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沫没有接话,低头看着他白皙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被他摘走了,连凹痕都没有留下……
“沫沫,是不是饿了?”北堂司忽然问道,“想吃点什么?我做糖醋排骨给你吃好不好?”
说道糖醋排骨,殷小沫想都没想就问道,“你还是只喜欢吃这道菜吗?”
“……”北堂司顿了一下,“是,只喜欢这个。”
……
一下子,仿佛回到两个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光。
北堂司静静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两个人不禁相视一笑。
“走。”北堂司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我去做排骨给你吃。”
“你有伤,还是我来吧。”殷小沫说道,被他拉着手往楼下走……
北堂司闻言顿住脚步,含笑的看着她,“你还会吗?不是不喜欢进厨房吗?”
她当初学的时候可并不认真,总是嚷嚷自己不喜欢油烟味,总是说自己就算做了也没有他做的好吃!但是为了他,她愿意学!
北堂司含笑的眼神让殷小沫有些不自在,“当……然喽,这两年里,我偶尔……也会自己做着吃。”
“恩。”北堂司颌首,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我知道,你会做的很好,无论是什么事情。”
就算没有他在身边,她一样可以很好的生活,很好的照顾好自己。
“那个……凤心暖的事情,对不起……”突然之间想到这个人,不自觉的殷小沫就说了出来。
“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北堂司笑着说道,“是我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
“……”殷小沫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如果没有她,凤心暖和他应该也不会分开。
北堂司牵着她的手继续往楼下走,“其实,就像我说的,我就是一个混蛋,如果我不知一开始就利用她,她也不会牵扯进来,所以,你不用感觉任何的抱歉,无论是我,还是对她,你都没有任何的错!”
“我知道,只不过虽然你这么说,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有我的原因,”殷小沫苦笑一下,“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至少,她没有找人害过她,以她的能力,要做这些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北堂司的眸光一黯继而笑道,“好了,我不想再开一次批斗大会,批斗谁对谁错,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嗯。”殷小沫回以淡淡的微笑。
“沫沫。”
“嗯?”
殷小沫抬眸,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北堂司拥抱住她,“我不会再让你进厨房,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心疼。
殷小沫靠在他的肩上,苦涩的笑了一声,“没有,其实我并不是很讨厌油烟味,以前只是……”想要依靠你而已。这句话殷小沫并没有说出来。
“不喜欢没关系。”北堂司松开她,“你的梦想呢?还想完成吗?”
“梦想?”
“你的导演梦啊。”
“……”殷小沫沉默的摇了摇头。
她的梦想没有变,可是她的人生替她变了……
“我陪你去法国。”北堂司微笑道。
“少爷,小姐,已经准备夜宵了。”郝伯走过来,敬业的弯下腰。
“您先休息去吧。”北堂司礼貌的说道,牵着殷小沫的手走向餐厅,“你坐这儿,我去做菜。”
“你还有伤,我来吧……”
北堂司立刻将殷小沫按到椅子上坐下,郑重的说道,“沫沫,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她一直是他的手中宝,一直
惯着宠着的宝。
他不知道这两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但以后……他不会在离开她半步。
见到北堂司这么坚定,殷小沫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玻璃灯光微黄,殷小沫坐在餐桌前,静静的看着北堂司在厨台前忙碌的身影……
有一瞬间的恍惚,凤炎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浮在眼前。
很自然而然的跳进她的脑海。
这个男人……哪怕离开了,所有的一切还是会侵占她的大脑。
可能是这一段时间只呆在他身边,被刻上全是凤炎鸣的记忆……
等久一些,她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饿的话先吃点郝伯做的夜宵垫垫肚子。”北堂司一边煮排骨,一边抬起头笑意盎然的看了她一眼。
“我不饿。”
他显然很久没有做过糖醋排骨了,脸猪排骨都做的异常生疏,下刀切葱花的时候也有些迟缓。
看着他的样子,殷小沫忍不住问道,“你很久没下过厨了吧?”
“我只给你做。”
北堂司和自然的说道,开始捞出排骨,往锅里倒油……
殷小沫的眼神不禁呆滞,他只给自己做过菜吗?
“哧——”
排骨丢进锅里发出油溅起的声音,北堂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殷小沫不禁笑起来,“行不行?不行还是我来吧,其实我现在已经不讨厌油烟味了。”
“我可以。”北堂司用铲子翻转着锅里的猪肉,一边说道,“你现在还喜欢吃鱼吗?”
殷小沫淡笑,“喜欢啊,不过还是糖醋鱼,只要是糖醋我都还是很喜欢!”
