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需要某种解释的话,那就是,得不到的宁愿毁掉也不愿让心里留下遗憾。桂音美就是这一类的人,程静澜虽然也是这般的思想,可是终究做不到这般的狠心,因为她是宁愿一直守着一个人,也希望能用自己温暖的心,温暖他的心房。
圣诞节之后转眼就是元旦了。元旦的时候木初阳只能在医院里度过,因为辛素不同意木初阳出院。
“我已经好了,不信你看。”木初阳转动着脖子胳膊,示意辛素看一眼,可是辛素压根就不去看木初阳。
辛素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手中的小册子看。“我说,上次住院部的那个断腿的,有没有把欠下的费用补上?”
旁边站着的小护士捏不准辛素的脾气,断然不敢轻易的说些什么。只是嗫嚅的展开手中的单据。“代理院长……”这是辛素要求的,不管以后什么样的情况,但是绝对不能称呼自己为院长。只能称她为代理院长。
小护士不敢造次,只能听着。“我找找,明明好像是交了,怎么就……”
“找不到了吗?”辛素依旧头也不抬的问。
木初阳扶额,这是闹哪般?“辛素姐,我的姐姐,我真的已经好了,不信你问护士。”木初阳眼神示意小护士帮自己说话。
虽然木初阳长得很帅气,但是,这个代理院长也不是好惹的,毕竟辛素不是一般的敬业,在所有的医护人员的眼中是这样的。
辛素拿起刀子,就算是杀个人,也就像是吃了个饭、喝了杯水那么简单。
小护士当机立断。“那个……代理院长说了,你还没好利索,需要继续留院观察。”
“我有这么说过吗?”辛素在木初阳开口之前,率先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
木初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头疼的厉害。“怎么感觉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像,路菲和落落在一起的时候了。”
“有吗?”辛素撇撇嘴,扭了扭脖子。
木初阳扯了扯嘴角。“姐姐啊,我的亲姐姐,你看看……”
“看什么?你胳膊腿好的很,还有脑子也清醒的很。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有那么点……”辛素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大框眼镜,盯着木初阳嘿嘿的冷笑。“有那么点脑残。”
“辛素姐。”木初阳无语,这是什么形容词?脑残?
“嗯,我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辛素摆了摆手,像是有点累了。“去查查之前说是要做脑部开颅手术的那一家子,现在情况怎么样,顺便去问一下脑神经科、麻醉科,外壳手术大夫都有什么安排,尽快让主治医生安排,准备手术的相关事宜。”
小护士在旁边站着忙不迭是的点头。“是的,我会去通知的,代理院长……”
“还有,让住院部的负责人,去查看一下,有没有空病房了。”辛素用笔瞧着脑门,做深思状。
“好的,代理院长。”小护士认真的拿着笔记下来。“代理院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去,找麻醉科的主任医生来。”辛素转头看了眼正在咬牙切齿的木初阳一眼,顺便把我的手术刀拿过来。
木初阳听着辛素的话,怎么都有种像是要煮的感觉。“辛素姐?你这么站着不累吗?”
“我要是不站在这里,你岂不是要跑了?”辛素翻了个白眼,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不偏不巧的正好坐在病房门口。
偌大的vip病房,那么多椅子沙发,辛素偏偏就坐在大门口,这是要杠上了。木初阳本来头就有些难受,现在是更疼了。“辛素姐,我们可以靠近一点说话啊。”
“没必要。我眼睛没瞎,耳朵也没有聋。手脚也麻利,靠你那么近干什么?”辛素说的再明白不过来,听得见、看的见,也不用人伺候,再怎么着,也犯不着用的上他木初阳这个病人呢?
“成,你呀就坐在那吧。”木初阳翻身坐起来,直直的看着辛素。
辛素倒是悠闲的很。“看也没用。”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先前出去的小护士拍了拍辛素的肩膀。“代理院长,那个……”
“人呢?”辛素问。
“院长……不,代理院长,您找我?”麻醉科的主任轻声问。
“给他打一针。”辛素说出的话,就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听在所有人的耳中,就有点劲爆,头皮发麻。
木初阳就是这么感觉的。“辛素姐,不至于吧?”
