豪华公寓大厅里的壁挂电视上,一手持话筒的女记者正在事故发生现场进行播报。
“经证实,坠楼死者为女性,45岁,系祁氏企业首席董事长祁连的妻子。祁氏企业于两星期前倒闭宣告破产,董事长祁连不知所踪。据初步推断,该名女性是因为无法承受家业破产及丈夫失踪的双重打击,于今天早上八点。。。。。。”
声音消失,电视忽然被关了。
陆思玥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拿着勺子回过头,顾君持穿着深色睡袍走过来,放下遥控器,微微笑着摸摸她的长发:“在想什么?”
“没什么,有些无聊。”陆思玥笑笑,又道,“你来了这么久了,还不回安城去?公司应该有不少事等你处理吧。”
“怎么,不愿我多陪你几天?”顾君持坐下来,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笑着问。陆思玥娇嗔地看他一眼,道:“我还不是为你考虑。你不领情,那就算了。不过这个城市的画展过两天就结束了,下一站是云城,你还陪着我?”
顾君持好整以暇地枕住手臂:“好、好,你说不陪就不陪,我的老婆大人。”
陆思玥调皮一笑:“这还差不多。我可不想当那个背负了那么多骂名的杨玉环,你呀,还是快回去乖乖当个‘明君’吧。”
顾君持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地摇头。
陆思玥起身去扔冰淇淋的包装盒和勺子,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到了厨房,扔下纸盒和勺子,再也伪装不下去。她靠在墙边,表情痛苦而凄伤。慢慢闭上眼睛,有冰凉的眼泪自耳畔倏然滑落。
大厅里的顾君持拿起身边茶几上的报纸。
新闻媒体真是无孔不入——即使远在安城千里之外,那里发生的事这边依旧可以了如指掌。知名企业董事长夫人的妻子自杀坠楼——这条新闻显然引人注目的很。照片上,祁夫人的尸体自然是打了马赛克的。旁边配的文字小而密的一块,里面只猜测她的死因和表示叹息,却并没有挖掘那死因背后的原因。现在那个逃之夭夭的祁连才是千夫所指,顾氏的公关果然做得不错,那起恶意收购案被处理得滴水不漏。然而翻着翻着,他本身带笑的面容渐渐沉了下来。
报纸A15版面的右下角,一小片未干的水渍,不用尝,就知道是咸的。他手指轻轻抚上去,眉缓缓皱起。
“哭完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擦干眼泪,准备转身出去的陆思玥吓了一跳,随即立在原地。
他抱着肩倚着墙站在她身后。轻叹一声,他的手指抚上她的眉眼,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大可以问我。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你。”
陆思玥垂下头去,再抬头时,已是笑容甜美:“胡说什么?我何曾有什么想问的。我要准备晚餐了,今晚想吃什么,我的顾大总裁?”
他看着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似笑非笑。没关系,只要她装作不知道,似乎一切没有发生,他也可以。然而他终究是不愿再待下去了。他转身离开。
“不用麻烦了,我约了人,待会就走。”说到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回安城。”
厨房没有开灯,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她清晰地听到门开了后又合上的声音,却立在原地良久未动。
他是喜怒无常的君主,至高无上的王。而她是他豢养的宠物,甘心蛰伏在他脚下的奴仆。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来去自由的。她早该习惯了,不是么?
她无声地苦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