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此刻仅存的一点笑脸也消失不见了,板着脸,倾着身子靠在了沙发上:“你……是不是我现在说的话你都不听了?”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会娶珍妮。”严黎川说完冷漠的挂了电话。
控制不住力道,严黎川一把挥开桌子上的东西,整个人暴躁的一脚踹上了大班椅,砰地一声,落地窗外,夜色几乎要将人吞噬。
可此时,严黎川的心情,却如同即将突破囚笼的困兽,挣扎到不得安宁。
对母亲,什么事他都会依,可唯独这一件事,不行。要和谁结婚,是他自己的事,他不会忘记当初自己受的苦,更不会忘了严家带给他的一切!
所以,就算没有米尔家族,他也早就储备了足够的能力,夺回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杨素望着黑下来的屏幕,心里五味杂陈极其不是滋味,她觉得严黎川长大了越来越不听自己的话,尤其是在回国之后。
这一发现让杨素有些慌乱,儿子是她唯一的浮木,她决不能容许他们之间出现一丁点的隔阂。
杜蘅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走的,她拖着行李箱,走的悄无声息。
“当当当!我尊敬的女王陛下,欢迎您光临寒舍,您的到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呀!”尚可可一边开门,一边对杜蘅行大礼。
杜蘅原本沉沉闷闷的心情,因为尚可可的古灵精怪,瞬间便开阔了起来。
可可现在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你看,这儿,你谁,这儿,我睡。怎么样?怎么及不上你的豪华别墅,但是胜在五脏俱全!”
可可把她的闺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特意加了一张床,换上了崭新的五件套。
杜蘅站在这小小的卧室里,心里顿时充盈上一股温暖,她忍不住上前抱了抱可可:“宝贝,谢谢你。”
她准备先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至少,她现在还不想见到严黎川。
“好啦好啦,怎么还矫情起来了。走走走,我呀今天准备了好多节目呢,我们先去吃早饭,再去逛街血拼怎么样?我听说最近上映了一部好莱坞大片哎,我带你去看,然后晚上我们再去吃烤串,哇哦,有你在,我再也不用寂寞了!”
“成交!”杜蘅深呼吸,顿时充满了斗志!
她太需要减压了,所以,今天一定会抛掉所有的烦恼,好好的玩儿一次。
严黎川,珍妮,杜家,严家……统统都见鬼去吧!
吃了早饭,两人收拾收拾准备开路了,可杜蘅却接到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谁啊?怎么了?”
见杜蘅拿起电话变了脸色,可可一把夺过来:“靠,这个渣男还敢给你打电话,我接,看我不虐死他!”
可可现在担负起保护杜蘅的重任,责任感爆棚,她二话不说接起来。
“方彦淮!你个人渣!你还敢给杜蘅打电话,你怎么不被车撞死!”
她气的小脸都红了,毫不客气上来就一阵骂!
杜蘅扶额站在玄关处,摇头,给可可一个发泄的机会,也是蛮不错的。方彦淮在医院里躺着还有力气给她打电话,真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你去屎!什么破照片!你想发你就发!你以为我们杜蘅是被吓大的吗?”
可可吼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将手机狠狠扔了出去。
“亲爱的,你不用理会这种人,你赶紧把他给拉黑了。他竟然还拿什么破照片威胁你……我们要是被他威胁,我们就不是霹雳二人组了!”
杜蘅听到可可这么说,淡定的给她倒了杯温开水:“给,喝口水压压惊,你什么时候脾气也这么火爆了?我现在呀,身边都是这样的人,抗压能力可好了。”
可可有些心疼的看着杜蘅:“以后我们离这些人远一点,我找人给你算算命,你是不是真是那种吸附人渣的体质啊……”
杜蘅轻笑,摇摇头。
但没过多久,手机里又出现了一条短信。
“我手里还留着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所以,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杜蘅皱眉,方彦淮反复提到的照片?如果她没有记错,当初严黎川已经派人黑了他们的设备。
她如果上当的话就太笨了。
但现在她还像经不起什么风浪了,这件事,她还是要谨慎些。
想到这里,她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然后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可可,我还是去一趟吧,我还是不放心。”
“喂,你干嘛,不要理会这种人。”尚可可不知道方彦淮手里的照片意味着什么,条件反射想要拦住她。
杜蘅拿起包:“你先在家乖乖待着,我去去就回。”
“杜蘅,你真去啊!我陪你一起去你自己我不放心啊!”
