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阿姜忍不住破口大骂,“老头你是不是有病?”
“连说话也和他这么像。”北煜皇听了非但不生气还啧啧感叹。
他将剑丢到一旁,神情一时间变得颇为玩味,他给元羲解开穴道。他看着元羲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就喜欢这么个丫头?
元羲万分庆幸的攥紧阿姜的手,看来父皇放过她了!
果然,二人便听北煜皇说道:“朕今日饶你一命,之前的条件统统不作数!”
毕竟“死”过一次,阿姜的语气格外的不耐,“你什么意思?”
北煜皇拂袖,“这个逆子偷偷放走你的事情朕不会就这么算了!”
阿姜依旧挡在元羲身前,一副紧张的模样,“你……还想怎么样?”
北煜皇瞧着她宛如母鸡护崽般,差点没忍住嘴角的笑意,他故意板着脸,“你们两个给朕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
“哼,跪就跪!”
阿姜看着北煜皇离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一转身,阿姜望着元羲背上的鞭痕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害怕弄疼元羲。
见她又要哭,元羲急忙说道:“我不疼。”
“骗子!”
“真的,这点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话一出,阿姜更为心疼的望着元羲。
“你父皇是不是经常这么对你?”
想什么呢,这丫头!
他这个太子还没混到这种地步好吗?这次也不知道那老头是怎么了,居然对他动起手来!现下想来真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古怪!
阿姜为元羲捡起衣裳,“夜里凉,你还是先披上吧。”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为了我以身犯险,就算你不来,父皇也不会杀我……
“我不知道……但我不来的话,肯定会后悔。我不想看你因为我而受罚。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想为你做些事。人总是要长大的,我不想永远躲在你们的身后,我的命运应该由我自己来承担!”
她既然生为君家的人,以后遇事就不能怂!
元羲轻轻一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今晚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你是我娘子,躲在我身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也愿意为你遮风挡雨。”
“不!我从小到大都被人保护着,我也想要保护我喜欢的人!”
“嗯?”元羲一脸惊喜,她说喜欢的人?
阿姜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羞羞”的话,急忙捂嘴。
然后生硬的转移话题,“啊,你父皇真是太狠心了,把你打成这样还要罚跪。反正他现在都走了,我们偷偷懒也没人知道嘛。我们到那边去坐啊!”
元羲拉住阿姜的手,趁机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平静的说道:“你害羞了。”
阿姜立马炸毛,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子,俯视他,“你少胡说!”
元羲嘴角浮现一抹邪笑,“今夜娘子真英勇!”
“啊,不准说了!”
被那老头戏耍了一遭,还白白叫元羲看了笑话,她的脸面都不要她了!
“我很开心。”
元羲仰望着阿姜轻声说道,阿姜羞涩的一笑,犹豫了一下,把元羲拉了起来。
“我们去那边吧。”
北煜皇从墙壁上某处不起眼的小孔中收回目光,摸着
下巴,眸光有些探究,想不到他这个儿子竟然喜欢这种单纯中透着小蠢的小丫头!
啧啧……眼光还是不如他老子!
“好。”元羲微微颔首,难得的温顺乖巧。
以后都听娘子的!
翌日清晨,元羲夫妇终于被放回了东宫。而北煜皇念在元羲身上有伤,竟破天荒的免了元羲的早朝。
“药呢?”阿姜问田七。
田七对上元羲的视线,立马点点头,“奴才这就去拿。”
“我先帮你把伤口擦洗一下,若是弄疼了,你可要告诉我。”
田七离开紫宸殿之前,耳边传来这句话,瞬时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家太子终于熬出头了!
“好。”元羲乖乖的回应。
阿姜拧了拧帕子,小心的为元羲擦洗伤口。看着他背上纵横交错着的可怖伤口,阿姜喉咙一哽。
那老头下手也太黑了!莫非元羲是他捡的吗?
泪滴落在伤口之中,那种灼痛令元羲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回头,一愣,立马安慰道:“我不疼,你别哭。”
阿姜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恰巧田七捧着药走进来,递到阿姜面前,说道:“娘娘,药来了。”
阿姜拿过药,动作粗暴的把元羲推回**趴着,然后动作轻柔的为他擦药。
元羲心里怕她担忧,自以为是的安慰她,“我受过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点也不疼!”
背上那只擦药的手突然加重力道,冷不丁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还不算完,只听身后传来一凉悠悠的语调,“真的不疼吗?”
元羲脸上换上笑容:“当然……”
话至一半,背上那只手又在作恶。元羲把脑袋埋在枕头里,表情因为疼痛有些失控。
“你说!真的不疼吗?”
