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橘橘甩掉脑子里的想法,趁着下课的时间跑到苏皖西教室门口,让人把张斌喊了出来。
看到沈橘橘,张斌神色有点不安。
沈橘橘没空理张斌的不安,只是问:“我最近找不到苏皖西了,他怎么没来学校?”
张斌靠在墙壁上,笑得表情僵硬:“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怎么可能。张斌是苏皖西在学校最好的哥们,没道理不知道。
沈橘橘皱了皱眉:“他是出什么事了吗?生病了还是?”
张斌神情紧张:“没……没有,哥他好好的呢!”
“那他怎么没来学校?”沈橘橘步步紧逼。
张斌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最近哥都没和我联系,他可能家里有什么事在忙吧?”
一个学生除了学习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可忙的?
沈橘橘想了很久,应该是没办法从张斌嘴里问出什么,那么:“把他手机号给我吧。”
张斌摇摇头:“哥他不用手机……”看沈橘橘神情实在不对劲,只好补上:“我把他家的电话给你吧。”
沈橘橘只是简单“哦”了一声。拿到电话号码,跑到公用电话亭,插入电话卡,拨通电话。
“喂?你好。”
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说不定是他妈妈接的电话。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沈橘橘突然懊恼自己的鲁莽,但是电话打都打了,她只能硬着头皮问:“您好,请问苏皖西同学在吗?”
那边又问:“您是哪位?”
哪位?沈橘橘坦然又不坦然地回答:“我是他的同班同学沈橘橘,因为苏皖西同学两个星期没来上课了,我想把上课的笔记拿给他一下。”
她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好的,你等一下。”
等了半分钟之后,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男声:“喂?”
“喂。”她再说不出话来。
“是哪位?喂?”
沈橘橘的手抓住裤缝,不断绞来绞去,沉淀了心情,她平静地说:“是我,沈橘橘。”
听筒那端经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是三个轻轻巧巧的字:“是你啊。”紧接着
是让她心冷的一句反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有什么事吗?
好像是你鼓足了勇气打给了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没有欢喜,只是淡淡的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该是多失望啊。
“没事。你下午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
沈橘橘发现自己想要见他,想要确定一些事。
苏盈盈发现苏皖西的表情有点不对,踩着高跟鞋,她走到他旁边,疑惑着问:“怎么了,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苏皖西一下子捂住听筒。可另一边的沈橘橘还是听到了,十分年轻的女声。她想也许是他的妹妹,不,苏皖西没有妹妹,他是独生子。说不定是表妹,她只能这么想。
等苏盈盈走远了,苏皖西才放开盖着听筒的手掌,口气里听不出情绪,问:“还在吗?”
“嗯,还在。”
“我这几天都挺忙的……”他看了看堆满各种行李的客厅,有点头疼:“这样,要不你下午放学后来我家,可以吗?”
沈橘橘不可能说不可以。
“那我们下午见。”苏皖西正要挂电话,听到那头小心翼翼的女声:“那个,你家地址在哪里?”
苏皖西这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自己家在哪里,他稳了稳情绪:“怡东花园十五号,你到了摁门口那个红色的门铃就可以了。”
听完,沈橘橘嗯了一下,然后挂断电话。
她站在公共电话亭旁边,仰头看挂在天上的艳阳,扎得人眼生疼。她突然就想起以前学过的一篇古文,里头讲一个人生来有一种天赋,可以直视日光而不流泪。
沈橘橘来到怡东花园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她转了两趟公交车,然后走了好远才到小区门口。怡东花园是贵得出了名的别墅区,在门口的时候沈橘橘被拦住了,她跟保安说了好久是来找人的,他就是不放她进来。
无奈,沈橘橘只好说:“我身上也没手机,要不你给十五号的住户打个电话,说我是沈橘橘,他就知道了。”
保安将信将疑地打电话,好一会儿,他放下电话,用卡刷开了门,这才让沈橘橘进去,顺便好心提醒道:
“在前面分叉路口右拐,然后直直往前走200米就到了。”
沈橘橘眯着眼睛看每栋别墅前的门牌号,走了好久才到十五号,门牌好下还有两个气派的字:苏家,一面墙壁上海刻着荷塘夜色。
沈橘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摁下门铃。很快地,有人来应答:“你好。”
你好。
沈橘橘听出了这是苏皖西的声音。她其实在过去一段时间的相处过程中没有听过苏皖西这种口气,冷冰冰的,公式化的应答。
沈橘橘有一瞬间的怔愣。
直到又是一声“你好”她才反应过来:“我是沈橘橘。”
那边噢了一声,紧接着是门开的声音:“你进来吧,一直往前走到门口,我在这边等你。”
可是这时候沈橘橘觉得自己走得有点累了,她淡淡道:“不用了,我再门口这边等你吧,你出来一下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说完之后,沈橘橘走两步,在铁门旁的花坛边坐下,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大腿。突然觉得不想走了,不想努力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过五分钟,苏皖西就到了铁门门口,他一身宽松的衣服,脚上趿拉这一双拖鞋,走到沈橘橘身旁,然后坐下。
门滴地一声关上。
他们很久没有说话,一片寂静,只有早已亮起的路灯照耀着土地。
可沉寂中总有东西要爆发:“你家挺大的。”
苏皖西不知道沈橘橘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只能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反问:“你搭公车过来的吗?吃过饭了吗?”问完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嗯,在路上吃过了,吃了一个煎饼。今天那个老婆婆没来,好像是她媳妇。做的没有之前的好吃。我只吃了一半就扔掉了,有点浪费呵。”
煎饼摊是他们俩经常去吃的,就在校门口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煎饼摊是一个老婆婆开的,生意并不好,沈橘橘身上有钱的话经常会去买来吃,也带苏皖西去过。
听到她说的话,苏皖西笑道:“其实那家的煎饼真的不好吃,做得很咸的。”
沈橘橘转头看他:“那你还吃得很开心的样子,你自己也说很好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