她就是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是啊,你就喜欢吃醋!”北堂司把醋字拉长了一个声调,随手将调料加进锅中……
“哪有,我不光喜欢吃醋的酸味,还喜欢吃糖的甜味呀!”殷小沫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到厨台前。
北堂司很会找话题,一提起来吃的东西,殷小沫又感觉回到了从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是吗?”北堂司含笑的看着殷小沫,眼中明显的宠溺。
“当然,我还很喜欢拔丝三品啊!”
“恩。对,这个我倒是忘了!”北堂司笑着答完两人在此相视而笑。
“七七呢?”殷小沫扭头问道,今天进来都没有见到七七出来迎接。
“已经睡了。”北堂司说道,“它的生活作息就像一个退休的老人。”
“……”
一只狗的作息像一个退休老人?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吗?
想着七七变成老太龙钟的模样,殷小沫不禁笑出声来。
“沫沫。”北堂司盖了锅盖,一双褐色的眸静静的凝视着她的脸,一眨不眨。
“怎么了?”
“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北堂司隔着厨台把手探向她,之间划过她的眉眼,温柔而深情,“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看不见这样的笑容了。”他眼里的深情让她有些承载不住。
唇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半响,她才艰难地扯出一句,“你的手都是肉腥味。”
“呃……不好意思。”北堂司忙把手缩回来,有些歉意。
他刚刚在收拾肉的时候一直带着手套,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明知道,可是还是道了歉,态度谦逊有礼。
差点凝结起来的气氛逐渐驱散开来……
看着眼前忙里的北堂司,殷小沫想,离开凤炎鸣对她来说是在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离开凤炎鸣,她才能慢慢找回自己的笑容。
至少,她也开始有了自由。
她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等再过几天她就出去找工作,就会是她黑暗之后迎来黎明。
没错,她的离开是正确的。
因为凤炎鸣而走偏的路,她要努力地一点一点走正回来……
“好了。”北堂司把排骨端上桌,“我差点忘了该怎么做了,你先尝尝。”
“嗯,好。”
殷小沫走到餐桌前,北堂司俯在餐桌前,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递到她唇边,像个献宝的孩子般希翼的看着她。
殷小沫盯着他的手没有动。
北堂司微笑的凝视着她,带着几分期盼,“尝一下,不敢吃么?怕我做的难吃?”
她亲手为她做的她怎么不敢吃!
只是他这般自然的亲密,让她有些恍惚……
殷小沫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张开唇将肉吃下去,是她最喜欢的酸甜味道,在嘴里弥散着。
尽管这是北堂司时隔2年后首度烧的菜,不过他显然还是记得她的喜欢,醋和糖的比例拿捏的非常好,味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十分对她的胃口。
2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喜恶。
在北堂司略带紧张的眼神下,殷小沫咽下嘴里的肉做出赞赏的评判,“很好吃,和以前的味道没有丝毫差别。”
“北堂司立刻笑起来,眼里全是光彩,像是得了什么奖励一样。
低下头用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轻撞了一下,“坐吧,我给你去盛饭。”
饭桌上,北堂司没有吃什么,一直专注的细心的帮她剔骨头。
“谢谢。”殷小沫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排骨并不大,只有中间一个骨头,根本就不用剔,但是,他总是剔完肉后,在将肉在盘子中蘸好汁夹给自己。
什么事情都做的很细致,那么伺候着,让她感觉又回到从前,那个像公主一样生活的自己。
“我一会儿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北堂司有些神秘的说道。
“什么东西?”
“带你去看就知道了。”
“好。”
殷小沫点点头,没有追问。
默默的吃着北堂司夹来的一块排骨,隔了片刻银熊阿莫还是说道,“我明天搬回以前的公寓去住。”
北堂司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划过一抹受伤的黯然,紧接着语速极快的问道,“在这里不开心吗?是房子哪里不够好?你的喜恶变了吗?那你喜欢什么房子?我再重新给你设计?”语气急迫。
北堂司一连串的话让殷小沫赶到愧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她的好都看在眼里,但是她现在却什么都给予不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北堂司就像是这个DreamHouse,穿着拖地的婚纱和他走进教堂宣誓,是她的梦想……
她现在却突然之间,有些不敢接受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误会,也没有任何阻碍了,可是她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好。
是她变得胆小了,还是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搬回去。”殷小沫低眸说道,苍白无力的解释。
“你……还是没准备好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殷小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想,她还没有想好在重新接受一段感情,哪怕这个人是她最熟悉的,或者是最熟悉她的,她都没有准备好。
她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过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