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越来越紧缩,莫焰一把把她压在身下。眼睛里是坏坏的笑。
苏小小对这种笑已经有些熟悉了,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在金城的画面。
莫焰的气息越来越近,苏小小不知所措:“我……我怕……”
莫焰看着身下如受惊的兔子般蜷缩的女孩,她还没长大,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眼睛湿漉漉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疼惜地抚摸苏小小的面颊,停下了动作,翻身把她抱在怀里。
这丫头给他下了什么咒,让他如此顾及在意?
“刚才跟他们睡在一起?”苏小小点点头,莫焰的脸色沉下几分。
“如果你肯带我来,我就不会出此下策了。”
“怪我?”莫焰霸道的臭脾气又来了。
“啊!”苏小小猛地从他怀里弹起,还好药被左书捡进来了。
“再不换药,你的伤口肯定都要化脓了。”
莫焰眼里有些异样的东西在闪动:“你担心我?”
“当然咯,你是我一手救回来的,我有义务把你治好。”苏小小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后面那句话,仿佛说出她担心他会很丢脸一样。
莫焰冷下脸:“就因为我是你的病人?”原来是拿他当其他人一样,久违的温暖渐渐冰冷,他要的是她的唯一。
苏小小一时慌乱起来,不知如何对待这场爱情拉锯战。
两人无话地换好药,苏小小乖乖躺在他怀里睡去。
“不要试图甩掉我!”早上一睁开眼,苏小小就看到蹑手蹑脚要往外走的莫焰。
“不要胡闹!”莫焰沉下脸,这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丢的是性命!
“我没有,我只是想要跟你并肩站在一起!”
普通的一句话拨动了某人紧绷的心弦,一把把她扯在怀里:“穿衣服!”语气依然冷漠却添了几分宠溺。
而苏小小心里却为自己能跟城主站在一起而沾沾自喜,估计是受了曲山没见过世面的思想影响。
第一次上战场的苏小小并肩骑马在莫焰身旁,见这恢宏的阵势,兴奋的嘴巴都闭不上了。
“嘴巴闭上!”苏小小瞪了一眼莫焰,才把张大的嘴闭上。
打仗是短兵相交,苏小小没有内力也吃不了什么亏。匕首在阳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动作迅速,狠绝,和平时嬉皮笑脸的苏小小判若两人。
将士们见城主夫人杀得这样卖力自然也不敢怠慢,一时间莫焰的军队士气高涨。
一上午就攻入了金城。
莫焰和苏小小带领军队向以往可望而不可即的城市前进。
才一部分军队进入金城,城门却突然关上了。
马因为受惊而四处乱转,莫焰长臂揽过苏小小坐在自己马上。
里面不断涌出的军队,居然是皇室的?
城墙上有翻进来的士兵,都在还未踏上金城土地时就被箭射死。
立在正门中央的莫焰军队显得孤立无援。
左书想不通,这应该不是曳少策划的,他们都是同样讨厌皇室的人,不可能因为报仇而认贼作父。
莫焰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瓮中之鳖,皇室军队来得太出其不意又太恰逢其时。
浩浩汤汤的军队将莫焰等人围困在中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两方就这样开始了厮杀。
寡不敌众,纵使再英明再精通兵法也无法挽回大势已去的现状。
“莫城主,皇恩浩荡,若城主愿意臣服于皇上,咱们还是同僚!”段冷,当朝宰相段显之子,叱诧风云,金戈铁马,是域朝有名的常胜将军。
因为佩服莫焰的军事策略和雄韬伟略,所以不愿按他父亲吩咐毁了他。
莫焰一向对奸佞小人段显厌恶至极,对他的儿子也不愿正眼看一眼。
“要投降的走过去!”
“臣誓死效忠城主!”
不愧是莫焰的部下,死也不会背叛。
“杀!”
众人在奋血浴战,苏小小却愣在马背上歪着脑袋大量对面的将军。
“专心!”看魂不守舍的苏小小,莫焰大声提醒。
匕首又在手里飞舞,闪闪发光。
段冷却在看见那把匕首时,愣了神,爹爹真是神机妙算,说在这里能找到她,便真的找到她了。
“住手!”一声令下,莫焰的人终于能够松口气,却也所剩无几。
段冷独自骑马上前,“将军……”军师不明所以。段冷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到莫焰面前时,段冷摘下头盔,俊朗的外表展露在苏小小面前。
“师兄!”莫焰明显感觉到苏小小的激动,心里甚是不悦。
“小师妹,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留着它。”
段冷看了眼苏小小手里的匕首,那是当年他亲手打给她的。
“因为带着很方便,所以一直留着。喂,你干什么啊?”莫焰反手一扭匕首掉在地上。
段冷看出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
“我们是亡命之徒,你到底站哪边?”莫焰压低声音在苏小小耳边说道。
苏小小眨巴了两下眼睛:“师兄,你是将军,放我们走好不好?”
