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南昭希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家里还有个大细作呢!
“你想离开他吗?”声音尽量平稳,却依旧克制不住的有了一丝颤抖。
“想不代表能,而且……现在离开……我失去的就太多了。”
“有难处就派人来跟我说,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南昭希眼中泛红,鼻子发酸,她知道皇甫临离开了,她忍住了泪水,自嘲的抬头,望着刺眼的阳光,“南昭希!你是个坏女人……”
“你的确是个坏女人!”皇甫卓出现在皇甫临站的位置,他没听到皇甫临与南昭希说什么,却听见了南昭希自嘲的自语。
南昭希身形一震,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情绪,转身过来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痕迹,“王爷回来了?”
黑色的锦袍华美锦缎中包囊着身体修长,“一颗百灵丹就把你感动了?”凤眸闪过一丝霜华之色,须臾,霜华之色渲染而开,眸光笼罩上一层淡淡光晕,声音低润而意味幽深。
南昭希暗自冷笑,百灵丹是天下第一第一丹,吃了之后,可解百毒,这种珍品,就是皇上也未必会有,皇甫临开始以为她生病是因为中毒,所以派人送了百灵丹。这份深情厚意,她记在心里,与那个残忍杀害她孩子的人相比,皇甫临的一心相护,又是多么珍贵?
“王爷说笑了,府上还有很多贵客,臣妾该去招呼一下了,总不好老是在这里偷懒,牧侧妃毕竟只有一人,招呼起来难免有所不周,不过……这次赏荷会后,王爷会有一份惊喜的!”南昭希轻盈的行了一礼之后,飘然而去。
皇甫卓望着她在人群里,笑意怏然的周旋,那笑是多么假,那动作是多么浮夸……可是该死的,他的目光就是粘在上面不知转移……
白舞默默地坐在枝叶的清香中沿着凝语亭的台阶迈下几步,坐于临水之处望着荷花发呆,她伸手出去,温温的水在指尖盈盈一晃,伴着涟漪碎成金光片片,幽然荡向碧色的荷叶。
原来他心里的人是她……
是她啊……
真是可笑啊,她输给了她……
“你在干什么?你认为你比不过她吗?你是一国公主,而她只是商户之后,你未战就先言败吗?”她是白舞的丫鬟,也是乔装改扮的林清梅,之前的一幕,不但是白舞看明白了,她也看明白了,那么温柔深情的目光,想看错都难的很。
“不是我想言败,而是,我本身就已经败了……”白舞把脑袋埋进了双膝之见,闷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泣。
林清梅眼中闪过心疼之色,“她是比不过你的,她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我了解她,你若听我的,我一定会让皇甫临爱上你!”
白舞哭泣声渐低,抬起一上泪眼,妆容已经花了,林清梅细心的帮她用湖水洗净了脸,“有我在,我不会让南昭希再抢了属于你的东西!”
白舞有些听不明白,什么叫再抢?不过她眼下也想不了那么多,她现在的身份是永勤王妃,如此在这里哭泣,被有心人看见还不知道被渲染成什么样子,到时候,皇甫临会更加不喜欢她。
这次赏荷会揭开了许多原本掩藏在表面上的一层纱,不但白舞知道了真相,灵秀又岂是白痴?皇甫雪与皇甫川,她已观察了许久,今日也终于确定了他们的关系,惊世骇俗啊!她为掌握了这个秘密而兴奋,她认为掌握了这个秘密就是掌握了皇甫川。
赏荷会过去没几天,府上陆续进类5个侍妾,2名夫人,侧妃是贵妾,就算南昭希是王妃,她也没有权利去封,只能把她中意的几人,上报给皇后,由皇后批准后,才算应允。
当天新人进府,皇甫卓并未回来,让一群佳人空守了闺房。
南昭希十分高调的进了轻雨院,身后除了小不点与云罗,还跟着四名二等丫鬟,四名婆子。
牧紫烟是侧妃,身份上的差距造成现在南昭希来她的轻雨院,她不管再不想,她都得出去迎接王妃。
“希侧妃,今日是昨日几位妹妹敬茶的日子,你是侧妃,怎能不在场?”南昭希特意无视还在行礼的牧紫烟,出口就是责问。
“我有点不舒服,所以没去。”牧紫烟知道南昭希是借机发作她,她倒要看看,南昭希要怎么发作她?
