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睿王看着顾婉言，笑着点了点头，毫无敌意，“好，就不用等了。现在就画！画一名女子，让人魂牵梦萦的女子。”
顾婉言一愣，想到睿王心中那位女子，是她？还是陌影？
“王爷，可否描述一下外貌？”顾婉言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有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睛，十分漂亮。”
记忆回到从前，那时候的她还未曾进宫。第一次遇到睿王的时候，他便对她说，你的眼睛好漂亮，如同泉水一样。
这句话的描述实在朦胧，顾婉言觉得他还会说出其他什么，可不料，睿王却闭上了眼睛。
“怎样？能画出来么？”
顾婉言这才明白，睿王这是在赶她离开。
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才有今日在一起的可能，她又怎会放弃？
“让民女试试吧！若不能，离开便是。”十分从容淡定，让原本想说些好话的管家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哼！我就不信，她能画出来！
睿王心中十分不屑，就算是故意为难眼前这娇弱的女子又怎样？
一个时辰过去了，顾婉言手里拿着毛笔，凝神，似乎根本不受外界的干扰。
这府上的颜料还没有全部备齐，睿王也不准备给她其他颜料，单单黑墨，让她画出形态神韵。
“若是不能，不要强求。要知道，若画画技巧不是很好，是不可能用黑墨……”
就当睿王想要前去羞辱顾婉言一番的时候，却看到那白色的宣纸上，黑白深浅运用得当，一副活灵活现的美人图，虽没有彩色点缀，却早已栩栩如生。
顾婉言心里十分开心，这人是她自己，自然画得顺。即便，如今的她已经改变了容貌。
“你……你怎么知道本王心中的人，是她？”睿王拿起桌上的画儿，十分惊讶，说：“你叫什么名字？”
放下手中的笔，顾婉言满心欢喜地行礼，说道：“回王爷，民女叫顾婉言。”
什么？
睿王差点没有站稳，仔细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个头上倒是很相像，只是这面貌……根本就不是顾婉言……
“你在开玩笑是么？你是从京城来的吧？是皇后？还是……”
“王爷，小女这几日才进城。不信你可以去问客栈的老板，问她我前日是否在她那里住过。”顾婉言说得信誓旦旦，让睿王无法怀疑。
只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睿王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并非本王要如此，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你是怎么画出这幅画的？”
差点就被发现蛛丝马迹，顾婉言的心这才安定下来。突然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睿王，他一定不可能适应。
“王爷，小女从小便会从人的眼神里看人的本性。刚刚王爷虽然在说出那女子的时候带着稍许挑衅的目光，但小女仍旧是看出，睿王心中那处柔弱似乎都来自她。这感觉，民女记住，自然就画出来这幅画了。”
“真是神了！”
这几日一直颓废的眼里终于放射出了光彩，睿王拿着手中的画，欣喜异常。
管家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效果，连忙说道：“准是这边境外的奇人比较多，正巧被王爷您遇到了！”
睿王终于有了精神，没有当初的颓然。
顾婉言仍旧站在书桌旁，看到睿王开心的样子，自己的心中更是开心千倍万倍。
“终于有一天，你我能如此平淡地相遇。”顾婉言觉得这一天来得太过匆忙，幸福得让她不忍合上眼睛。
当天，管家就给顾婉言安排了住处，而且府上的人得称顾婉言为姑娘。不同于奴才，而是主子。
“姑娘，王爷叫您过去一趟！”管家跑得气喘吁吁，站在顾婉言的跟前仍旧喘着粗气。
“管家，您别着急啊！什么事情会让您这么慌张。”顾婉言以为是睿王出了什么事情，这才使得管家这么着急。
等顾婉言跑向书房，这才看到，睿王不仅叫人将昨日她所画的那副女子画像给裱了起来，而且还挂在了屋子的正中央。
这睿王是想干什么？
顾婉言上前行礼，说道：“民女参见王爷。”
“免礼了！今儿个你再帮本王画一张图。”睿王十分满意地看着顾婉言。
顾婉言一愣，难道说……是陌影？
“王爷尽管说便是，这是民女分内的事情。只是，民女虽有这本事，可也不见得次次都能将人画得惟妙惟肖，还请王爷见谅。”顾婉言心里十分紧张，像是在打鼓一般。
睿王满面喜色，站起身来，言语中充满了力量，说道：“她是我生命之中不可缺少的人。当初陪着我上战场，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她如同我的亲人。”
