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鹤急忙上前解释,“这是老夫的药童。”
“抱歉,百里先生,属下只是觉得他面生。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药童低头唯唯诺诺的走进了东宫。
“老朽拜见太子殿下。”百里鹤向元羲问安。
身后的药童不甘不愿的跪拜元羲,尽力将头垂向地面。
“前辈免礼,阿姜正在里面等前辈。”元羲向百里鹤比了个请的动作,仿佛没有进殿的打算。
百里鹤疑惑道:“殿下不一同进去?”
“不了,故人来访,本王想同他叙叙旧。”话音刚落,药童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打了个寒战。
“这,殿下真的只是叙旧?”百里鹤见东窗事发,没能瞒过他,只好旁敲侧击的求情。
“当然,还请前辈放宽心。”元羲看着那药童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百里南星,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百里鹤见他态度坚决,又许诺不会伤害自家孙儿便兀自进了紫宸殿中。
“百里爷爷……”阿姜见到百里鹤走进来,仿佛看到了亲人般,恨不得扑到他面前。
“阿姜怎么了,觉得哪儿不舒服?”百里鹤宠溺的看着阿姜,那目光仿佛阿姜就是他的亲孙女。
阿姜将元羲给她服了碧血七叶丹和她内息全无的事向百里鹤细细说了。百里鹤皱起眉头为阿姜切脉,“脉象并无不妥。”
“那为何……难道是他捣的鬼?”是元羲吗?趁她伤重封了她的内力?可是他并不知道袭击会内功心法啊!
“不,我曾经听人说过碧血七叶丹虽疗伤功效强,但服用者半年之内不得使用内功,否则,易于反噬。”
“这药……未免太……”混账了吧!
“原来如此,辛苦爷爷专程为我跑这一趟了。”
百里鹤慈爱的看着阿姜,从袖中摸出一包粉末小心谨慎的递到阿姜手中,笑得颇有些为老不尊,“太子殿下若老是欺负你,你实在不能忍了,你便给他吃这个,也让你欺负欺负他一次。”
阿姜笑得见牙不见眼,“爷爷你最好了!”
“阿姜啊。”百里鹤突然唤道:“南星也来了。”
“嗯。在哪儿?”阿姜忍不住笑开。
“在殿外呢,本想偷偷带他进来,好让你们见上一面,哪知被太子殿下察觉了。”
“那他现在?”是和元羲在一起?
阿姜跑出殿,只见二人背对她而站,似乎相处融洽。
她拍着胸脯,终于松了一口气。
“南星?”她轻声唤他。
身着药童服侍的百里南星回头,少了些少年的玩世不恭,几日不见,竟有些像大人了。
“阿姜。”
“你好些了吗?”虽然他好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早好了,我是来向你道别的。”百里南星笑着,好像是在说那点儿小伤对小爷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不过说到后半句,他严肃了几分。
阿姜一惊,“你要去哪儿?”
小时候打打闹闹一起长大,生气时恨不得吞了对方,可一出了事相互间总是义字当头。
“当初是盗仙带我来寻你的,现在我要陪盗仙去南夜国寻药。”百里南星似话家常般诉说着离别,阿姜心内颇为惆怅
。
她笑了,笑容刺眼,“那我等你们回来。”
“你如今有这家伙撑腰,可要好好照顾我爷爷,可不能让他被别人欺负。”百里南星试图破解这伤心的气氛。
阿姜抬手揉了揉眼睛,“好,你放心。”
关于女人是否真的是水做的这个问题,元羲真的很纳闷。百里南星走了之后,阿姜背对着他哭了个昏天黑地。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泪水?
他忍不住问她缘由,她却答什么她哭得不是人是一种情怀,像他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元羲心说我当然不明白!
她口中的好朋友不过出趟远门,她至于吗?她哭成这样,他真的会怀疑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吗?
“你哭够了没!”元羲忍不住了!冲着坐在地上抱膝痛哭的阿姜嚷了一句。
“嘤嘤……”阿姜抬头用哭得通红的双眸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痛哭。
元羲颇为头疼的看着她,突然间感觉心跳如雷,这熟悉的感觉,他知道他完了……
“娘子,别哭了好不好?”元羲坐到阿姜身旁,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拍打着她因为哭而起伏的背,好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小溪?”她红着一双桃花眸看他。
元羲微微一笑,“是为夫。”
“南星走了,我们都长大了……”两句话似乎毫无关联,可他却听懂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哭。
“娘子不必因为这个而伤怀,人都会有长大的那一天,谁都不能永远无忧无虑,以往欢闹的时光虽然已流逝,可最美的画面和最珍贵的心意不是都已经存在你的记忆里了吗?”低沉悦耳的嗓音在今日听起来格外温柔似水,阿姜渐渐止住眼泪,原来他懂。
“是不是没和南星分开过这么久所以不习惯了?”
