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日司空蕴失魂落魄冲出了书房去找寻羽,却碰到了着急赶来的路文宸,一问之下,才知道寻羽想要寻死,幸得他所救,要不此生的痛他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了的。“文宸,告诉我,究竟羽儿在哪?”司空蕴失去了理智,几步想要上前。路文宸害怕身上的寒气将司空蕴伤害,又后退了几步。
“爷,且听我说。”路文宸试图安慰他激动的情绪,他只是不想司空蕴太过不平静的心情影响了判断的能力。
“我冷静不了,你知道不知道,羽儿她,大哥对羽儿做出了越矩的事了!”司空蕴揪心地说着。
路文宸听罢,也犹如晴天霹雳,原来,原来羽儿一心寻死是受不了这等侮辱,怪他,怪他没有保护好她!他的心此刻在滴血。
“爷,不要着急,羽儿现在安定了情绪,不会再做傻事了。”这是唯一能够让他平静下来的事情了,要是她从此离开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说,她现在在哪里,我去把她接回来。”
“爷,冷静一点,先听我把话说完。”即使再怎么痛心,他也要强忍着,把探听到了消息说与司空蕴知晓。
司空蕴被他这么一声说罢,心里醒悟了几分,冷冷说道:“说。”
“林有得在二王子府上,而且被绑了起来,怕是正在受拷打逼问,我本欲出手将他救下,孰料又飞来一黑衣人,那黑衣人多次与我交手,武功怕是在我之上了,要不是接着几分寒气将他逼退,怕是我此刻要无法站在爷的面前了。”
“暗访不行,那便明着把人要回来!蚀月锁万万不可落到二哥手中!”
“是!”接收了司空蕴的指令,路文宸转身准备离去,方要迈出一步又止住,他敛下眸子,百般心酸,“爷,羽儿在山林草屋里,找到她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你放心。”司空蕴知道了寻羽所在之处后,匆匆赶去。
路文宸眺望远去了司空蕴的背影,“羽儿,保重。”
寻羽在小草屋待了一些时间了,每天痴痴地睡着,如梦初醒却又觉得十分难受,不想再这么待下去了,尽管这里有着昔日的美好回忆,可是终究化作了一场痛苦,她不舍地含着泪,将小草屋里稀疏几件有着自己美好寄望的小物品随身带着,准备起身到另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隐姓埋名永远平静地生活下去。
正是因为万般不舍,她举步缓慢,这才碰到了赶来寻她的司空蕴。
“五王子!”寻羽眼见着骑着奔腾骏马焦急赶来的司空蕴,心下一紧,顾不得那么多了,拎起裙摆,朝着隐秘的地方奔去。她哪里还有颜面见她,如今她已非完璧之身,而自己却能够安然无恙满心欢喜地站在她心爱的五王子面前吗?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躲在一处瞧见司空蕴满屋子着急的寻找,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即使心里焦瘁她亦是找到了一丝欢喜,原来他还是在乎她,找不到他,他不肯离去,一直呐喊着,“羽儿!求求你,出来吧!跟我回去!”
真的吗?你当真心里还有我!寻羽泪水不争气地往下流,一个不留神,衣服勾住了树丛伸出的枝桠里。撅了撅脸颊上的泪痕,寻羽扯开衣裳,谁
知一个用力,发出了响声,司空蕴也似乎发现了树丛里的声响,举步往这边走来。
寻羽一个心惊,快步蹿了出去,往相反的方向奔走,时不时回眸惊惧地顾盼。不行,绝对不能跟五王子回去,就算,就算他真的不在乎她是否为完璧之身,是她自己的心坎还过不去,她放不下,逃不掉,只能仓惶地躲藏,踉踉跄跄地逃离他在身后的紧追不舍。
“羽儿——”司空蕴步步紧追,要是他也会功夫就好了,那么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使用轻功追回了寻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给她最真切的安慰。只是她离她越来越远了,寻羽也是会些功夫的,加上步子又快,一下子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寻羽并不知道自己极力地躲避已是将司空蕴远远抛在身后,但是心里的惊慌还没有熄灭,她无措地跑着自顾跑着,却没有想到不顾方向地跑将她逼至绝境。她悬崖勒马收紧了步子,才及时刹住,崖边的小碎石滚落了茫茫大海之中,寻羽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转身。却没有想到一时半会的松懈,竟然让司空蕴追了上来,但闻他的呼唤的声音,此时他是驾着马儿奔腾而来,掀起阵阵浓烟,她并没有看到他,但是见到翻腾的尘埃,便已知道他即将出现在她的眼前,心下一紧,头脑一空,竟然忘了自己身处悬崖之上,下面是滔滔不绝的海水,一个踩空,直直往下坠去。
司空蕴赶来的时候已然不见了寻羽的身影,可是他明明听到了她的叫声,“羽儿,你究竟去了哪里!”司空蕴懊恼地哀嚎了一声。
寻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了,只知道原本被海水侵袭之后,刺骨的寒冷让自己慢慢失去了知觉,可是昏昏然然间却又周身一阵温暖,耳间还回荡着人们的窃窃低语。
