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你要振作起来。”
振作?
她振作不振作其实已经没意义了……因为她的人生只有这样了,H1BV12发作,然后……孤独地等死。
“沫沫……”
“如果我剩余的九年多只是在瘫痪,我未来的九年会有意义吗?”殷小沫看着外面突然说道。
没有凤炎鸣,没有孩子,只有H1BV12,对她来说,未来的日子只剩下痛苦而已,她是不是安乐死还好一点?
“你从来不会有这种极端想法的。”北堂司怔了下,将车停靠在路边,看着她道,“现在医学发达,我已经组织一个医疗团队,让他们研究解毒剂,也许过一阵,你身上的H1BV12就能解了。”
“……”殷小沫回头看向他,有些愕然,“你组织医疗团队?”
她怎么都不知道……
“嗯。”北堂司颌首,“我相信,川岛佳人不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而且H1BV12并非绝症,会有办法的。”
“阿司,你为我做的太多了……”她不值得他这么做。
“只是组织医疗团队而已,还没有结果,但至少我找到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你别再有极端的想法。”北堂司嗓音柔和地说道,有些担忧,“你什么事都可以说和我说,以前的你不是最喜欢找我诉苦吗?”
以前……
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再不可能有比北堂司更照顾她的人了,始终如一,对她的所有事都那么紧张。
“我在想,H1BV12和凤炎鸣一样,总是在给我零星的希望,让我以为一切都还能挽救……可最后却一次次失望……咳咳。”
殷小沫说着咳嗽起来,停都停不住。
北堂司伸手替她拍着背,轻轻拍着,“感冒了就该好好休息,还往风里跑。”
北堂司载着殷小沫到达海边别墅,“你先进去休息,我去公寓帮你把行李拿过来。”
“好。”殷小沫轻点了点头道,转身走进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转过头来,“凤心暖那边……”
“我会跟她报备的。”北堂司苦笑一声。
她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怕破坏到他的家庭关系……
“嗯。”殷小沫点头,望了一眼别墅。
白色别墅建在海边,有着浓浓的童话味道……这幢房子曾经就是她的梦想,忽然之间,她其实并没有太爱。
打开栅栏殷小沫走进去,大门及时地打开,郝伯穿着笔挺的管家服朝她行了个90度的鞠躬礼,“小姐,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殷小沫愣了下,郝伯一直拿她当这别墅的主人。
“郝伯好。”
“嗷呜嗷呜……”
白色的大狗从里边冲出来直扑到殷小沫脚边,冲她调皮地吐着舌头,殷小沫的脸上忍不住多出一抹笑容,“七七还记得我。”
“当然,小姐是它的主人。”郝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姐想吃些什么?我准备了些水果。”
“谢谢。”殷小沫礼貌地道,拍着七七的脑袋走进去,别墅里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环镜,到处都充满了梦幻童话的味道……
殷小沫坐到公
主式的沙发上,七七立刻乖顺地蹲她身边。
七七很久没见到她,往她身上蹭着,脖间挂着一条项链,吊坠部分则是她上次买的萨摩小模型……
北堂司给七七挂到脖子上了……北堂司给她的,她根本回报不起。
“小姐,吃水果。”郝伯拿了一盘水果拼盘端到她面前的乳白色茶几上,然后笔直地站在一旁,静听她的吩咐。
殷小沫拿了一枚果子递给七七吃,七七更加讨好地在她身上蹭着,像个孩子似的。
殷小沫的眸光黯了黯,要是她和凤炎鸣的女儿还活着,肯定也会跟她撒娇……
“小姐是以后都长期住在这里吗?”郝伯恭敬地问道。
长期?
她的长期也仅仅是几年而已……况且她没有任何长期的打算。
“再说吧。”殷小沫说道,“我带七七去外面散散步。”
“好的,小姐。”
殷小沫领着七七走在海滩边,一望无垠的大海波浪一波一波地朝她打来,海鸟在低空盘旋着。
海风扑面而来,十分怡人。
七七在前面像个贵族一样高贵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看向她,时不时停下来等她。
殷小沫慢慢跟在它身后,身上的衣服被海风吹得往一旁斜去,殷小沫咳了几声,精神有些不振。
走了很久,殷小沫乏了,便在海滩边坐下来,面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七七在她身边打转着,不时坐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望着大海……吐舌头。
“七七,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死心了?”她已经放弃了自己最后的尊严,可是她最后还是连这点卑微的尊严都没有守住!
