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沫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找他们。”
这里俨然是个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但是殷小沫已经克制不住自己了,她现在想要去看凤炎鸣,必须要亲眼看见他没事,她才会放心!
北堂司按住她的手,“不是有齐玉翔吗?有他在你还不放心?”看这殷小沫仍然执意要下床的样子,北堂司的声音也开始变了声调,“他现在已经被安排到军用医院了,就算你想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现在军方医院外面全是记者,你能进去得了吗?”
她竟然为了凤炎鸣而不顾自己的身体,这让北堂司很生气。
“我去找齐玉翔。”殷小沫用力的挣开他的手。
齐玉翔是凤炎鸣的大哥!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凤炎鸣就这样被抓起来!凤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凤家的少家主就这样被拘禁起来!
她只要找到齐玉翔,就一定有办法见到凤炎鸣!
更何况凤炎鸣在国内的势力是不可小觑的,当初她被北堂司的车撞到,也是他出动关系网,连局长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现在就算惊动了中央,事情闹大了,但凤炎鸣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北堂司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眸沉了下去。
齐玉翔?齐玉翔现在可能连自身都难保了!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形式!
凤炎鸣这次弄的动静这么大,连凤家出人都不好保!而且现在两个国家的矛盾在这个时候僵持着,如果他们放了凤炎鸣,民众的抗议也会跟着起来!
就算再大的官,也要考虑到民意!
“殷小姐……你可算醒了。”福嫂推开门走进来,布着皱纹的脸上已经哭花了,见到殷小沫激动地扑过来,“殷小姐,还好你没事。”
少主现在在军方医院被控制住,要是殷小姐再有什么差迟,那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福嫂,别哭了。”殷小沫抱住福嫂拍了拍她的背,眼眶跟着泛酸。
“少主一定会没事的,现在家里和公司都没有一个主心骨了,我想着,是不是应该和老爷那边联系一下,让凤老出面把少主保出来?”福嫂有些慌了手脚地问道。
以前不管怎么样还有个齐上在,现在连齐上都不在就剩下她一个,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凤老……
那样一个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丢弃在深山,比凤炎鸣还心狠手辣上几十倍的老人家……
这么大的阵仗就算他们不通知,那边应该也会听到信儿吧。
“福嫂,你帮我联系一下齐玉翔,看看能不能先让我去军方的医院看看?!”殷小沫咬了咬唇说道,她现在不能乱,不可以乱……
“好的,殷小姐。”
只要凤炎鸣和小姨平平安安,其它都是小事。
现在最先要确定的就是他们的身体。
殷小沫嘴上还算平静地处理事情,但手不自觉地在颤抖着,心早已乱成一团,大步往外走,手蓦地被人从后攥住。
殷小沫回过头,北堂司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我想办法让你进去见他,肯定比找齐玉翔还要快……”
“……谢谢。”
北堂司毕竟还是有能力的,这一点殷小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熟知了!
果然,北堂司说的没错,他的确将她轻而易举
地送进军方医院,医院门口全是清一色军队在驻守,可见事态有多严重。
所有的记者媒体全都轰在大门口,进不去医院的狗仔们每看到一部车进去都冲上去询问一通,想知道是不是跟这次大人物们集体被绑架事件有关……
殷小沫熟知狗仔的动作,因为每一条新闻都会是轰动全城的大新闻。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人!
北堂司的车刚刚开过去,便有一大堆记者蜂拥上来,将他们的车围堵得水泄不通。
殷小沫脸色一片苍白,“现在外面传得什么样了?”
“记者已经挖到了新闻知道这次全国瞩目的失踪事件是凤氏总裁凤炎鸣做的。”北堂司低沉的说着。
“……”殷小沫双手搁在膝上紧紧地握拳,车窗外面贴着相机和话筒,所有的记者恨不得把他们这车撬开门来。
几个军人走了出来,维持着秩序将记者们挡开,北堂司的车才得以开进医院。
“这次的事情已经被中央高度关注,我现在能带你进来也是很费力的。”北堂司将车开进停车场,转头看向她。
她没有哭,但明显被吓到了,脸色苍白,额头上一直冒着冷汗。
“沫沫,你确定你要进去?”北堂司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这些新闻现在谁都压不住,网络和媒体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进去。”殷小沫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谢谢你阿司。”
“……”
北堂司的表情有些僵硬,想要微笑,但是嘴角却根本提不起来。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感激或是一声道谢。
医院内的关卡深严,连走廊上都有军人值守,北堂司带着殷小沫走进去,到达一个看守最严密的地方,北堂司停了下来。
殷小沫明白这里就是凤炎鸣和小姨他们在的地方……
“我先过去。”北堂司把殷小沫按坐在一旁的椅子走,走近那些军人说着话。
殷小沫紧张地看着他,北堂司和那些军人说了几句话之后神情凝重地走回来道,“有三个抢救无效死亡。”
……
抢救无效死亡?
