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距离宁镇最近的城市尚城有国际机场,她们随身也都带了签证。
第二天一早,纪野和祁琪便向杜则恒和夕在望辞行,先坐火车去尚城,再在尚城直接坐飞机去美国。纪野是个孕妇,行动不免有些不便。好在祁琪心细如发,在路途中一直照顾有加。
在飞机上,祁琪用毛毯将纪野裹好。
“要不要再睡一下?”自从纪野昨夜做了噩梦,从今早起她便一直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祁琪看着纪野这幅样子,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的。”纪野勉强笑了笑。
“到底做了什么噩梦啊?你的脸色真的很糟糕。”
纪野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抬起眼,眼底竟有一层薄薄的泪光。那是祁琪认识纪野这么久,第一次看到纪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我梦见——我流产了。是他为了帮李染冬报仇。。。。。。”
祁琪倒抽一口气,随即握住纪野的手:“天!那只是个梦。纪野,把它忘记,那只是一个梦。”
纪野摇着头:“你不知道,祁琪。一年以前,李染冬流过产——当时只有我在场。”
祁琪呆在原地。而她陷入痛苦的回忆。
“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车子忽然就失控了!当时李染冬吓得尖叫,我也吓得不轻。车子就挂在悬崖边。。。。。。”想到这,她不寒而栗,身躯微微颤抖起来。被封在脑海,久久不愿回忆起的画面,此时一副接一副在脑海重现。
“她已经吓晕过去了,我却清楚地看见有血顺着她的小腿流下来。她穿着白裙子,裙子被染红了。。。。。。我的车子里也尽是血。。。。。。”
“我当时
更惨,因为坐在驾驶座,我整个人已经悬空,稍稍一动就可能掉下去。我逼自己不许往下看——底下就是万丈深渊。我只能拼命抓紧方向盘,车子摇摇欲坠,我想喊救命,但是我不敢。我怕我一喊,车子发生震动,然后就摔下去万劫不复了。。。。。。”
“我的手不停地在出汗,也越来越酸,渐渐难以支撑。到了那个境地,我甚至在想,干脆放手算了。车子减轻重量,应该也能支撑得更久些。李染冬如果因此得救了,就算流产,穆合应该也不会怪我——说不定,还会因为我舍命救了她女朋友而记得我一辈子,感激我一辈子。。。。。。”
祁琪听到这里,心中大痛,叹息着轻轻将她拥入怀里。她在她的怀里继续说:
“可是就在我快放弃的时候,我的秘书小楠找来了这边。她拼力把我拉了上去,然后报了警。”
“你说好不好笑?当时的情景明明那么危急,事后我却竟然毫发无损,别说有什么伤痕了,就连衣服都是妥妥帖帖,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种情况下,除了小楠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就在刚才我还挂在悬崖边命悬一线?”说到这,她真的笑了笑,只是那苍白的脸孔和哀切的眼神,再怎么笑也是苦笑,“素来传闻我和穆氏总裁的女友不合,理所当然的,虽然没有证据,但很多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凶手是我。而当时的场景,又确实让我百口莫辩。面对指责和诘问,小楠愤愤不平地想帮我说话,我示意她不要多说。多说有什么用?她是我的首席秘书,她为我辩解的话能有多大力度?”
“李染冬的孩子果然没有保住。大家都认为这件事最大,也是唯一的受害者便是她。而最让我痛苦的。。。。。。自然便是他对我的态度。”
“从那以后,他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虽然依旧是盟友,但私下从来都是冷面相对,再未对我说过一句好话。我知道,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恨我。他每次对我说的那些话,真的比拿刀杀了我还让我难受。可我又能说什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一年来,我雇佣了私人侦探社,一直在派人秘密调查这件事。最近好不容易有了点结果,我拿着那些文件去找他,谁知道,谁知道——”
“即使是上过床,他对我的态度依旧如冰一般——他竟想用钱打发我。呵,钱?我缺钱么?他把我当什么?我等了他一个月,他竟是做了这个决定。。。。。。我再怎样帮他,对他好,他都认为是居心不良,不怀好意。被所爱的人疑心成这样,你说我还待在那有什么意思?”
“我一气之下,索性告诉他我们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本来想来这边打胎,绝了念想,却又心软了,在飞机上改变主意。”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的眼泪却一直没有落下来,倒是祁琪泪流满面。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问祁琪:“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让我遇见他?我若是从来都不认识他,那该多好。。。。。。”
祁琪拥著她默默流泪。
“都过去了,纪野,都过去了。把这些忘记,你已经在过着新的生活,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你是纪野啊。知道吗?你一直是我的,不对,是我们从小时的偶像啊。我们从小就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你仔细想想,在遇见他以前你是多么无所不能的?变回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纪野吧。”
“快回来吧。只当这是一个噩梦。梦醒了,就忘了这些,一切都过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