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妃收住脚步,回转身看向男人。
秦浩天舌尖轻抵下嘴角,平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内涵的情绪。只是,那酒红的短头更为醒目,也,更为张扬不羁。
“我今天让你来,是想让你看看伤害你的人已被我惩罚过了。你可好,来了什么都不说就将这里砸的好像要拆迁似的,你还懂得好赖歹吗?你懂什么叫知恩图报吗?”男人用力压下心中怒火,强装镇定的看着王一妃。
“哦,也对哦。我是应该好好感谢你的。感谢你开车差点撞到我,感谢你派人去砸我的店面,也感谢你将蒋学长弄伤,让他荣幸的躺在医院的抢救室里,相信他也和我一样,正感激涕零的等着好好酬谢你呢。”王一妃平仄的语气暗含波澜:”对于你的好意,我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方式来报答你,所以,就来个礼尚往来了。小孔子不也曾曰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吗?”王一妃咬着牙,隐忍地将身侧的手握紧。她怕,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扑过去将男人的嘴脸撕破,她真想看看这张人皮下,到底隐藏的是一张什么禽兽的脸:“还有疑问吗?如果没有,那就恕不奉陪了。”
被王一妃咄咄逼人的一阵抢白,秦浩天镇定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痕。
他盯着王一妃通红的小脸,眼底,一汪深邃越发阴沉下去:“死妖精,我警告你,别用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对我说话。我派人去砸你的店,只是想让我和你做一个了断。”
“什么意思?”‘了断’?哼,听起来倒像是自己亏欠了他似的。
“以前你说我是牛郎也就算了,可在摩天酒店你无缘无故泼我水这笔账怎么算?在医院里你打我一巴掌这笔账又要怎么算?我派人将撞人的肇事者找到并送到了派出所,这人情你怎么还?”如果换作是别人,早就被我整死一百次了!而你,我不但没有惩罚你,还处处的维护你,帮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男人脸色暗沉,语气也随之阴冷:“你表弟大脑受伤,我请来全国最好的脑科专家来诊治,这人情你怎么还?你姨夫大脑受刺激神智不清,又是我请来了全国最好的专家来诊治,这人情你怎么还?”
爆炸性的消息,犹如在平静的湖水中投下块巨石,让她兜头盖脸的一身冰凉。
她呆若木鸡,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暴走道:“你姨夫才大脑受刺激神智不清呢!你们全家都大脑受刺激神智不清!”
话,就这样顺口说出去了,秦浩天心中有些懊悔,可说了就说了。他眯了眯眼睛:“我说的是事实,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怎么会?这不可能!可……
大脑猛然想起自已在提到姨父时高伟的不正常反应,王一妃的心,凉了。
当时她只是认为董子豪的情况比较糟糕,而高伟也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小家伙才瞒着她,可没想到糟糕的却是姨夫。姨夫,那个深深爱着小姨的姨夫现在神智不清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那小家伙呢?谁看着呢?!
大脑出现短暂的晕昡,身体一时没站稳的晃了一下。小脸,更加苍白了。
看着就要崩溃的王一妃,男人有一瞬间的心疼,可在看到身边目及之处时,心,霍地又冷了下来。他低咒一声后吼道:“死妖精!”
被男人的吼声拉回了意识,目光动了动找回了焦距点:“不行,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说着,王一妃抬腿就往外走。
恼怒中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脱身?他喝道:“站住!”
王一妃回头冲他喊道:“我没功夫陪你耗,我要回去看我姨夫和表
弟!”
男人怒目而视,沉声道:“你别想转移话题!要走行,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掉再说。”说完,对缩在门外的王玉珏打了个响指。
等王玉珏走近后,男人瞟着王一妃的神色对他说:“你去清点下这里的损失,报一个数据给我。”
“喂喂喂……你你先等等”反应过来的王一妃急道:“我砸之前可是问过你的,你说不后悔也不心痛我才砸的。”
秦浩天尖锐的眼眸紧睨着她:“这不后悔不心痛和赔款有冲突吗?”
“有……有……有吧。”王一妃有点心虚了,傻呆呆地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男人瞪了她一眼,冷毅的下巴轻别至一边,不再说话。
王玉珏一见两人都下言语了就开始统计:“法国Baccarat水晶茶几一个,法国Lalique水晶烟缸一个,日本原装……”一边念叨一边盘点
听的王一妃脑子嗡嗡作响。她一听到巴卡拉水晶茶几和莱俪水晶烟灰缸就知道自己这次玩大了,这可是世界水晶品牌排名前十的奢侈品呀。
小脸继续苍白下去:“停!”咕咙!吞了下口水,王一妃艰难地说道:“那个……呃……你只盘点就好了,一会报一个总数给我就OK了,不用那么劳神念出什么品牌和产地,太……太刺激心脏了,我……没带速效救……救心丸……和……和降压药……”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声。
“咳!咳!咳!”王玉珏强压下想笑的冲动,真就默默的盘点起来,将所有物品记录在手机文档里。
男人貌似悠闲地看着此时蔫了的王一妃,用手指了指她身边的沙发,缓声道:“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
话,虽然说的平静,可心中的翻滚只有自己才知道。如果不是王一妃无视自己,他也不会这么冲动。
一想起王一妃曾用那样漠视的目光看自己,他的心就发堵发闷。他就恨不得将王一妃在意的人或事都毁掉,让她的目光中只剩下自己!