又是这般模糊的语句，实在让人费解，睿王他就不能说些清楚的话？
“王爷，您几次三番为难民女，民女可实在是不懂您究竟是什么意思啊！”顾婉言十分不满地说道。
睿王似乎并无恶意，指着墙上的图，说：“你画便是，若是画不好，本王不怪罪你！”
听到睿王这么说，顾婉言叹了口气，仔细想了想，说：“好，那民女就再试试。”
“管家！拿颜料过来！”睿王说道。
顾婉言这次脑海中全都是陌影的身影，虽然她本身对陌影并没有什么敌意，但总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陌影，是睿王的，亲人！
一不小心，手腕过于用力，毛笔刚刚描绘到脸部，却被一滩墨汁所代替。
“王爷，刚才……”顾婉言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睿王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
“没关系，一次小小的失误而已。不是么？”
管家立马重新帮顾婉言换了纸张，这气氛实在是奇怪。
既然如此，那就再试一次吧！不过是个陌影而已，没什么的，不是么？
顾婉言劝着自己，再一次下笔，这次几乎是一气呵成。陌影那女中豪杰的模样立于纸上，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没想
到她顾婉言心目中的陌影竟是这般，不同于江湖儿女，而是战场上领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将！
“王爷，这也是民女想象之中的人罢了。每次王爷您总是不说清楚人的长相，真是为难人。”顾婉言一脸的不满。
睿王此次没有像上次一般兴奋，而是拿着刚画好的画思考了许久。
难道是画有问题？
顾婉言想着，却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画的每一笔，可都是她精心描绘的。
这画上的女子确实是陌影，虽相貌上有些出入，但神韵却抓得十分准确，更重要的是画里的陌影腰上所带的玉佩。那玉佩是陌影祖传之物，但因个头小，色泽看上去一般，平日里很少被人发现。
“王爷，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顾婉言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便问道。
睿王立马换做昨日那爽朗的笑容，拦过顾婉言的肩膀，说道：“姑娘真是神人！说得如此模糊，竟然全都能画出来！”
顾婉言觉得别扭，但此刻的她无比幸福，也就没有挣脱开睿王的怀抱。
“若王爷这么喜欢赏画，那民女日日前来为您画画便是。”顾婉言笑得甜美，似乎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脸。
睿王眼神一冷，随后将顾婉言松开，说道：“管家，去找人将这画裱起来！”
“是，老奴这就去。”管家准备离开。
“姑娘，你也先回去吧！毕竟画这画，你也累了，肯定消耗了不少的精神？”睿王试探性地问道。
顾婉言十分开心，笑着说道：“哪里的话，小女子吃王爷府上住王爷府上，自然是要做些事情的。”
睿王转过身去，那张脸立马变得更加冰冷起来，“既然如此，那您也回去休息吧！管家，你可不能怠慢了这位姑娘啊！”
“那是自然，老奴一定会将姑娘照顾得好好的！”管家似乎十分开心，对睿王的改变实在是高兴极了。
等到这屋子重新回到安静，静得连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睿王将门关上，说道：“你出来吧！昨儿个你就看到了这一幕？”
“还是睿王你了解我！我前日刚从皇宫回来，你放心，皇宫那边自然有我的人盯着。”那黑影便是在贵妃、以及皇后寝殿之中出现的人。
“那就好，刚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有没有觉得这个人有问题？”睿王的心此刻冷得如同冰块，“这外头的女子，有着浓烈的异域风情，可我从她的身上却感受到的却是我朝女子的风情。”
“这倒是还看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丫头有点奇怪，竟然能轻易画出宫里的妃子。一个刚刚被皇后处死，一个就是你出走的王妃。真是有些巧了！”
睿王皱着眉头，看那黑影倒挂在房梁上，真是烦人！难道就不能好好站着说话？像是蝙蝠一般。
“没错，我觉得这人是皇后派来的细作，专门来监视我的。”睿王说出了心中的怀疑。
他睿王何等英明，难道真的会相信什么，看眼神就能知晓他人心中所想的人长什么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