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延辄回到家里的时候，叶美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电视台正在播87版的《射雕英雄传》，方延辄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粒橙和两个杯子出来。倒好之后，他拿了一杯给叶美萍。
叶美萍看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不错。”
叶美萍喝了一口：“不是说要上E大，为什么又报了艺术学校？”
有点凉，看来不应该把果汁放冰箱里，方延辄看了手里还剩半瓶的果粒橙，叹了一口气。
好像是很久才反应过来叶美萍问他话了：“哦，突然觉得艺术学校比较适合我。”
“你才多大，就知道什么比较适合你。”
她的声音虽然是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方延辄就是从中听出了她的不赞同。
“如果我都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世界上还有谁知道我适合什么。”
“方延辄……”叶美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显得十分无力，她想缓和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却不擅长示弱：“我是你妈，你不要总是跟刺猬一样对着我。”
方延辄把果粒橙放在桌上：“那你告诉我，除了这样我还能选择什么方式面对你？”
叶美萍愣了愣，很久才说：“原来你一直在怪我。”
方延辄抓起桌上的杯子，想喝一口果汁却发现已经喝完了，他又把杯子放回桌上，口气坦然得伤人：“是，我一直在怪你。”
叶美萍转过身，面对着方延辄忘记关上门的冰箱。冰箱里不断散出冷气，没有令人觉得凉快，而是让人觉得冰冷。
“延辄，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是非黑白，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不论是哪一件事。”
沈橘橘的高考成绩十分糟糕。查成绩的时候舅舅舅妈还有姜鉴羽都在她旁边，沈橘橘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呼吸声。
他们比她自己还紧张。
网页上清清楚楚地显示总分436分，语文130分，英语90分，数学96分，文综120分。
“你跟我进来。”舅舅以往沉厚的声音此时似乎多加了一点悲痛。是的，是悲痛。
沈橘橘低
着头站在姜辉营面前，神色一如大多时候，看不出悲喜。
“你是怎么回事？”
“我在问你话。”
“给我说话！”
“说话！”
李有丽急冲冲地走进来，拉开都快扇沈橘橘一巴掌的姜辉营：“你要干什么！谁让你动手的！啊？你以为你是走黑道的啊动不动就要打人！你敢打她试试！”
姜辉营是典型的‘妻控’，李有丽说完他立刻就住嘴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还有怒气在脸上蒸腾。
深吸了一口气，姜辉营看着沈橘橘：“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也难怪他那么生气，如果沈橘橘高考时候正常发挥，上一本院校是没问题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沈橘橘的声音弱弱的。
姜辉营听到这句话火气又起来了，如果不是李有丽拉着他他早就拿起扫把一把把沈橘橘扫出门去了。
“你还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供你读书供你吃饭供你睡觉，你还有胆子说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橘橘依然低着头。
“我是不是欠你的啊！你的破脾气是谁惯出来的啊？！”
李有丽狠狠掐了一把姜辉营的手臂，疼得他滋滋滋地抽气，可他还是克制不住地大吼：“你这样究竟对得起谁！你给我去复读，明年再考。”
“不。”她就那么抬起头，眼里冷泠泠的光扎得人生疼：“我要去念大学。”
姜辉营用力地踹旁边一张椅子：“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沈橘橘神色暗下来：“舅舅，我想去念大学。”
姜辉营看着她，很久没说话。他蹲下身，把被踹倒的椅子扶起来：“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管不了你……”
李有丽看着背影异常落寞的丈夫，一时无话。有些时候了，她才转过身对沈橘橘说：“去洗洗手吃饭了。”
第二天沈橘橘一大早就出门找兼职了。她想赚点钱，在去年大学的时候当生活费。但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兼职好。
她在街上晃了大半天，有许多鞋店、小吃店的门口都在招工，但她进去问了，人家只要全职工，不要暑假工。沈橘橘被这六
月天热得全身都是汗，只好找个有空调的地方休息。
她进了一家麦当劳，在点餐的时候随口问了服务生：“请问你们这儿最近有招人吗？”
服务员一脸懒散，可能最近看多了找暑期工的人，一边把可乐放进餐盘里，一边说：“暑假工？”
沈橘橘点点头。
对方看了一眼从后厨走出来的大腹便便的男人，说了声：“你去问一下我们店长吧，就是穿西装的那个。”
沈橘橘拿了可乐就走到穿西装的店长跟前，笑了笑：“您好，我想问下，你们这边还招兼职工吗？”
店长把沈橘橘从头到脚看了看，打了个哈欠：“招是招，但是……”
听到前半句，沈橘橘整个人欢喜起来。
“但是，你觉得你可以吗？要吃苦耐劳一点。前阶段我们招了好几个暑假工，有大半都只是干了两三天就走了。”
沈橘橘忙表决心意：“我可以的，之前我有在服装店当过导购，就在**广场那边的阿迪达斯。”虽然在服装店当导购跟麦当劳服务生八辈子打不到一点关系，但是有工作经验总比没有来得强。
店长又看了沈橘橘两眼，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那你跟我来。”
只是简单跟店长聊了几句，沈橘橘就是这家麦当劳的兼职工了，按小时算钱，店长说上班时间大多会是在晚上，比较晚的话让她叫人过来接，说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沈橘橘点头如捣蒜。她喝着可乐离开麦当劳，回到家中告诉李有丽这个好消息。李有丽对沈橘橘找兼职工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姜辉营还是老大不爽的。
任谁遇到培养了好几年，结果高考只考了那么点分，还不愿复读的侄女都会气炸肺的。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还是有点冷。
姜辉营又提了一次让沈橘橘去复读的意思。
沈橘橘摇摇头，拒绝：“舅舅，我不想浪费时间。不论念什么大学都是一样的，好大学以后毕业出来找的工作不见得比一般大学的好。”
姜辉营听到这话，又大声起来：“你那破成绩连一般大学都上不了！”
沈橘橘无话可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