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夕国一百七十年,深冬,大雪。
“哥,我们快到了吗?”俊秀扯了扯在中单薄的衣袖。
“恩,快了。到了姑母家就不会再这么辛苦了,俊秀你要坚持住啊。”在中的语气很温柔,流银色的凤眸中满是怜爱。
风雪飘摇,天色渐暗。
“咳……!”俊秀苍白的脸因巨咳泛起一丝痛苦的神情。
“俊秀!”在中轻抚着俊秀的背,“没事的,到了姑母家就会医治好的,你要相信哥!”
几年前,他们的爹因积劳成疾而离开人世。至那,本来就不富裕的家道开始更加败落。靠娘一人干活干维持生计。而娘所得的微薄佣金也只可勉强度日。岂知,娘在三个月前也离开了人世,留下了一把古琴而已,还嘱咐他们二人投奔到大都的姑母家。也一再交代在中要不惜一切照顾好俊秀。
在中脱下了身上的长袍披到了俊秀身上。
寒气深重,冷风入骨。
“哥,你别。我没事的。”俊秀微微抬首,看了看身边的在中。在中原本就素衣单薄,优美的水色薄唇已经被冻成了绛紫色,有些皲裂,白瓷般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一丝血色,扶助自己的手也是刺骨的冰凉。
在中见俊秀不愿遂又说道:“俊秀,你快披上。我们快些赶路,入夜便可到姑母家了!”随即,浅浅地一笑。
点点夕烟下,在被大雪覆盖的青石板路上。
在中和俊秀相互产搀扶着,依偎着前行。渐渐隐如风雪中,留下两道绝美的身影。
*朴府*
在中敲了敲朱红色的大门,便和俊秀在门外静静地等着。
木门缓缓打开伴随着吱吱的声响。
是位老伯,撑着朴府的长灯。
“请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这家的亲戚,应边来的。”
“哦,那麻烦二位稍等,我去通报一声。”老伯说完复又关上了木门。
待朱门再次打开后,在中和俊秀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了。
“你们随我进来吧。”还是那位老伯。
“恩。”在中微嵌首,扶着身边的俊秀,缓步跟着老伯来到了内堂。
朴家不愧是有名的望族,府邸雕梁画栋,气派又不失庄重。厅内也都富丽堂皇。不过在中并不喜欢,他喜欢的是清雅居所。
案台旁坐着的是位衣着精细华丽的中年妇人,虽说是中年妇人也可称的上是风韵犹存再加上珠光宝气的打扮更显贵气逼人。
“姑母好。”在中向那妇人请安,俊秀也低声附和。
“恩,在中啊!我知道你们千里迢迢地来投奔也不容易!”中年妇人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不过,其实朴府也不比从前啦!我前几日才打发了一些下人,你看……”她没有接着说而是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在中。
“姑母,在中明白。姑母愿意收留我们兄弟二人。我们已知感激,不会白吃白住的。那些下人干的活在中也是可以做的。”在中深知寄人篱下就得看别人的脸色。如今他们兄弟二人孤苦无依,也只有这样了。
“在中果然善解人意啊!可是子俊秀准备住在朴府吧!”
俊秀似有一动,想要开口,却被在中抢了先:“姑母俊秀从小孱弱多病,如今感染风寒已拖了许久尚未诊治!他是不可以劳累的。”
“恐怕……”妇人端起茶盏轻啄一口。
“姑母,您放心,俊秀该做的那份活我会代他做的!”
“在中啊!不是姑母心狠,你要明白啊!”妇人嘴角漾起了笑意。
“姑母,在中明白的。”为了生活下去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他早知道投奔姑母家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为奴而已。
“那好,郑管家。你安排一下吧。”
“是,夫人。”
“谢过姑母!”在中和俊秀说完便跟着郑管家走出了内堂。
木门轻启,屋内一地的夜色。
“你们以后便住在这儿了。最近天冷,要多加一床被子,待会我给你们送来。”郑总管道
“谢谢你!郑伯!”在中知道眼前这位老伯并没有因他们寄人篱下而给他们脸色看而是关心他们的。无论这份关心有多少都可以暖人心扉。
“没什么的。”郑伯摆白手,“你们等我一会。”
在中扶着俊秀坐在**,想让俊秀休息会。
“你们先去沐浴吧。”郑总管回来后递给在中两套微旧的有些发白的灰袍却很干净。
“真的太谢谢了。”在中明白俊秀的身子要尽快洗热水澡趋散寒气才会好的快。
“沐浴的地方就在那个阁楼后面。现在少爷应该还没回来,你带着你弟弟快点去吧。那儿一般只有少爷可以用。不过你弟弟病的不清,那儿的温泉趋寒是很有效的。”郑总管望这在中,善目中的关切不言而喻。
“郑伯!”在中的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都别说了,快去吧,千万别被人发现。”
*温泉*
在中小心翼翼扶着俊秀来到温泉。说实话,夜色浓重路又陌生,可真走了好一会。
温泉的温度颇高,正适合俊秀这样受了风寒的人。
俊秀褪去衣物下到温泉之中靠着池壁。
在中在亭阁中替俊秀把守着,想到俊秀的身子会好,他们也不再需要漂泊。在中微微扬起了嘴角牵起了一抹绝美的笑容。明眸在暗也中竟有着不可思议的流银色显的格外媚惑妖冶异常。
这一切都被站在阁楼上的男子看在眼中,他便是朴府少爷有仟。
“哥。”俊秀已经换好了衣衫。
“俊秀,你快些回去,别再受了寒!”在中望着眼前的俊秀,脸色红润了不少,也稍有精神。心想这温泉效果果然不一般啊!
