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司走到一边为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殷小沫身旁,视线深沉地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举止优雅地端起杯子,低沉地道,“我们一步一步走,不急。”
话落,北堂司的唇边露出一抹深深的笑容。
这离他的预想还差很多呢!
谁让他痛了,他一定会让那个人更痛,这只是刚开始,剩下的还有很多,他有很多时间让他慢慢来。
“砰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北堂司喝了口水,将水杯放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开门,一个军站在外面,“川岛先生,又有两个人抢救无效死亡,现在只剩下二十五个人还在抢救中,情况多数不乐观。”
还有二十五个人在抢救?
“是吗?带我去看看。”
北堂司谦和有礼地说道,转身将休息室的门关上,望了一眼沙发上休息的殷小沫,眼里有着笑意……
………
殷小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休息室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殷小沫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耳边一片空白的寂静。
让她想起了小姨身上那一层白布……想起了小姨身上逐渐消失的温度……
想起了爆炸升起的庞大火焰,所有人在一刹那间倒在地上……
她等了很久,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一个站起来。
小姨死了……
凤炎鸣呢?凤炎鸣怎么样了?!
殷小沫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休息室的灯忽然被摁亮,北堂司站在门口微笑地看向她,“醒了?我在餐厅点了一份餐,打算你再不醒就喊醒你,你该吃晚餐了。”
“凤炎鸣呢?他怎么样了?”殷小沫焦急地问道。
北堂司端着餐盘走过来,搁到茶几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西装拍了两下。
他的西装盖在她身上让她温暖的。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凤炎鸣,连把他的西装落到地上都毫无知觉。
北堂司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陷进柔软的沙发中,眼眸温柔,“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
“阿司你别闹我了,这种事不要拿来卖关子。”殷小沫激动地道。
北堂司静静地看着她,端起餐盘,用勺子舀了一口饭菜递到她唇边,眼里有着莫名的偏执,微笑着道,“吃。”
“……”
殷小沫一口吃下饭,从他手里拿过勺子,接过餐盘,囫囵吞枣地扒着饭往嘴里塞,连菜也不吃一口,就只管扒饭。
“你吃慢点。”北堂司皱了皱眉,站起来倒了一杯水给她,“喝口水,小心噎着。”
殷小沫没有理会,径自将饭全塞进了嘴里,含糊吞下,然后接过水杯拼命灌水,把堵在喉咙没有细嚼的饭压了下去,“我吃饱了。”
……
北堂司看着餐盘中剩下的一大堆菜,无奈地笑了笑,“不急,跟我来吧。”
北堂司带着她走到一间军人严重看守的隔离重病房前,军人们在病房外值守都是配带枪支。
病房的门紧紧关闭。
从大面的玻璃窗外看过去,殷小沫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接着氧气的凤炎鸣,手上挂着输液,他的身旁
是一大堆的仪器,还有医生和护士在旁边就地照看。
凤炎鸣……
殷小沫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扑到玻璃前,让一旁的军人个个警惕地看过来。
“齐玉翔呢?他在哪?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齐玉翔为什么没有在这里?他不是凤炎鸣最好的朋友吗?看着里面的凤炎鸣躺在床~上,头上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脸上安静得没有表情,眼角下分明还有着擦伤,右腿被吊着,一点都不像平时耀武扬威的他……很狼狈,很狼狈……
他这样一个一向喜欢被别人管束自己的男人,怎么受得了这么多人看管着他。
不是没有定罪呢吗?为什么连齐玉翔都保护不了他?
“军长已经被停职了,这件事情他必须避嫌!”两个军人中的一个面无表情的陈诉道。
“……”停职?齐玉翔被牵扯了?殷小沫惊诧极了!
“他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要看过了今晚情况怎么样。”北堂司盯着病房内的人,走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连危险期都还没过?