“可能是吧,娘亲以前说嫁人了便不能和南星靠得太近。”
“岳母大人说的是对的!”
“……!”
浮云遮月,月色昏蒙。
阿姜趴在元羲胸口,安静的靠着。元羲的手时不时的抚过她的如瀑青丝,阿姜突然闷闷的开口:“我许久都不曾见过你了。”
“娘子这是在向为夫诉说思念之意吗?”他轻笑,胸腔微微起伏,传到她耳中有一种酥麻之感。
她起身,瞪他,“你少臭美!”
“看来娘子不喜欢我了……”他戏谑的看向她,“娘子是不是更喜欢‘他’?”
阿姜明白他所说的‘他’是谁,她微微一愣,才想起来回嘴,“我哪有?”
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娘子救了我之后,我便发觉了‘他’的出现。”他望着她,唇边似乎挂着一丝苦笑。
“那可有什么法子解决吗?”她靠近他,语气里带着焦急。
“没有,自从我那次伤好之后,‘他’占据身体的时间便越来越长……”
难怪……
阿姜眸中划过了然之色,她建议,“不如我们去问百里爷爷?”
元羲紧抿着一线红唇,“此事除你我二人外,并无人知晓。”
他这是很委婉的拒绝吗?
阿姜明白他的
顾虑,“百里爷爷会为我们保密的!”
“医圣妙手回春,可救人性命,却医不了人心,我不去。”他握了握她的手,难得正色道。
“你会为我保密的,对吗?”唇畔弯起,低沉魅惑的嗓音响起,阿姜郑重的点了点头,心说就我俩这交情我肯定会为你保密。
元羲抱住她,在她额间留下浅浅的一吻,阿姜尚在愣神中,他却已经羞红了耳根。好在已经熄灭了灯火,她看不见。
阿姜很珍惜与他相处的时光,不肯入眠。
她轻问出声,“是不是我一觉醒来,你就不是你了?”
“睡吧,我一直都在。”元羲宽慰她。
“为什么他和你不一样……总是一副凶凶的模样,每天跟他在一起,我好害怕……”
聊着聊着,话题完全变成了阿姜在控诉那个‘元羲’。
翌日初醒,阿姜脑子还在发懵。她捂着后脑勺直起身子,恍然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她暗声叫糟,被某人一脚踹下床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你不会又想把我踹下去吧?”
看着她默默退后,面前之人忽而绽放一抹轻笑,“娘子,你醒了。”
阿姜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确定他是小溪后,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你,你真的还在?”
“当然,我说过会一直陪着娘子。”他敞开怀抱等待着她,“娘子,来,抱一下。”
阿姜惊喜之下,用力过猛险些将他扑倒。
“一大早的娘子真热情。”好啊,当着他的面耍尽花招的拒绝,面对这个懦夫原来这般热情。
元羲长臂环抱着阿姜,凤眸微凛全然不复方才的温暖柔情,而阿姜却浑然不知的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她是爱慕小溪的……所以在娘亲提出婚事时没有拒绝。娘亲死了,她一度觉得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可是越往北走,他的性子变得越发古怪,仿佛一个陌生人。
她猜想他家世显赫却未料他是北煜国的储君。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理性的选择与他断绝关系,却未料分离不过半年他们又重新相遇。直觉告诉她,她不该和皇族的人扯上关系,可三番五次逃跑失败后,她竟逐渐没了离开的心思。
“你还在!”阿姜把头埋在他怀中,小声嘀咕着,“真好......”
元羲的脸色却越发阴沉,环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
他不过想试一试她对着‘他’到底是那般模样……没曾想一大早的他便觉得心塞。
他该继续演下去还是立即打碎她的美梦?
阿姜被他抱的太紧,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她仰起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就在她仰头瞬间,元羲二话不说,想也没想的换上他最不屑的温润笑容,凤眸内似蕴藏星辰般明润。
“娘子,再睡一会儿吧。待为夫下朝之后再来陪娘子。”话说,元羲本尊活了十八年当真不知温柔为何物?他只能靠着记忆中那些零零散散的印象试着模仿。
阿姜不疑有他,乖巧的点了点头,倒头便睡,一副毫无防范的模样。
元羲见此面上笑意渐浓,心火却烧得更旺了!他穿戴好之后,又朝她看了一眼,方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东宫众人皆发现了一件怪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