府上新进这么多新人,就不说王爷与她本就疏远了不少,现在更添了这么多娇艳如花的美人,她还能让王爷重新喜欢上她吗?她的心被扯的鲜血淋漓,她恨死南昭希了,她做了王妃,摆起正妃的场面,为王爷广纳美人,她怎么不去死呢!虚伪的女人!
“晓草!你是怎么侍侯你们家侧妃的?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生起了病?要知道那两位夫人中可有一位是牧家人,若是让她误会了什么,你们的牧侧妃以后拿什么脸面回牧家啊?”南昭希有意透露出其中一个夫人的身份,牧云晓,牧家的庶女,与牧紫烟是
同父异母的姐妹,唯一不同的是,牧云晓是牧老将军的外室所生,而这个外室还是不能为外人道的,半个月前,牧云晓才被认祖归宗,可怜她的母亲却被牧家拒之门外。
“你竟然选了牧家人为夫人?”牧紫烟气到极点,他们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跟她通气?她是知道牧家多了一个庶女,却不知道这个庶女被送进了安平王府!难道他们认为她已经失宠了,不能再给牧家争取什么利益了,所以迫不及待地再送一个牧家女儿进来?
太可笑可!这就是她所谓的家人……卑鄙无耻又自私!她应该早就看清了他们才是……
“牧侧妃最近与她们有些疏远,我当然不能看你这样孤僻下去,所以帮你找个亲姐妹来陪陪你,你那妹妹长的可不比差哦!”南昭希不痛不痒的又刺几句,看到牧紫烟又气又恨的脸,心里感到一阵畅快,牧紫烟!现在我会慢慢把你欠的斋讨要回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牧紫烟冷声问道。
“本宫可是好意,怎么看你这副样子,好象本宫在欺负你似的?算了,本宫也不跟你计较!”南昭希一副大方的摸样,“云罗去给牧侧妃熬些治疗伤风感冒的药……”说到这里,南昭希又问道:“晓草,你早上跟我说牧侧妃是伤风感冒的吧?”
晓草点头,“回王妃的话,奴婢是这么说的。”
“小不点,让人抓副治疗伤寒的咬来煎好。”南昭希吩咐小不点去了厨房,她自已进了牧紫烟的房间,入门处竟多了一处屏风,彩云追月,颇为雅致,靠窗那里,一处长案上正放着一架古筝,“听闻牧侧妃古筝弹的不错,不知道本宫今日有没有耳福呢?”
云罗笑道:“王妃想听,牧侧妃肯定会愿意弹给王妃听的。”说完,就转身出去对纪晓草说道:“把你们家侧妃叫进来,王妃想天她古筝。”
牧紫烟气的脸色通红,恨不得冲进房,把那个女人撕了丢出去,凭什么她一个商户之女就能做王妃?凭什么她能怀孕?凭什么她已残花败柳之身还能让王爷松口立她为正妃?纪晓草伸手拉了拉牧紫烟,这个时候可别发什么疯,“小姐,想开点吧,人家现在是王妃。”
牧紫烟按耐下激动的情绪,扶着纪晓草的手站了起来,“她要再敢招惹我,我就凭着同归于尽也不会那贱人好过的!”