“既然你人留在这里,也不会好好休息,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辛素说着眼神示意麻醉师上前,赶紧动手。
麻醉师看了看木初阳,又看了看辛素,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善主。“这个……二少爷啊。我也是拿人家俸禄,您看……是不是……”
“辛素姐,你非要这样做吗?要知道……”
“要知道什么?”辛素终于肯抬起眼看木初阳。“如果你不想你的爷爷,被你气的一命呜呼,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
听着辛素的这句话,木初阳终于安静下来了。
“如果一个老头子不够。也对,说不对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你家老爷子,就去西天见如来佛祖了。可是还有一个
人,如果我告诉小落呢?你也会千方百计的想要出去吗?”辛素认真的看着木初阳的眼睛。
她说:“曾经你认为是你家老爷子毁了你的爱情,可是你做过什么?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如果真的那么想死,旁边桌子里面有药,吃了一了百了。”
木初阳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辛素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想打针,那就随你便。”
“给我打吧。”
辛素站起身,拉开椅子准备离开。却听见木初阳木初阳说了一句话。
木初阳看辛素没有停住的意思,依旧转身。他又说了一遍。“我是说,给我打一针吧。我想睡一个安稳的觉。”
麻醉科的主任,立马指挥着小护士,将准备的东西拿过来。“二少爷,好好休息对你身体有好处。我得罪了……”
“没事,开始吧。多久没有睡个安慰的觉了,这样也好,语气勉强的睡觉,也睡不着,还不如就这样。”木初阳说完,老老实实的躺下。
麻醉科的主任,手脚利索的将针打完。“代理院长……您看……”
“麻烦你了。你先去忙吧,晚上还有手术?”辛素说着将椅子搬到原来的位置,招呼人离开。
“咔嚓。”门落锁的声音。木初阳嘴角边挂着浅笑。“晚安……”他在跟一直睡不着的自己说晚安,也跟那个一直都想着出去做事情的木初阳说一声晚安。
辛素没有回头,她知道她说的话虽然狠毒了些,但是木初阳是个理智的人,除了碰上伍小落相关的事情意以外,他是绝对理智的男人。
“好好手术。”辛素对着麻醉科的主任点了点头,带着小护士离开了。
小护士一路上都低着脑袋,也不敢说什么话,生怕辛素一个不高兴,做出什么事情来。
辛素忽然停下脚步,小护士却没有发觉,一头撞了上去。“哎哟。”
“走路不知道看路吗?低着头干什么?地上有钱给你捡?”辛素觉得很奇怪,这个小护士怎么样都觉得挺机灵的,怎么就有这么个坏毛病呢?
“院长……哦,不,代理院长。我……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小护士焦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辛素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能把她吓一大跳。
“代理院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护士就差点没有哭出来。
辛素拧紧眉头。“你很害怕我?”辛素觉得自己脸上写的很仁慈,没有什么其他的呀。
“代理院长……我……呜呜呜……”小护士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辛素更加抓狂了。这是什么情况。无奈之下辛素只好出言威胁。“你要是再敢哭,我就把你管道停尸房去。”
小护士吓得眼泪依旧不断的掉,却怎么也不敢出声了。甚至连嘴都忘了闭上。“跟我来。”
可是辛素走了好长时间,却发现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你还愣在那干什么?”
小护士看了眼辛素,又看了眼自己的腿。“腿……腿抽筋了。”小护士万分的委屈。
“罢了罢了。”辛素没办法只能自己上前。“我来扶你。”
“唔……”小护士眨了眨眼,随着辛素去了辛素的办公室。
辛素安顿好小护士。开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晓之以理。“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小护士也不敢抬头,只是在辛素问的时候适当的点了点头。
“我就是吓唬吓唬你的,你别当真。话说你从哪里觉得我很可怕了?”辛素问,可是依旧得不到回答啊。
辛素只能继续自言自语的问。“其实我很纯良的,我很善良。你明白吗?”
小护士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辛素。辛素咬了咬牙,又在椅子上坐下。
“其实啊,我只是……哎呀,你到底听没听见我在说话啊?你以后记住了,走路要昂首挺胸,不得低着头。说话要大声点,别扭扭捏捏的。还有啊,跟我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的眼睛。”辛素见小护士还没有反应,不由得火大。
“我说,你耳聋吗?还是想当真的聋子?听见我说的话了吗?”辛素眯着眼睛带着点威胁的语调。
小护士一个机灵,竟然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吓了辛素一跳。“是的,代理院长,我知道了。”
“哎呀我的天啊,你说话小点声音可以?这样子好吗?我又不是聋子,我听得见啊。”辛素站子啊原地蹦蹦哒哒的。
小护士真的郁闷了。
“算了,算了。你出去吧。我也要回家了。”辛素觉得现在自己头也疼。
小护士更加的纳闷。于是很标准的姿势,走出了辛素的办公室。她刚想要耸拉着脑袋,却听到从辛素的办公室传出一声尖叫,立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昂首挺胸。
“啊……”辛素跳来跳去,她觉得她有必要去找路菲喝两杯。
这酒呀,果真不是好东西,自从之前喝过一次之后,就像是上瘾了一样。辛素一想还是给路菲打个电话吧,这逢年过节的,每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似乎已经是习惯了的事。之前还有木初禹给自己作
伴,现在又剩下自己了。
路菲正坐在木家的老宅着,陪着管家和木初野吃饭。王君豪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早就忘记了还是过节呢。
伍小落坐在江家的大宅子。
忠叔吩咐人准备了一桌子,都是伍小落爱吃的饭菜。“小落,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忠叔说着说着是湿润了双眼。
伍小落看着这里的每一处,似乎都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忠叔,还是老样子呢。”伍小落浅笑。
虽然相处的也不过这几日,但是伍小落是真的知道,忠叔是拿真心对自己的。“老了呀。”忠叔嘴角、眉眼间都是笑意。
“咦……我记得东子最喜欢吃小肥牛了呢。”伍小落夹起一筷子小肥牛,却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忠叔惊讶的筷子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夫……夫人……你刚才说什么?”