“旺……旺”七七像是听懂了一样围在殷小沫身边不住的打着转……
“沫沫。”
北堂司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殷小沫回过头来,北堂司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姿势温柔而帅气,“还不进去?你还在感冒不能受风。”
“这风暖暖的挺舒服。”殷小沫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对于北堂司,她一直都在愧疚中。
“那我陪你再坐一会,你的行李我都已经拿过来了。”
“谢谢。”
“这一段时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看大海心情会开阔很多。”北堂司声线温柔。
“阿司,我能请你帮一个忙吗?”殷小沫望着大海说道,海风呛进嘴里让她一连咳了几声。
“跟我用提帮忙两个字吗?”北堂司替她轻拍着背。
“明天他的官司第一次开庭,我想进去听审。”殷小沫低声说道,那种重大官司的审案一般人不能轻易进去听审。
但以北堂司现在的能力,可以办到。
“……”
又是凤炎鸣。
难得一次开口请她帮忙,为的还是凤炎鸣。
她到现在还不肯死心,要受挫多少次她才肯放手?才会对凤炎鸣死心?!
“如果麻烦的话……”
“没事,交给我,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北堂司微笑着说道。
“谢谢。”殷小沫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还不知道明天的官司会怎么样……中央是不
是已经调查到了什么证据,凤炎鸣有把握赢吗?
“沫沫。”
“呃?”
“你还关心他?”她不是已经死心了吗?为什么还是总想着凤炎鸣?
“他是因为我才惹上这个官司的。”不是关心他,而是不想在拖累他!
“沫沫。”
“……”
“没什么了。”北堂司没有说下去。
殷小沫转眸看向他,有些愕然,但也没有追问,安静地坐着望向大海,有一句没一句和北堂司说话。
困意上袭,殷小沫被困倦干扰着垂下头,闭上眼睛睡去。
许久,北堂司一个人说了很久的话,没得到回应,一转头,他才发现她睡着了。
她只是低着头这样静静地睡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姿势没有任何一点歪斜。
北堂司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沉睡,一手抱着她,下颌抵在她的帽子上。
她身上的温度令他贪恋,她身上的馨香令他沉迷。
这样抱着她,她乖巧安静地不吵不闹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北堂司低头在她的帽子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亲,将她搂紧,明明是满足的,心却在隐隐作痛着……
什么时候,他才能让她永远不提凤炎鸣三个字。
什么时候,他们能回到没有凤炎鸣出现的快乐时光。
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让她属于他,他才能真正得到她的一切……
北堂司搂着她,缓缓阖上眼,享受着这样的宁静……七七在他们脚边打转着,不时走动,不时坐下来看着他们。
远处,一部红色敞篷跑车前,高佻的年轻女子走下车来,静静地望着他们,拎着挎包的手在颤抖着。
北堂司搂着殷小沫坐在海边,头靠着头相依相偎着,这样的画面美得就跟偶像剧似的……梦幻得让人想掉眼泪……那是她的丈夫,另一个……是她丈夫最爱的女人。
眼泪从凤心暖淌下来,她没有勇气上前去拆穿他们,她已经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拆穿他们了,因为拆穿的结果只有一个,她的丈夫抛弃的只会是自己。
结婚几个月,她除了一个北堂夫人的头衔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有些事情,只要他不说,她就不会去捅破!
望了很久,凤心暖坐上车,开车飞驰离去。
…………
翌日,法院门口早已聚集了大批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殷小沫和北堂司站在法院内部楼上的大厅里,从窗前看向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无数的闪光灯在闪,各国的媒体都掺杂在里边。
“你有听到一些消息吗?”殷小沫问道。
“你是说指证凤炎鸣的证据?这是机密,我没那么容易知道。”北堂司平淡地说道,双眸望着下面的媒体,眼里渐渐聚起一丝光。
殷小沫点头,但愿中央手上没有证据。
往大厅的时钟上望过去,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庭了,殷小沫问道,“我们是不是该去听审了?”
“好。”北堂司点头,同她并肩离开窗边。
法院的大厅窗明几净,很是空旷,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轻微的回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