“嗯……”刚要答应,背上又被袭击,于是他只好改口,“顶多像被蚂蚁咬。”
阿姜咬牙切齿,“那这蚂蚁还有些大!”
“嗯,娘子说得对!”元羲从善如流的接着话。
阿姜放柔了动作,继续为他上药。
接下来几天对元羲来讲无疑是幸福的,每日都有温香软玉在怀,娘子还越来越体贴。元羲都有些觉得自己的伤好得太快!
他换好朝服之后,俯身吻了吻阿姜的额头。
“为夫上朝去了。”
只见那半梦半醒的人不满的嘟囔着,“知道了,快去吧。”
元羲心里美滋滋的离开了。
而阿姜醒了之后,百无聊赖的晃进了元羲的藏书阁。
素月陪着阿姜踏进藏书阁,守门的宫人急忙行礼问安,“拜见太子妃。”
阿姜随和的说道:“不必多礼,我只是随意看看。”说着,便上了阁楼。阿姜沉醉于书卷,偶然抬头发觉房梁有些异常。
“素月,我有些冷……”
素月很是上道,“娘娘等着,奴婢这就回去拿披风。”
“好。”
“你们也退下吧,我不用你们伺候。”
“是。”
待众人退出去之后,阿姜望着房梁那一角,微微一笑,“盗仙大人,你这么快便从南夜国回来了吗?”
然而直到那人现身,阿姜却感觉有些笑不出来。
“姐姐。”
她低声唤道。
仍旧是一袭黑衣,黑纱蒙面的陶桑泠出现在阿姜面前。
“听说太子为了你惹怒了那狗皇帝?”
阿姜用一只手支着下巴,一脸好奇,“姐姐你听谁说的?”
消息真是灵通!
“难道不是吗?”陶桑泠微微挑眉。
“确实是。”阿姜点点头,问道:“姐姐又是来劝我离开的?”
“不,我想过了。既然你不想走,不如就留下为我们君家出一份力。”
“是为君家,还是肃王?”
此话问得有些尖锐。
“你这是何意?”
“姐姐不是在为肃王效命吗?”
阿姜斟酌着该如何对姐姐说她上次跟踪了一个黑衣人,一直跟到了肃王府,然后还听到了那人的一些话呢?上次她在街上偶然认出那个曾经递纸条给她的人,然后跟踪他。回府的时候,晚了时辰,还导致元羲怀疑她逃走了呢。
“没错,他救了我,所以我……”
阿姜毫不留情的打断她,“所以你在为他卖命,堂堂的君家大小姐居然沦落到要为他人卖命!”
陶桑泠被激怒,“我为他人卖命又如何?有的人可是把自己卖给了仇人的儿子!”
“你!”阿姜被气得拍桌。
陶桑泠打断她,“够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阿姜敛敛心神,“那姐姐,你为何甘愿为他所用?”
“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此恩不得不报。”
“救命之恩?听起来肃王真是菩萨心肠,敢冒着谋逆之罪与皇族做对。是凑巧还是当年的事情也少不了他的出力,我看他分明是心虚!姐姐,你不要再被他迷惑了!你看看这些年你为他杀了多少人!他只是利用你的仇恨把你当成杀人的工具!当年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
“你闭嘴!”
陶桑泠攥紧拳头,恨恨的瞪着阿姜。这些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只是不愿意相信。我愿意相信他!
阿姜恍然大悟,“莫非你……”
正要继续往下说,门外传来素月温柔的声音。
“娘娘,奴婢回来了。”
陶桑泠见状压低嗓音,“我改日再来。”
素月推门而入,阿姜换上笑脸,对上素月的视线。
“咱们换个地方逛逛吧。”
待元羲回来之后,阿姜状似不经意的问他,“能给我讲讲十皇叔的事吗?”
元羲手中的笔一顿,问她,“怎么突然对十皇叔感兴趣?”
“我听小宫女说他一直缠绵病榻,很是可怜的样子。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皇叔他那是先天不足,导致身子虚弱。”
“真可怜,听说因为他的病,都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元羲听了这话,凑到阿姜面前,凤眸微眯,“你很关心,嗯?”
糟了,忘了这家伙惯会吃醋……
“我随口问问嘛,说到关心我最关心的当然是……”
“是谁?”声音瞬间冷了几倍。
阿姜凑到他耳边,“当然是……你啊,笨蛋!”
她好笑的看着面前的醋坛子,突然发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时没忍住笑意,“笨蛋,你耳朵又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