莫焰脸色越来越难看,剩下的士兵也极力忍着愤怒,他们宁愿死也不要一个女人挡在前面求情,况且这个女人还是城主夫人。
段冷倒是一点不惊奇:“好啊,只要小小愿意跟我回去叙叙旧,我就放他们走。”
“休想!”莫焰加大了楼在苏小小腰上的力度。
苏小小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那是她的师兄又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她已经从多日的相处中总结出一个规律,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
谄媚地回头笑道:“放心吧,师兄很好的,不会伤害我。”莫焰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夫人既然已经是城主的女人就应该恪守妇道,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跟别的男子离开?”
“我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女人了?”苏小小抬头对上莫焰寒冰似的眼睛,哆嗦了一下决定闭嘴。
“莫城主不好好考虑一下?小师妹跟我是旧识,你大可不必担心她的安危,只是阔别已久的朋友叙叙旧而已。”
苏小小听了猛点头,莫焰却听出他有意无意的暗示。
“杀!”莫焰一个字,本已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士兵立马打起精神,奋力杀敌。
“莫城主不要太儿女情长了,也要替替你卖命的兄弟们想想吧。”段冷的旁敲侧击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莫焰的人到底只剩下苏小小,莫焰,左书。
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莫焰的脸色变成了茄子色,眼睛通红,他是彻底愤怒了,连苏小小也被他爆发的气势惊到。
飞身离开马,软剑在周围划了一圈,段冷的人死了一地。
段冷眼神透露出一点兴趣,提剑上前,两人开始搏杀。
莫焰本已经筋疲力尽,加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身,几个回合下来,只能打个平手。
少了莫焰的支撑,左书和苏小小应付起来很是吃力,左书背上挨了一刀摔下马。苏小小马的四只脚被砍断,也摔了下去。
本来专心跟段冷应对的莫焰见此,一下飞到苏小小面前,替她撑起暂时的安宁。
“小心!”躬身抱起苏小小的莫焰也感觉到身后强大的气流,只是苏小小动作比他还快,像只小鸟一样挡在莫焰身前。
段冷诧异地住了手:“莫城主,留下小小,你们就可以安全出去。”
“休想!”依然决绝坚定,苏小小好像明白了一点他的坚持与执着。
“莫城主的坚持可能会让你们三个都丧命,到时候不也是得不到。”
莫焰死死盯着苏小小:“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苏小小听到这话莫名地高兴,但是她不想死。
“师兄,放我们走好吗?不然我们真的都会死的。”
段冷看了看狼狈不堪的三人,就算放他们回去他也能拿下青城!皇室虽在衰败,但也不容小觑。况且,他的孤傲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重要的是,必须好好地带回小小,这不仅是他的愿望,也是父亲的嘱咐。
“小小,你真的不愿意跟师兄走?”
苏小小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莫焰坚定地摇了摇头。
“开城门,放他们走。”
“将军!”
“莫城主,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是交出师妹还是被我踏平青城由你决定。”
庄严的大门打开,苏小小欣喜地爬了起来,莫焰始终紧紧抓着她的手。
三匹马只用了两匹,苏小小回过头,透过莫焰的肩膀跟段冷相视一笑:“师兄,谢谢!”
“我说过不许对其他男人笑!”莫焰温热的气息打在苏小小耳边,心跳突然加快,脸也透红,良久才反应过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吐吐舌头。
出了城门,众人看到出来的三人既惊喜又伤痛。
苏小小感觉到莫焰身体猛地一颤,回过头见他脸色苍白。
“城主!城主受伤了!”
金城里,段冷阴着一张脸:“谁允许你放箭的!”
“将军饶命,是丞相大人要小的这样做的,要永绝后患。”
段冷闭上眼,斩草除根一向是父亲的作风,他怎么会忘呢?
“下去吧。”
“莫焰,你忍着点。”苏小小撕开他的衣服在他伤痕累累的背上划开一刀,取出箭。
射箭之人明显是想置莫焰于死地,才
一会整个后背都淤青了。
苏小小小心翼翼的上药,看着莫焰苍白地滴着冷汗的脸,她居然一阵阵心疼,掉下几滴泪来。
“我还没死,哭什么!”