天色开始落幕,车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夜色,杜蘅抚着额头靠在车窗上,想着自己怎么当初会跟这么一个人谈恋爱。
果然,时间久了,所有的本质都会原形毕露。
……
早餐已经被端上来,严黎辰眉目沉静,看不出情绪,他优雅淡然的坐在长长的欧洲宫廷餐桌前,手里拿着今早最新的商业周刊。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他抬手看了看表,距离平常的早餐时间已经晚点。
忍不住抬头问在一旁侍奉的张妈:“她呢……叫下来用早餐。”
张妈欲言又止,严黎川的脸色便沉下来:“怎么了?”
“先生,夫人她不在房里,早上我想去叫她起床的时候就不在了……”
严黎川这才放下手里的报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上楼。
“嗨喽!哈尼,早上好。”
穿着真丝睡裙的珍妮一边拢着头发一边从楼上下来,看到严黎川,红着脸跟他打招呼。
可严黎川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往上走,擦身而过的瞬间,带起一阵风,还差一点把她给推下去。
“川哥哥!”气急败坏的跺脚,珍妮不满的嘟唇跟上去。
严黎川气急败坏的推开了杜蘅的房门,可是看到杜蘅的屋内空无一人的时候,他莫名的慌了一下。
一把拉开衣柜,发现衣橱内已经空空如也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住,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
“川哥哥,你怎么了?大早上的发这么大的火?”珍妮一脸无辜的往枪口上撞。
严黎川转身,英俊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下竟微微肃杀。
他逼近珍妮:“你干的?”语调上扬。
“什么我干的?人家才刚刚起床好不好?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珍妮的起床气也是挺严重的,在英国,除了哥哥偶尔吼她两句,连爹地都不会大声跟她说话。
严黎川闭上眼睛深呼吸,
转身走人:“管家!马上派人送走她!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
管家领命,开始安排专机。
可珍妮小姐骄纵惯了,她踩着拖鞋追上去,委委屈屈的跟严黎川讨价还价:“why?川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严黎川早饭也不吃了,听到珍妮的声音倏然顿住步子转过身:“珍妮,我只说一遍。你必须回去!”
“走吧。珍妮小姐,您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专机已经等候。我们现在就去机场吧……”管家毕恭毕敬的等在珍妮身后。
珍妮看着自己的行李正被下人们打包好了往外拎,即便心里又急又气不甘心,可她还是苦笑了一声:“川,我还会回来的。下一次,我绝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话落,珍妮仰着她纤细的天鹅颈,踩着拖鞋穿着睡裙走出别墅,上了严黎川为她准备的车。
Vern已经等候在车旁。
车队驶出别墅区,珍妮坐在Vern身侧给杨素打电话:“川哥哥早上起来就发了很大的脾气,人家明明很乖的可他却要把人家送走。”
“阿姨,他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凶。而且,他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人家哪敢不听嘛!”
杨素正在开会,接到电话不由得皱眉,像安慰自己女儿似的安慰道:“乖宝贝儿,阿姨替你教训他的臭脾气。不然你就先回来,下一次我陪你一起回去?”
“也只能这样了。川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是绑也要把我绑回去,我也不要这么狼狈,走就走,总之我还会很快回来的!”
挂了电话。
Vern接过来收好,递给珍妮一杯淡盐水:“小姐,别生气,生气皮肤会不好的。”
珍妮不由自主摸摸脸,叹气:“可人家伤心嘛,你说川哥哥到底喜欢杜蘅哪里啊?我明明才是全球最性感女人啊……”
“小姐、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川少爷这是图个一时新鲜,他很快就会回到您身边的。况且,川少爷现在在气头上,咱们走是对的。不然,呆在川少爷更容易惹到他,等他气消了咱们再回来,到时候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这话可说到珍妮的心坎里了,她挑眉轻笑:“还是你会说话。好吧。我就原谅他这一次。”
珍妮拿出镜子照了照,此刻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出门的时候太着急没有梳洗。
看到珍妮被哄好了,Vern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姐要是知道川少爷是因为杜蘅不见了才迁怒到她将她送走的,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可幸好,她还被蒙在鼓里。
……
医院周围,还围着一些媒体,大概都是来报道方彦淮车祸事件的,杜蘅带上墨镜,跟尚可可一起,低调的进入医院。
在电梯里,她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地变化,感觉就像时间在慢慢地走。
时间,是改变一切最无情的东西。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12层。
杜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直接走向了方彦淮所在的1203病房。
“你先等在外面,我很快就出来。”
“嗯。你小心点啊……我就守在外面,他敢乱来你就喊我!”
方彦淮毕竟家境不错,病房是VIP贵宾病房。
“吆……来的可真快。”方彦淮一见杜蘅进门,便将房间里给他检查的小护士们赶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