伍小落惊讶。“忠叔,你刚才叫我什么?”
忠叔这才惊觉自己说了错话。“没,没什么,就是……”
“以前您都是这么称呼我的吗?”伍小落并没有不高兴吗,反而觉得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倒是让忠叔心里平静了许多。“小落……是的。”
“呵呵……”伍小落笑的美好。“忠叔,你以前是怎么叫的,现在依旧那么叫就好,没必要因为顾忌我,反而……”
“好的,小落……夫人。”忠叔笑着,给伍小落夹了一口她爱吃的菜。
“忠叔,你也吃。龙猫,你也吃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们这么客气我倒是不好意思了。”伍小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说的很平常不过了,可是听得人却不见得是这样的。
忠叔和龙猫相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
三个人两个,三个心思。
这一夜,大家都睡得无比的安心,恐怕只有一个人睡得并不安稳。
那就是桂音美。“小美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杜妈妈有些担忧的问。可是桂音美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最后还是杜爸爸率先打破了。“小美,在想什么呢?你什么都别想,乖乖都给我吃饭,吃完饭就回屋睡觉去。今天你哪里也别想去,要想从这里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爸……我只是担心……”桂音美着急的眼神,却也打动不了杜爸爸。
毕竟是常在警察局了呆着,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小美,你想都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那几个人混在一起,我权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了,但是,我杜家的女儿还没有犯贱到那种地步。”
桂音美最是被戳到了痛楚,却也不得反对。“爸,我就是去看看木初阳,他一个人……”
“木家有的是人,用不着你拿热恋去贴。”杜爸爸也清楚,木初阳虽然只是木财阀挂名的一个经理,但是他手头上掌握的,却是黑道上的势力。这让原本一门心思,想找个靠山给自己女儿的杜爸爸,有点犹豫。
但是有几个人坐在现在位置上,能说自己是清白的呢?
“你就那么喜欢木家的二少爷?”
“不……我爱他。”桂音美说的很坚定。
杜爸爸和杜妈妈也很无奈。“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但是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你,木初阳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他不是普通的商人那么简单。”
桂音美点头,这一点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她已经弥足深陷了,现在抽身,已经来不及了。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个男人身上。
之后再见面,她以为遥不可及的事情,终于觉得有了眉目,却不知道是一条死胡同,没有目的地,没有路。
亏她一直以为他喜欢的人是路菲,却不知道原来是外表冷艳的伍小落,那个为了设计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设计工作狂?那个整天穿着规规矩矩的,职业套装的伍小落。那个永远都不会笑,笑起来却可以倾城倾国的伍小落。
她就是木初阳心口上的一粒朱砂痣。她羡慕、嫉妒,甚至想要取代过……可是直到木初阳此时她才知道,原来有些人,是永远都无法被取缔的。
就像伍小落在木初阳心底的位置和分量一样。
那一日……她明明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他说的那般无奈,眼底都是隐忍的爱和难过,可是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像是早已经看破红尘了一般。她知道木初阳的心在滴血,可是她的心,何曾好过过?
她爱他,爱的发狂。甚至不惜让自己变得连自己都讨厌,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和路菲他们混在一起,成为朋友。可是最后还是被击败了,溃不成军的是自己的心和对他收不回来的爱。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早已经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血脉相通。
可是他却不爱她。
桂音美苦苦的挣扎,最后却还是拨通了一个没有标记姓名的人的电话。
“喂……小美,你还是打电话过来了。”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女声,却表现的那么胸有成竹,还像是早已经再等桂音美的电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