“恩。”俊秀应道“哥,你也泡会一会吧!你身体也不好!”
“俊秀你先回房,哥自己泡就行了。不用把守不会有人发现的!”在中推着俊秀向外走。
热气升腾,雾气弥漫。
在中轻轻地褪去衣物,挂在屏风上。下到温泉中,让温水侵住自己的身体倚在池边。闭上双目,思绪有点飘忽。感到有些疲惫,片刻便倚着池壁沉沉地睡去。
有仟看着一个男孩从暖阁中走出来而另一个有着流银色眼眸的男孩却没有出来,也就是在中。他认识在中,他对在中的记忆早在很久以前,儿时的迷恋,从未停止。
有仟走进暖阁看到屏风上担着衣物,他知道在中在沐浴。
他绕过屏风走到温泉旁,褪去身上繁复的衣饰肆意地丢在青玄石上,缓缓地步入水中,挪到在中对面。在中任然闭着双目,嘴角竟还有若即若离的浅笑,原本苍白的面庞因温泉的热度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红晕,混合着一种脱俗的气质优美地融入项颈。
眼前的在中简直美的不可思议。
有仟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在中那张绝色的面庞,一下一下极尽怜爱。
在中微微抽搐了一下身子,似是惊慌。睁开双目,望这离他很近很近的有仟。
他竟累到沉沉睡去有人靠近都未察觉。
只是一下,在中便意识到自己和眼前的男子居然是在温泉中**相对。而那男子任用手摩挲着他的脸,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在中本能地向后退,可是早已退无可退。
“你是谁?”未等在中开口,有仟便有意问道。
“我,我是这里的下人。”
看来在中已经不认得那个儿时便迷恋他的有仟了。
“你不知道这里是不许下人进来的?”有仟的声音蓦地阴沉。
在中猛地想起他是背着朴家少爷来这沐浴的却不小心睡着了。
“对不起,其实……”
“够了,你什么也不必说了!”有仟打断了在中的话。
在中低下头去,无端的又上心头,付之一叹。
“不过,我会当作今天没有见到你。对了,我是朴有仟。”
“有仟。”在中在口中呢喃了一句。
有仟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没想过他曾朝思暮想的人会来到他身边,会呢喃他的名字。是那样的媚惑,让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封住在中优美的唇瓣。
在中的唇有些微微张开,似有似无地上翘。用他流银色的凤眸看着眼前的有仟。
这一切在有仟看来却是致命的**,让他受不了。
他上前几分几乎是贴着在中。
在中看这有仟逼得越来越近伸出手将有仟向外推,可是在中瘦弱的双臂对于体格健壮的有仟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少爷!”在中的声音有些急促夹杂着细微的愤怒。
有仟并不理会在中的抗拒而是将他抵在池边,用手扣住在中的腰,轻易地将在中拥入怀中,霸道地覆上安然的唇。肆意地啃食却又细蜜地亲吻。像停不下来一样,贪婪地吮吸完全不顾在中的反抗。
良久,有仟终于放开了在中的唇,看着眼前神情慌乱,不知所措的在中。有仟看得痴了迷。
在中喘着粗气,不愿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心里本能的厌恶。
“少爷,我先走了!”在中的声音听上去很悠远,不夹杂任何感情。没有紧张,没有愤怒,更没有有仟心中的甜蜜。
在中转过身爬上了池子,一件一件地穿这衣服。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有仟在看着他。他**的身子被有仟凝视着,羞耻和难过齐上心头。
在中回到房中敷衍了几句便躺在**,一宿未眠。
天,微微亮。
在中梳洗完便去了柴房。
一连许多天都是这样。
在中避着有仟绕过一切碰到有仟的可能。
雨夜,无风雪。
在中把油纸伞收好,把被雨水些许沾湿的外袍脱下。走到俊秀床前,俊秀已经睡了。这几日俊秀的身子好了许多,不出几日应该就会痊愈吧!
“在中。”门外传来的是有仟的声音,“你快开门!”
是有仟,在中犹豫着。
“你不开我就进来了!”
