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秋昶炎,水尧便立刻上了道折子,病了要休假。
储君恩准了,水尧便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明面上看是这样,实际上,水尧早不在自己的侍郎府。
假条一批下来,侍郎府中便多了一个替身,真身水尧则和容墨一道赶往容家军驻地。
容家军又名护燕军,世代统领容家军的并不是容家人,但却是如容家暗姬一样的被容家培养数十年一手提拔上来的将领。
虽说近十年来因为令牌的缺失和前一任家主容芊璇的缘故,容家和容家军并不如以往那般亲密无间。
但是容家在容家军中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这一点的直接体现就是容墨一个身无官职的二代想要见日理万机的容家军统领居然轻而易举,甚至还能得到自由出入容家军的便利,那可是一只军队,军队重地,来去自如简直儿戏。
“你见过青雉么?”
少女一手握着银镜,一手拿黛笔,银镜中映出的面容,肤质如玉,五官精致,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让人赞叹,最让人难忘的莫过于那一双凤眸,目光流转之间,艳色染遍眼角眉梢,倾国亦然倾城。只是那一双眼,幽深森冷,毫无感情,令人根本不敢对视。
“公主不用太过忧心,我与青雉可以算的上是交好。”
容墨靠在马车壁上,含笑看着她,果然不管看了多久多少次,还是她本来的样子最美。
可是这一身黑衣,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觉得十分……碍眼。
“已死的人,重新复生在人世,呵……”
清丽的女声微微抖出笑意的颤抖,像是忍俊不禁,只是那一张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公主。”
容墨有些无奈,每次她一说这种话,他都感觉一阵无奈,真的是无奈。这话简直就是在吓人,哪里有说的那么恐怖。死人复生什么的……
“行了。”
她最后瞥了一眼银镜中姿色出众的美女,把银镜扔进了容墨怀里。她的年龄,现在已经不年轻了,二十二岁,寻常女子在这个年纪应该已经结婚生子,儿女绕膝才对。
青雉坐在大厅喝茶,一边喝茶,一边走神,昨天有个小子半夜偷跑,也不知道今天人找回来没有。
找回来一定要重打五十大板,这两年都没有新人进来,护燕军是一点活力都没有呐。实在是有点无聊了。
这两年没见容墨了,那小子大概已经出落比女子还漂亮了?
说不定已经成亲了,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一个小豆丁。他今天没有准备红包,要是真带来一个小豆丁,他用什么送人呢?
青雉有点苦恼起来。
当容墨这个死小子真的带了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青雉捧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水豁到自己身上。
什么啊,这死小子居然真把老婆带来了。
水尧站在容墨身前,无所顾忌的打量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男人,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老男人,一个老得很有味
道的老男人。
目测是三十四五,一袭劲装,身材很好,五官算不上精致俊美,但是有一种成熟诱人的沧桑味道。大概就是所谓的……极品大叔了。
水尧更觉得青雉不简单,不同于秋昶炎身上外放的气势,这个人不显山不漏水的坐在那里,就宛若一个普通人,朴实无华。事实上能掌控容家军的将领,身上赫赫战功又怎么会是摆着好看的。
沾染了血的煞气很难收敛得一干二净,偏偏她水尧就从青雉身上找不到半分。
气势收放自如,这便胜出了秋昶炎不止一点半点,又更不会是一个简单角色。
“你小子啥时候成的亲?”