为什么?他那么容忍她,那么保护她,却换不来她的一个正视?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闯完祸后才知道后悔?”倾起身,男人伸出手想拿支烟。可一看,茶几早已被打碎,烟掉落在地,男人堵气的冷哼一声,又靠回沙发上。
王一妃恹恹的托着沉重的腿来到沙发前,重重的坐了下去,面无表情,安安静静。
男人心里不悦,也不说话,只狠狠的瞪着王一妃。
室内的气氛,一度凝滞。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有点让她招架不住,她抚着红肿的脸倒吸着冷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蒋俊赫为自己而伤,现在就躺在医院里;许诺为此而误会自己,现在还没想到要怎么去解释;店被砸了,下一步怎么办还是个问题;姨夫那里还要等审问一下高伟后才能再做打算;现在又出了这码子事……真是要命。
将沉重的身子无力的靠在了沙发上,心,冷静了许多。事既然已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一妃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好重,她挑的好累,好想卸下来。如果能让时间静止下来多好,这样自己还能得到片刻间的休息。但,那也只是‘如果’。
“秦少,算好了,合计约:4687万元。”王玉珏将总数报给秦浩天。
“多少?!”王一妃惊怵。
“4687万元,这里面还不包括其运费和安装费。主要是您砸了几件古董花瓶和秦少托人从国外带来的名酒几十瓶,再加上你眼前的水
晶……”王玉珏恭敬中带着少许的讨好。
“那就算470万吧。王一妃你打算怎么还?”男人冷冷的打断王玉珏的话语,面无表情的盯着王一妃。
“嘶~!”王一妃咂着牙花子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摸着脖颈。暗想:这次真的玩大了。
王一妃环视了一下狼籍不堪客厅,她知道,这个数字已经是王玉珏少报后的结果了。
“咱别谈钱成吗?谈钱多伤感情呀。”王一妃促狭一笑商量道。
秦浩天眯着眼睛,讳莫如深地睨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对我的感情有这么深,深到差点把我家房盖给挑了。”看着王一妃还想张嘴说话,秦浩天立马打断她:“你也别和我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王一妃捏捏汗湿的手心,知道男人说什么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了,就倔强的撇了撇小嘴,又挺了挺小胸脯,大有豁出去的架势道:“好,给我三十年时间,我赔你!”
“哈哈哈哈!”像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秦浩天笑道:“你说什么?给你三十年?!开玩笑,最多给你一个月。不然就拿你的人来还。给我当免费保姆,就按你说的时间,做三十年。”
“二十年!”王一妃讨价中。
“两个月!”秦浩天敛了笑容还价道。
“十年!”继续讨价。
“一个月。”男人不想再继续了。
“……”王一妃有些抓狂。
神呐!来道雷劈死这个禽兽吧!
“那还是两个月吧。一言为定。”可多了一点又想少回去?没门!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浩天,王一妃气鼓鼓的说:“错你狠!这下总该没别的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秦浩天锋利的眼眸紧紧的睨着王一妃的脸。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王一妃脸上的掌印了,只是没有问出来,目光中有难言的复杂情绪透出来,却什么都没说,只微点下头。
如释重负。王一妃片刻都不想多留,站起身就走出沁风雅轩。
王一妃决绝离去的背影,刺痛了秦浩天的眼。
果然,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视我为蛇蝎唯恐避之不及。男人的心,再次蒸腾翻滚。
秦浩天霍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上二楼书房,‘怦!’的将房门甩上。震的楼下的王玉珏心都颤了一下。
王玉珏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苦笑了下。还是那句话: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遂,对门外的人挥了挥手,嘱咐着安排人过来将这里打扫一下。
正嘱咐间,‘怦!’二楼的房门又被踢开了。秦浩天冷脸站在门口对王玉珏勾了下手指。
看到男人的招唤,王玉珏只觉**一紧。这时的他真想玩次穿越或是隐身什么的。可他知道,那也只是想想,不会如愿的。没办法,王玉珏只能认命地走上二楼的刑场……
不对,是一个叫书房的刑场。
刚将房门关闭,秦浩天冰冷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谁打的?!”只三个字,冷的王玉珏直掉冰渣。
“我已派人查过了,是许大小姐。”低头,尽量躲避男人如刀锋般的眼神,他怕自己受内伤。
“诺诺?”男人微讶,但一想到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就知道王一妃被许诺迁怒的原因了。
舌尖轻抵了下唇角,男人什么话都没说。
算了,不去管了。挨揍是她王一妃的事,和我没关系。
秦浩天恼极了王一妃的无情,真就不打算再去管她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