纪晓草脸色一变,她没忘记王妃之前出的事,如果牧紫烟不顾一切的把事情抖出去,虽然王府名誉受损,但王妃肯定是要倒大霉的,那她转投王妃还有什么用处,“小姐,王爷选择隐瞒下来,肯定是不想王府出这么一件丢人的事,上面那位若知道王爷连后院都不安生的话,心里对咱们王爷肯定会失望的……如今储位还未定呢……”纪晓草话越说越低,若是牧紫烟把事给抖出来,让王爷丢了颜面,失了皇上的心,王爷是不不会放过王妃,但王爷更不会放过牧紫烟。
牧紫烟心中一颤,顿时脑子清明了许多,“我自有分寸,进去吧!”
纪晓草见状,知道她听进去了,心里松口气。
“我头疼的厉害,古筝……恐怕是弹不了了。”牧紫烟的目光碰到了南昭希嘲讽的视线,心里气的一阵哆嗦,一双手在袖口里死死地掐着,疼痛让她清明不少,可是话语间,并没有有般妾室对正室的尊敬。
“王妃若是实在想听,妹妹……也可以尽力……为王妃弹上一曲。”紧接着牧紫烟又补上了这两句话。
云罗本来阴暗地目光有些诧异,本来有刺可挑,现在倒被她逃了过去,牧紫烟在王府混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哪里会将把柄送上门让人抓?她后面补上的这句就高明多了,房里的下人也不少,若是王妃真逼着她去弹古筝,怕是明天就会有安平王妃苛待侧妃的流言传出去,如今南昭希的名声是不能再毁了,现在是王妃,日后也极有可能更进一步。
“这倒是本宫的不是,忘记你身体不适了,你们怎么侍侯牧侧妃的?怎么还不让牧侧妃坐下?”南昭希板着脸将牧紫烟房里的人说了一顿。
自已房里的下人,被别人训斥,牧紫烟含恨地坐到了南昭希的下方,两人随便闲谈着,基本是南昭希说,牧紫烟答,也就一会工夫,小不点就端了煎好的药来了房里。
南昭希说道:“牧侧妃还是先喝药吧!药凉了药性可就差了!”小不点把药转递给了纪晓草。
牧紫烟的脸有些难看,她不知道南昭希有没有在这药里添些别的什么,之前的蚂蝗可是让她生不如死,如今这药……
纪晓草把药端了过去,“小姐把药喝了吧?”
牧紫烟眼中疑虑愈重,就是不肯抬手去接药碗。
纪晓草干笑着解释道:“我们小姐有些怕苦,所以这药还是凉一凉再喝比较好。”
云罗不依的说道:“晓草妹妹!这你就说错了,药越凉可就越苦,再说药凉了药性可就差很多了。”
“小姐
,您还是喝了吧?王妃这么心疼您,您别辜负了王妃的一片心意。”晓草无奈地劝着牧紫烟,其实她也是在提醒,大厅广众之下,南昭希不可能在药里下点什么,先不说,牧紫烟的师傅是鬼医,一般的毒还真不放在眼里,而且,见血封喉的毒,南昭希未必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毒死牧紫烟。
“云罗,去帮帮牧侧妃吧,本宫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就当一回恶人了!”南昭希见牧紫烟还在犹豫,心下冷笑,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云罗当然明白南昭希的意思,从纪晓草的手里接过药碗,走到牧紫烟的身边,“牧侧妃,得罪了!”牧紫烟惊骇的睁大了眼,正要说话,却被云罗点了穴,正好嘴是张的,云罗很方便的把一碗药一勺一勺地喂进了牧紫烟的嘴里。
牧紫烟的泪水流个不不停,脸上四处都有云罗有意的无意的弄的药汤,眼里流露出痛苦至极的神色,只听南昭希叹道:“牧侧妃果然是怕喝苦药的,看你那眼神,不知道真相的还以为本宫虐待于你,给你下毒呢!”