有仟推开木门。
“我有话想和你说。”
有仟定定地看着在中。
“少爷,现在天太晚了!有什么话还是明天在说吧。”在中推搪着,他连日来一直避免和有仟见面,岂知今日有仟他会找上门来。
“我今日不会轻易放过你,要么我们在这说,要么去我房里说!”有仟今天似乎喝了不少酒,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容在中反驳。
“哎!”在中轻叹一声,俊秀正在睡觉,有仟这么说下去定是会将俊秀吵醒,更会让俊秀知道他和有仟的事。
“去你房里说吧。”
有仟紧握着在中的手往外走,不容在中做片刻停留。
在中本想披件衣服的,不是怕冷而是怕给别人看到说不清。
花园里似有人影移动,是错觉吧。
*有仟房间*
有仟紧紧地拥住在中,说着些呢喃低语。
“少爷。”
“在中,我是真的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有仟突然松开在中。
“可是,少爷。我们是不可能的。”在中幽幽道。
“不,在中。相信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信你,少爷。不过我们并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对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在中心想或许这样说有仟会改变对他的心意吧。
“是吗!”有仟的声音徒地变冷,哼笑一声。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在中欲转身出门。
“在中,你就这么想走!”
在中低头不语,神色平淡。
“我是不会让你走的,我要你就在今夜。”
在中眉梢微蹙,他明白有仟话中的意思,那次见面被有仟强吻的尴尬羞愤他还记得只是不愿去想。
“少爷,我要回去了,俊秀或许醒了!”
“我说过,我要你。”有仟的眼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坚决。
在中一步一步地向后退,有仟却一步一步地逼近。
“你无路可退了!”有仟把贴在床边的在中推到了床塌上。
“在中,在中……”。
有仟呢喃着俯身而下。
“不要!”在中挣扎着,双手不断地敲着有仟的背。
有仟的吻炙热而疯狂,从在中冰冷的眼睛一直向下到在中线条优美的项颈。有仟的手在在中身上不断游移直到腰间。他扣住在中的腰带粗暴的抽离。撕扯着在中单薄的里衣。肆意的抛在床塌下。
“有仟!”在中低吼。满眼愤怒,满眼委屈。
“在中,我要让你彻底成为我的人!”
“不要!”在中的声音颤抖着夹杂着哀求,“有仟,求求你!不要!”
有仟的眼里剩下的只是意乱情迷。
情欲越来越浓,有仟肢体的动作也不断加剧。
在中此刻却停了挣扎。
那双流银色的凤眸开始暗淡笼上了一层死寂青灰色。
有仟褪去在中的下衣。
雪白晶莹的躯体,近乎完美的圣洁。
在中感到下身蓦地冰凉,他闭上双目。不愿去正视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如此对待,别过头去。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急促的脚步声从穿堂那头而来。
是朴府的夫人,是在中的姑母,是有仟的娘。身后还有朴府的管家和下人。
精心雕琢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地凌乱的衣物,床塌上的两个人赤倮地纠缠着,令小丫鬟脸红心跳的场面。
有仟低喝了一声:“都给我滚出去!”随手抓起件衣服披着,用丝被遮住在中。
“连我你都想骂!”有仟的娘情绪有些激动。
“娘,你……”
“都不许出去,都给我看清楚**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下人们见有夫人撑腰便也站在屋内。
在中的泪一滴又一滴地不断地滑落,低低地抽泣,巨大的羞耻让他只想逃避。
“娘,你够了吧!”有仟听到在中的抽泣,忍不住有些责备的语气。
“你要还当我是你娘你就闭嘴。”
“金在中,你还赖在我儿子的**!就是死不要脸的!”
有仟的娘情绪很是激动,不断地漫骂早已失了原本小心翼翼伪装的风范。
一声又一声的叫骂刺痛着在中的心。
“金在中,你就像你那个不要娘一样!就知道勾引男人,就想爬上男人的床!”
“不!”在中忽然叫了起来。“不要说我娘!不要说我娘!我娘没有,我也没有!”
“哼。”有仟的娘蔑笑,“金在中,你不知道吧。你根本不是你爹的亲生儿子,你是个野种。你不想想为什么你爹总是偏爱俊秀,而对你却很厌恶!为什么你有着和俊秀完全不同的流银色眼眸……”
“别这样!求你,不要侮辱我娘……”在中无力的哀求。
“有仟。”在中的声音几乎着不到边际,“帮我照顾俊秀好不好。”
“在中。”有仟看这神情焕散的在中。
未停的是难以入耳的叫骂。
只是一瞬,在中掀开丝被翻到床下,拿起一件被有仟扯下的衣服披在身上。
在中疯狂地奔跑,不顾一切。只想逃避,不想听到,不想看到。
“在中!”有仟痛切地嘶吼。
他看到在中站在错望糊边,想走过去,在中却投湖了。
是的,在中投湖了。他想跳入这错望湖水中或许就可以结束了,什么也不用想了。
错望湖是这片大地上最大的湖,湖水常年低温且深不可测。最重要的是,错望湖是一望无际的大,烟水茫茫不知另端是何方。听博学的大夫说湖的另一岸是这片大地上另一个强大的国家——苍国。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