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走在座座坟墓间确实有些别扭,也难怪翠翠老说身后阴风习习。蓝宁的坟头并没有如其他坟前那样杂草丛生,而且地上还有些糕点及未完全烧尽的纸钱,看来此处还经常有人来打理。
沈豫鲲在蓝宁的坟前点上两柱香,又从衣兜里取出些果品供上,我暗暗赞道:沈豫鲲想的真周到,不愧是个有情有意之人。
我在蓝宁的坟前拜了拜,翠翠上前来扶着我,我皱了皱眉头,“哪能就这般娇贵了?”翠翠吐了吐舌头,蹲下身,帮着把果品摆放齐整。
沈豫鲲站在一边喃喃自语着,我想,他是有话要同蓝宁单独说,我便识趣的拉着翠翠往边上挪了挪。
四周都是新坟,有的坟上的泥土尚未踩结实,墓碑埋的也不深,稍微大些的风刮过,便会摇摇欲坠。
惨淡的月光下,一座墓碑上的名字吸引住我:风华之墓。是那个在我面前亲口揭露弘时的阴谋,又当众自刎的风华吗?两年前的往事又在我眼前回放,没想到她也被埋在此处。
翠翠见我神色不对,凑过来一看也明白了缘由。她忧心的站到我身旁,想劝慰我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想了想,也在风华的坟前拜了几拜。翠翠惊异的问道:“小姐,她害的你这么惨,你为何还要祭拜她呢?”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何必再计较这许多。再说她人都死了,一切的恩恩怨怨也都随之而去。”我平静的说着,想着下次来的时候要把扳指带来,埋在她身边,也算成全她的一片痴心。
“小姐既然可以原谅风华姑娘,又为什么不能替皇上想想呢?”翠翠的一席话在我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投下一枚石子,把我的心搅乱了。
“我……”我低头不语,是啊,我对风华尚且可以如此宽容,为何对自己最亲近的人要这般的苛刻?翠翠虽是个丫头,却在无意间点醒了我。
两年了,我明知道胤禛的时日无多,竟然还在和他闹着性子,我实在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父亲的事其实不能完全怪他,是我非要钻牛角尖,是我非要寻找一个离开他的理由。心里郁结已久的症结突然间被扫清了,我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这些年来纠在我心头的心结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如今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谢谢你,翠翠,”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谢谢你让我解开了心结。”
翠翠略带羞涩的表情可爱极了,她低着头扯着自己的衣服,有些害羞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轻轻的说道:“翠翠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缓缓说道:“皇上已经够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