怎么会连危险期都没过……
“我想进去看他。”殷小沫飞快地说道,眼眶一直是红的,却没有掉下眼泪来。
“不行,他现在是严重看护的对象,没人能接近他,而且我只能带你到这边看一下,不能在这里久呆。”北堂司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沫沫。”
让她看一看只是想让她安心而已……
“不要……”殷小沫摇头,双眼始终紧紧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凤炎鸣。
是不是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救她小姨,他现在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现在小姨走了,而他连危险期都还没度过。
早上的时候一切还好好的,他们还在讨论五六十年以后,他守着她一晚,还准备了那么多的惊喜,就是为了让她别放弃自己的梦想……
早上还生龙活虎的男人现在却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要靠氧气瓶来呼吸……
是不是她殷小沫是一个大灾星,所以她身边的人都会一个一个离开,妈妈、爸爸是这样,小姨也是这样……
凤炎鸣,你别再这样了……别再离开我。
凤炎鸣,你是最讨厌在病房的,现在还躺着做什么……
赶紧起来。
别躺着了……
“沫沫,我们真的该走了,我会关注这边的情况,你不想走就呆在休息室好不好?”北堂司上前拉住她死死扣在玻璃上的手,攥着她离开……
殷小沫下意识地又想去抓些什么,却只碰到冷冰冰的玻璃。
北堂司牵着她的手离开,殷小沫望着病房内的人,凤炎鸣还在昏睡着,在她离开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仪器上他心脏的跳动开始变慢了……
他是不是想让她陪着他?是不是……
……
“我呆在这里就可以了。”走出严重看守的地带,殷小沫松开北堂司的手忽然说道,“你也该回去了,你今天放下所有的事陪着我,我很过意不去。”
“呆在这?”北堂司愕然,“我能帮的忙也就只有这些,你一直呆在这里,他们会怀疑你想进去私通讯息之类的……”
“他现在还在昏迷,怎
么私通讯息?”殷小沫声音沙哑地道,“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等着。”
“沫沫,你别这么固执,不止小姨的后事,还有凤炎鸣醒来之后需要人照顾,你先垮了这一堆事怎么处理?”北堂司皱眉说道,“你去休息室休息,行吗?”
他并不想看到她垮掉……
“我今天休息得已经够多了。”殷小沫根本不想离开,“你回去吧,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她不会去惹军方的人,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一个**的时期。
“沫沫……”
“没看到凤炎鸣平安之前,我是不会垮下的。”殷小沫认真地说道,“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短短的时间她经历了那么多,现在她已经成长了,强大了!
效益已经走了,她现在只希望凤炎鸣能够平平安安的醒过来,在凤炎鸣没有醒过来之前,她不会轻易倒下。
………
殷小沫倔强的表情北堂司比任何人都了解。
捶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握紧成拳,北堂司看着殷小沫声音温柔,“你想要喝些什么?我去准备一下,一晚上很难熬。”
“不用,阿司,你回去吧。”殷小沫歉意的说着,他已经陪了她一天了,从出事到现在,他已经帮了不少了!
“我在这陪你!”
“这里没有手机,凤小姐找你找不到该着急了!”
“沫沫。”
“谢谢。”殷小沫泛红的眼眶内,神情却很坚定。
一句谢谢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阻止了他所有的关心。
北堂司沉默。
片刻,才微微点了点头,“好,我走,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
“恩。”
殷小沫点头,目送着北堂司离开。
长长的走廊,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隔着一个转弯就是军人把守的地方。
她现在呆的的位置应该是凤炎鸣房间的另外一堵墙。
哪怕就这样坐着,殷小沫都觉得她又离他近了一点。
殷小沫缓慢的站起来,踩在椅子上,将身体平趴在墙上,冰凉的墙贴在脸上,殷小沫被这股凉意弄的一个激灵。
冷,很冷!从内里由内的发冷!
可是哪怕这么冷,殷小沫也不想离开。
“凤炎鸣,活下来!为了我,为了宝宝!活下来……”
一条安静的走廊,一个纤细的身影,勾画着所有的孤单。
原来一个人的夜晚会过的这么慢。
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殷小沫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惟一的信念就是要撑下去,陪着凤炎鸣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半夜,有几个像医生和护士的人慌忙的冲进病房,是凤炎鸣的病情发生了反复……
殷小沫摇晃的想要走上前看一看,但是却被门口的军人拦在外面,那一瞬间,她以为凤炎鸣会像小姨一样离开了。
那一念之间,她一无所有,仿佛世界毁灭一样,所有的黑暗都笼罩下来将她直接吞噬。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还剩下什么?
肚子里未出世的宝宝?还是身上的H1BV12……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