若不是她现在正坐着,肯定又会倒下了……
“……”
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北堂司弯下腰安抚地拍在她的双肩上,“你在这坐着,我去看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她不要在这里傻兮兮地坐着,像在等着什么末日一样……
她讨厌这种感觉。
“那些都是尸体,我不想让你看,你坐着,我去辨认就可以了。”
“我不想在这里等着。”殷小沫站了起来,双脚沉重地踩在地上。
“好,别这么紧张好吗?”北堂司安抚着她,“你要答应我,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嗯。”
殷小沫重重地点头。
在两个军人的带领下,北堂司和殷小沫进去医院临时安放此次爆炸现场尸体的地方。
殷小沫的手脚一片冰冷,连唇都在打颤。
手被北堂司握住,他掌心的温度很暖和,北堂司看着这样的殷小沫忍不住低声安抚地着她,“别怕。”
她不怕……
冰冷的温度下,军人掀开其中一张白布,殷小沫还没看,
北堂司的另一只手便遮上她的眼,轻声道,“不是。”
北堂司温柔的嗓音给了她一种莫名的温暖。
殷小沫不由得攥起了他的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不是。”
“不是。”
紧接着,北堂司连续说了两句不是,殷小沫整个人紧绷的弦忽然松下来,身体差点又垮下来,北堂司及地搀扶住她,托住她的重量。
她现在的样子,像个弱不禁风的布偶,没有人撑着,她随时会倒下……
他的手离开了她的眼睛,殷小沫看到白布又被盖了上去,北堂司搭住她的肩膀,“我们出去等。”
“好。”殷小沫不懂是H1BV12发作,还是自己真的腿软,她的身子几乎提不起半丝力气,只能由着北堂司搀扶着她出去。
“你还好吗?”北堂司担忧地问道。
“没事。”
殷小沫勉强笑了笑。
越听殷小沫说自己没事,北堂司就越不放心!
他本来可以带殷小沫直接去看凤炎鸣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想要殷小沫知道,跟凤炎鸣这样的人继续在一起就会面临每天这样的事情!
他想要惩罚殷小沫,却没有过自己这一关!
他还是心软了!
走廊里,迎面军医又推来一具尸体,军医冲军人摇了摇头,“爆炸的破坏力太大,又一个。”
“让他们两个辨认一下尸体。”军人指了指北堂司他们。
“行。”
说着军医便掀开了白布,北堂司想用手蒙住她手都已经来不及,白布下的面孔已经生生暴露在他们眼前。
许柔。
北堂司低眸看向殷小沫。
白布掀开的那一刹,殷小沫想到了多年以前小姨捂住她的眼,和她说,“小沫乖,小沫乖,等妈妈化了妆再看……等妈妈化了妆再看……”
“沫沫,你先去孤儿院,等到小姨有条件了,一定会去接你!你要等着我!”
“沫沫,快出来,我来带你回家!”
“沫沫,以后你就有家了!我们自己的家!”
原来,在很多年前,小姨还是那么爱自己的!
什么时候小姨开始变的,变的那么让人憎恶?!
过往的一幕幕重复出现,记忆重叠。
殷小沫一时之间什么情绪都没有,人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怎么就只记得小姨的不好,怎么饿就没有想过小姨对自己好的时候。
小姨就躺在那里,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烫伤的痕迹,五官仍然端正,双眼紧闭,脸色僵白……
跟睡着了一样……
“沫沫……”看着殷小沫一步一步从他身边走向前,北堂司蹙紧了眉。
殷小沫走到许柔面前,她步入中年的脸仍算美丽,双眼紧紧阖着,殷小沫的手抚上她的脸,仍有温度。
她的小姨还有温度啊……
“她还没死,你们救救她。”殷小沫转头看向军医认真地说道,声音很平静。
她小姨没死,她小姨还活着……为什么不救……
军医愣了下说道,“心脏停止,脑死亡,抢救无效,我们已经尽力了,送过来的时候她是情况最严重的一个,能撑这么久都是她的意志力顽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