寻羽懵然缓缓睁开了眼眸,周围是用简单的小屋,却能给人平稳的感觉,低眸间,之间门外聚集着一众人,交头接耳,看样子是在讨论着她呢?或是好奇或是关切,可是对于她这样一个陌生人来说,他们的一切神情看在眼里却又是给她寂寞的心浇上了满满的关怀。
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身影,端着冒着热腾腾气体的药水,往屋里走来。是一位有着和林大婶一样和蔼的婆婆,她堆着让她感动的笑容,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把药递到了她的跟前,温和说一句:“喝了吧,对身子好点。”
“谢谢。”寻羽泪水溢了出来,老婆婆见了,赶忙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傻孩子,为什么哭啊。”
“婆婆,能让我靠一会吗?”寻羽通红的鼻子发酸,眼里还是止不住的泪光闪闪。
“当然可以。”老婆婆微笑着,眼角布满了皱纹,可在她看来,那是最美的痕迹了。
寻羽轻轻靠在老婆婆身上,像是靠在了林大婶的身边一样,原来,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真好,要是这辈子就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奶奶。”寻羽沉重地合上了双眸,嘴里囔囔呓语。
老婆婆看在眼里觉得很是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瘦小的背,“可怜的孩子。”要不是她今天去探望他家老头子,就不会在海边发现了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家落入了海中。
“奶奶
。”从屋外飘进来一个冷静而又饶有磁力的声音,说话者正是一名风姿俊毅的男子,他走了进来,却发现了倚在老婆婆身上的寻羽,有些惊愕,“是她!”
“怎么,你认识人家姑娘。”老婆婆轻声说道,怕惊扰了寻羽。
此时门外的人群也渐渐散了,男子收拾着东西,闷闷不语。
老婆婆轻轻放下寻羽,走到男子的身边,“凖儿,你怎么了?若是认识人家,我好给人家把闺女送回去啊。”
“奶奶,不用了,指不定她亦是不想回去的。”
“你怎么知道,奶奶是从海边发现的她,定是这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了,才做出傻事来。”
“海边!”男子顿时停下了动作,抬眸看着木**的寻羽,难道她真的寻死来了。
夜一下子便深沉了起来,服了药水,心力也匮乏着,有些软绵绵,寻羽支撑起身子,屋里没有人,只有昏暗的灯火。
“姑娘。”还是让她依靠的那名慈蔼的老婆婆从屋外走了进来,才让她不那么冷寂。
“婆婆。”见到她,就如同又见到林大婶一样,她情不自禁,由衷地泛开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老婆婆眉开眼笑走近上来,仔仔细细将她看个清楚,又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姑娘这么俊秀,为何想不开投海啊?”
“婆婆,并不是我要投海,是我不小心掉下来的。”要不是为了躲避司空蕴的追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没错,她曾一度想着寻死,可是后来经那寒冰般的男子一语说通了,心里开阔了,已然消去了寻死的念头,所以现如今,她只想找一方平静的地方过完此生,便也无憾了,而这里她确实十分喜欢,在这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与轻松。
“这样便好,那么你好好休息,我让凖儿去熬药,待会给你送过来。”老婆婆听罢寻羽的话,心里才算是放下心来,乐呵呵地离开。
寻羽平静地坐了下来,听着潮进潮退的海声,心里着实坦然了不少,这里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怎料这时走进来一抹身影,当下让她惊愕不住,大叫一声:“六王子!”
“我已不是什么六王子了,难道你忘了。”司空凖很是平静地端着药水,坐了下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虽说被贬为庶民,可是天晓得这般缘分巧合,就这么不期而遇了。
“这里安静,这里让人再无寂寞之感。”司空凖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而且寻羽居然在他的身上也察觉不到昔日的冷漠了。
“六王子是因为母妃的事吧。”寻羽轻轻开口。
司空凖浅笑着,“自从母妃离开后,我就没有了快乐,可是在这里,我又找回了那般快活,这里的人这里的事于我,渴望已久,在这里生活得越久,越发觉得之前想要夺得蚀月锁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原来我渴望的只是远离寂寞,可是现在想想,如若高高在上,依旧还是寂寞不是吗?”
寻羽吃惊地看着司空凖,这是有史以来她第一次听他说了这么多话,还见到了他的微笑,他是从来没有笑过的啊,笑容于他简直就像是奢饰品,从来都是很难瞧见的,如今她瞧得很仔细,没错,六王子在笑,而且很释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