替他穿好衣服,苏小小索性蹭在他怀里,低声地啜泣。以前苏言因为采药受伤了,苏小小也是心疼的直哭。
整整一夜过去了,莫焰因为毒性太强而陷入昏迷。
狱冥殿里,离四娘跪在地上,玄曳脸色阴沉。
“她怎么样?”
“回教主,苏小小并未重伤,倒是莫城主一直昏迷着。”
“想办法送小小出城。”
“是。”
紫薇阁,离四娘清闲地品着茶,轻薇脸色凝重忧郁。
“轻姑娘,听说城主回来两天了,还负了重伤,怎么不见你去看他?”
这离四娘明知道承旭阁只有得到莫焰允许才能进去,现在莫焰一直昏迷,陪在身边的都是苏小小,自己自然无法近身。
“轻姑娘明明对我家少主恨得咬牙切齿却还要故意假惺惺装好人,真是虚伪。”
“四娘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对,所以我们是同路人。要赶走少主,得靠你。不要窝窝囊囊地待在这叹息命运不公,幸福得自己争取。”
“怎么赶?”
轻薇声音有一点颤抖,她怕像上次一样害苏小小差点丧了命。
“不要害怕,少主走了,你自然就可以日夜陪伴在如意郎君身侧了。”轻薇脸微微泛红。
“当朝大将段冷段将军明日会攻入青城,如果青城不交出小小的话。如果你擅自做主把苏小小送到金城,不仅成了全城百姓的恩人,也会永绝后患。”
“那段将军为何要用小小换青城,难道青城还抵不上一个女人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苏小小与那段将军自小青梅竹马,段将军为了红颜知己舍弃一两个城池有什么惊奇的。”
“小小怎么可能与段将军是青梅竹马?她不是从小在没有人烟的谷里长大的吗?”
“这些都是小小跟你说的?你就那么相信她?”
轻薇摇摇头,苏小小那么简单的一个孩子应该不会骗她的,可是段冷要以她换青城又要怎么解释?
“轻姑娘,这个中缘由我们就不必深究了。我们要达到的只有一个目的:将苏小小赶出青城。”
轻薇想到上次差点害苏小小丧命,失神地摇了摇头。其实这些天她想通了很多,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离四娘见她犹豫不决只好亮出底牌:“轻姑娘实在太单纯了,现在想退出恐怕已经由不得你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离四娘笑得诡异,手中变出一串铃铛,清脆的铃声一响,轻薇胸口好像被撕裂了般火辣辣地疼。
“轻姑娘,想想这些年你受得苦,想想你对莫城主的付出,凭什么她苏小小一来就能夺走你的一切,凭什么你要因为她承受这样的痛苦!轻姑娘,这一切不是我也不是你造成的,这所有的痛苦都是苏小小带来的!”
轻薇痛苦地捂住胸口,撕心裂肺就是这种感觉吗?眼睛通红地勉强站起来。
“不要摇了,不要摇了!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离四娘满意地收起铃铛:“这不就好了,要明白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害你呢?这蛊毒一日不解,你就一日不能自己做主。”
轻薇蹲下身低声哭泣,同时也悄悄怀疑,离四娘声称自己爱焰,可是一个心中有爱的女子怎么可能如此丧心病狂。
她若爱焰怎么舍得在他还未苏醒时带走苏小小,中断治疗?这个女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意图。
“轻薇。”温润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轻薇抬起头,左书关切的眼神落在心里。
轻轻抱着他,左书不自然地要推开,轻薇上前一步:“不要动,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从未见过如此低声下气求他的轻薇,左书疑惑中带着担忧:“放心吧,城主的伤已无大碍,过几日应该就会醒的。”
“你道我无论怎么都是为着他么?”轻薇的语气带几分委屈无奈。
左书疑惑地抬起头,轻薇错开他的眼神,紧紧抱着他。
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用心良苦连轻朗都被感动,而自己却那样绝情地伤害了他。
而那个永远遥不可及的男人,那个顶天立地傲视苍生的男人,自己爱他的又是什么?是偶然的救赎抑或只是感激之切以身相许?
十年的相依相伴,她的世界只有他,他的眼睛几乎看不到她,他的心里装满了她。
曾经那么眷恋的情结,此时居然显得有些可笑,执着了十年,轻薇终究是有些放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