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明的意识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却觉得乔池莉就在附近,只要出去,就可以见到。
张大了嘴巴大口的呼吸,每一次气息的出入,都仿佛是在吞咽锋利的刀锋,这种感觉太过痛苦,他忍不住伸出的右手,死死的卡住自己的喉咙,丧失了大半的触感却神奇的在这一刻让他感觉到了手底下的异物感,是一枚戒指。
抖着手将戒指贴上唇角,然后,死死的咬进嘴里。用鼻孔呼吸后窒息感愈发的明显,他却不管不顾的再也不肯张开嘴巴。
他想:我要死了。
老天爷有时候虽然残酷了点,但是偶尔也会发发慈悲。爆炸把溶洞和与之相连的洞穴炸穿了,而陈易明顺着地底下倾斜的洞穴滚落了上百米远,远远超出了仪器的探测范围。
陈易明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浑身都不舒服,睁开眼睛,也还是一片漆黑,甚至身体,都还被紧紧地禁锢着,他心里一片的绝望。狠狠的在心里对着老天爷比了个中指。却突然觉得身上一轻,陈易明莫名,难道...老天爷是吃硬不吃软的?
紧接着,他觉得有东西爬上了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你醒了吗?”
声音很哑,不是他所熟悉的声音。
陈易明一惊,准确的反手握住正在往回退的手:“你的嗓子怎么了?”
他自己的声音也带了沙哑,猛地出声,甚至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刺痛感。可他完全顾不上了:“你的嗓子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身上一重,半支起的身子又被压回到**,紧接着,一个炙热的带着不正常的高温的唇贴了上来,不是他熟悉的甜腻柔软,而是带着些干裂的炙热的触感,强势的不容拒绝的贴合上来,将火热的气息满满的喷洒到他的面上,沿着口腔,撩拨到了他的心弦。
陈易明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还是抬手摸了柔软的发丝,忍着喉咙的不适尽量清晰的说:“没事,会好的,我们找最好的大夫,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会努力工作,我养你就好。”
话音刚落,唇角被重重的啃了一口,陈易明忍不住的闷哼一声,伸手胡乱的去抓乔池莉的另一只手:“我愿意养你,真的。”
乔池莉被陈易明的话弄得哭笑不得,自己不过是发烧导致的嗓音沙哑而已,这人有没有轻重啊,到底谁才是去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的那个?
乔池莉
笑笑:“嗯,我知道你养得起,多养几个也养得起。”
陈易明觉得头皮一麻,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带了点别的味道?
陈易明仔细反省了一下,却丝毫摸不到头绪,想去看看乔池莉,这才想起自己居然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陈易明终于后知后觉的心慌了:“我的眼睛...怎么了?”
耳边听到乔池莉慢慢叹了口气:“如果你的眼睛总是这样的话,以后,可能要我来养你了。”
陈易明心底清清楚楚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完了,哥要变成瞎子了!而是:完了!哥的老婆恐怕要看不住了!
他震惊了好大一会,终于重新开了口:“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乔池莉的嗓音带着沙,却意外的挠的人心痒:“灯光不太亮的话,可以摘下来。”
“啥?”
什么可以摘下来?哥的眼睛吗?!已经到了完全不能要的地步了吗?!陈易明这下结结实实的惊了,抬手就去摸自己的眼睛。
入手的感觉软绵绵的,嗯?还包了边?这是?松紧带?
陈易明一把掀了眼罩,戴的时间太久,自己已经感觉不出来这个东西的存在感了。
房间里的光线的确很昏暗,但陈易明还是眯着眼睛适应了半天,才渐渐的可以完全睁开眼睛。
乔池莉的上身半趴在床边,替他挡了微弱光源的直接照射,面目对于刚刚睁开眼睛的陈易明来说,模糊不清,嘴角的笑却意外的逼真而清晰。
陈易明偏了偏头,忍不住笑出声来:“骗我好玩吗?”
良久,沙哑的声音开始反问:“那你呢?骗我好玩吗?”
陈易明看的出来,乔池莉是认认真真的在问。明明应该觉得心虚的,明明应该觉得愧疚的,可他等这句责问等的太久,该有的情绪早就抛到了脑后,只剩了长松一口气的解脱感。宝宝,你终于肯问我了。
陈易明伸了手,将人牢牢的抓进手心里,“我不是故意骗你,我之前,是被我父亲赶出家门的。”
“我知道。”乔池莉淡淡地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脸上的浅笑倏忽凝固了,陈易明突然觉得,乔池莉知道了什么自己并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准确点说,他知道了一些本应该自己亲自告诉他的事情,而是这些事情,听自
己坦白,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听别人道来,便是他解不开的心结。陈易明突然明白,乔池莉不是不想问,只是怕问了,镜花水月,黄粱一梦而已。
陈易明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可后背的一阵酸痛却差点让他痛呼出声。乔池莉忙不迭的将他按回**,拿了遥控器将床调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陈易明到底还是强忍着挪了挪,身边空出位置,伸手将人拉了上来。
“吃药了吗?”陈易明贴了贴乔池莉的脸颊问道。
“嗯。”
病床对于他们两人的身材来说太过狭小了一点,可一盏橘灯之下,呼吸可闻之间,这种亲密的距离,突然让乔池莉生出了一种安宁感,这让他觉得,无论身边的这个人说了什么,都是可以相信的。
陈易明拉了乔池莉的一只手在手中摩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在客厅里,看到你姐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陈易明有点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David以前跟你姐姐一起吃过几次饭,有一次David跟我被我拒绝以后,就拿你做例子来说服我。”
“他怎么说的?”
沙哑的声音里带了笑意:“他说啊,他说你别看我以前劣迹斑斑,可中国不是有句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嘛。你看陈小姐的弟弟,情人比我只多不少,可人家为了爱人,跟家里闹翻了不说,还独身一人跟着爱人回了家乡。”
陈易明被乔池莉的一番话说的堵了心,感情在别人眼里,哥还是这样的人?
陈易明笑笑,“我是年轻气盛,没得到的东西比天大,就为了得不到手的东西,可以将拥有的一切都拿出来交换。”他顿了顿,接着道:“其实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是固执的可笑,我爸不让我做的,就是我一定要做的,他希望的,就一定是我憎恨的。那个师姐,其实也不过是求之不得,成了心魔而已。”
乔池莉扭了头来看他,昏沉的灯光下,陈易明脸上带了笑,却更多的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陈易明跟他对视一笑:“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很多很多次都想回头,可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甘,而且我心里明白的很,就算回头,我也终归走不上他们期望的正途。”
陈易明摸着手心里的温度,拉到嘴边印下一吻:“池莉,我发誓,从今往后,我绝不负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