青雉笑嘻嘻的站起来锤了一拳容墨。
容墨比水尧大一些,比青雉又小一点,他是长房嫡子,小时候在容家军待过一段时间,跟青雉的关系,勉强称得上是挚友。
只不过后来,容墨被扔到山上兼职水尧全职保姆和这个儿时玩伴倒是不常见了。
“别胡说,你看看她的眼睛。”
容墨扶额,这二货能不能不要找死还把他拖下水。虽然他是有这种意向没错,但是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好么。
这么一说,青雉仔细一看这女人的脸,登时便是一惊,原本的玩笑神色也僵硬了。要知道要想让青雉的脸色变一变,这得是多难的事情。
这女人一袭黑衣,漆黑长发如缎披在肩头,眼角一点朱砂痣,凤眸幽深森冷,薄唇殷红,当真算得上是这世间少见的绝色美女。
可让他震惊的不是这个女人的美丽,而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眼睛和五官。
他见过前两年的燕阳,所谓的燕阳除了一双眼睛和容芊璇如出一辙,五官隐约有些容芊璇的影子,其余根本没有半分容芊璇的风姿。
可这个人……完全就是容芊璇的翻版,甚至,更胜一筹。
容芊璇和眼前的人,是仅仅只需一眼,便能轻易辨认出来的血缘关系。
更别提,能让容墨这种态度,绝对就是容芊璇的骨血无疑。
他一直不相信,不相信容芊璇的女儿会那样轻易的落败,今天看到这个女子,心里不但没有怀疑和惊讶,反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臣拜见陛下。”
青雉跪在水尧身前,行的是拜见君王的大礼。
明明她什么都还没说,这是个什么鬼啊,刚做好的满腔热血和信心满满,根本就没有用到,甚至她连护燕军的军符都没有拿出来好么……
喂喂喂,要不要这样光看一眼脸就臣服,这不科学。青雉大人你这个也太好收服了一点吧。
剧烈的心理落差之下,水尧产生了一种虚幻感,仿佛一口血吐不出来硬生生的憋在胸口。
“为什么唤我陛下?”
水尧虽说心里狂风骤雨,但脸上依旧完美的保持了面瘫脸,气场强大的受了他这一礼,放出内力托起他跪在地上的身体。
“因为只有您才是王的孩子,那个
位子迟早都是您的。”
青雉站在她身前,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神,如同许多人一样,仿佛是透过了她看到了另一个人,她知道,这又是一个在她身上寻找她娘影子的家伙。
如果算一下容芊璇和青雉的年龄差的话,当时二十岁的容芊璇是最耀目的时刻,而在那时,青雉应该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不会又是一个跪倒在她娘亲裙摆下的女王追随者吧。
等等等……他说什么?只有她才是王的孩子,开什么玩笑,说只有她才是容芊璇的孩子还可以理解一点,但是只有她才是王的孩子什么的,当燕安引是死人么?
“王位上的那个人,根本不足为虑,因为他根本不是王的子嗣。”
青雉似乎看穿了水尧的想法,冷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肯定。”
水尧突然有些犹豫起来,她不想继续听下去,有一种继续听下去一定会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大消息的预感。
“您忘记了么?数十年来,宫中可是无一子嗣诞生。”
青雉顿了顿,笑的意味深长,看向水尧的眼神隐隐有宠溺之色。
“您觉得会是什么原因让正值壮年的王,数十年来没能生出一个王子公主呢?”
“你是说。”
一直以来隐隐埋藏在心中那种莫名的怪异感突然被无数倍放大,水尧眼中如古井幽潭,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正值壮年的燕王这些年可是宠妃不知有多少,三宫六院一个没少,可愣是没能生下一个崽子。她早怀疑燕王被人下了药,根本没有生育能力。可有谁会做这种事情,想做这种事情的人又有谁能真的下手去做。
“当初王后怀了您的时候,王后便已经断了王还会有其他子嗣的可能。”
青雉的话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眼中却一闪而过冷色。
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恐怕到现在也想不到吧。他早断了生育的能力,是王后亲手下的药。虽然他杀了王后,可他这辈子都只会也只能有一个王后生下的孩子。
“所以,臣已经等了公主太久了。也只有您才配得到臣的效忠,陛下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是臣想要做到的事情。当初王后的托付,臣并未食言。”
忍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个人的出现。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一切,无需其他。
青雉一把抓住水尧,神情有些激动,这话与其说是说给水尧听,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
“那么如此,你便准备准备,他们坐在那里时间不会太久了。”
水尧仰头看着青雉,淡淡说道,眉目舒展,凤眸越发森冷。
虽然这一次,青雉的效忠来得有点出乎意料,原本以为要花费一点时间和精力的。
别说那个人是燕王的独子,她不会手下留情,如今,那个人连杂种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继续占着她的位子,心安理得的拿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