“王妃多想了,王府里谁不知道您最仁慈。”纪晓草连忙接了话茬往下说,眼角半点都不敢往牧紫烟那里瞄,药就是再苦也不至于让人苦出那种表情吧?纪晓草心里暗暗猜测着究竟是怎么回事?牧紫烟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吃了大亏……可是南昭希就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牧紫烟下毒?
“你的嘴倒挺甜……不如本宫向牧侧妃讨了你吧?”南昭希笑着问道。
纪晓草忙跪了下来,连道不敢。
这时,云罗给牧紫烟解了穴,牧紫烟从椅上腾地站了起来,连蹦达了好几下,脸色极度扭曲,东张西望之下,旁边茶桌上一壶凉茶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在大家还没得及反应的情况下,提起茶壶就往嘴里倒了下去,一声凄厉惨叫,一阵茶壶破碎的声音,房里的人都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到牧紫烟的脚边,茶壶四分五裂,滚烫的水蒸汽冉冉而上,绿色的茶叶散的四处都是。
牧紫烟更是接连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起来,摸样痛苦万分……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你们家侧妃被烫着了吗?快去请鬼医前辈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南昭希,当然了,有些人怕是有意不想反应过来。
纪晓草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大叫:“去给侧妃弄些凉茶来!快!”
“牧侧妃你就是再怕苦也要忍着点不是,怎么能这么冲动呢?”南昭希一副紧张着急的摸样,旁人看了真是以为王妃有多关心牧紫烟一样,这里面的丫鬟,除了王妃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就只有晓草与牧紫烟清楚王妃是安的什么心了。
牧紫烟的嘴迅速红肿起来,张大了嘴不停的哈着气,一条满是红肿的舌头上,大大小小的水泡多的让人心生惧意。
纪晓草一边安抚着牧紫烟一边心生骇意,一壶茶,就算是滚烫的茶也不至于烫的这么厉害吧?那碗药?王妃真的加了什么吗?可她又为什么派人去找了鬼医前辈?鬼医前辈是牧紫烟的师傅,万一要是从咬渣里查出来什么,王妃可是吃不了兜着走,鬼医前辈看上去虽不大管小姐的事,可实际上也是护短的,否则小姐那些阴险的药又是怎么来的呢?
不等纪晓草想清楚,鬼医就匆忙地赶来了,进房就见了南昭希,两人都住在安平王府,今日却是第一次见。
鬼医头发花白,颇有老态,但双眼有神,太阳穴处高高鼓起,不用说也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鬼医见安平王爷都不曾见礼,更何况是安平王妃?第一眼印象,鬼医就觉得南昭希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但眉眼之间却有让人不可忽视的高洁之气,倒不像是个小人。
“啊……啊……”牧紫烟见自已师傅来了,哭的好不伤心,挣扎着,凄惨无比地扑到鬼医的身前。
鬼医只以为是被茶水烫伤,却没想到这般严重,不但是舌头,就是喉咙怕是也毁了,心里陡然一沉,目光阴沉又锐利地看向南昭希,“王妃怕是要给老夫一个解释吧?”
南昭希伤心地说道:“也是怪本宫不好,牧侧妃怕苦不肯喝药,本宫怕会影响她的身体,所以才令人强行喂她吃药,可是没想到,她苦成那样,那么一壶滚烫的茶,拿起来就……”
牧紫烟既痛苦又极恨,明明是那药烫的要人命,她却说是那茶,那茶她根本就只喝了一点,那么一点茶,她怎么会烫成这样?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死掉才好,痛得她浑身都在颤抖,她好痛……她好恨……她要杀了南昭希……她要杀了南昭希……
鬼医看向牧紫烟,她说不出话来,可那眼睛充满的是急切是痛苦是委屈是怨恨是狰狞……各种复杂的情绪汇集在她的眼里,就是再迟钝的人也会看出什么来。
“先帮你们主子把这瓶药涂上。”鬼医听闻是烫伤时,在来之前就已准备了最顶级的烫伤药,就是宫内用的烫伤药都未必有他的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