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都难以入睡。
被窝里明明是非常温暖的归处,她睡了一夜也未能觉得暖和。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顾裴夕从公司离开,公司前方之处便是一个小型的广场,下班时间,人来来往往,她才走了两步路,便见得喷水池旁边站了一个人,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玩什么玩得入神,夕阳的微光照上那人的银质耳环,她微微一怔。
“刘牧?”
听到声音,他从手机屏幕中回起神来,裴夕疑问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你姐好像已经下班走了……”
“我知道。”他将手机收入口袋里,“她说公司里有份文件忘拿了,让我回来给她拿,不过我忘了你们在几楼了,正给她发信息呢。”
“我带你上去吧,这个时候公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让你回来拿应该是满重要的文件。”她边说着边从包包里找磁卡,“走吧。”
刘牧走在前面,顾裴夕跟在后面上楼。
他的背影颀长,也许因为经常宅在家对电脑的缘故,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颓然,那是在言欢身上永远都找不到的感觉,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就连迈开一个步子去,整个人都如笼在一种优雅从容的状态之中。
以前她常常被纪言欢嘲讽是矮冬瓜,他站在她旁边,单单什么都不做,就低低地垂下眼看她,她被揶揄得生气了,就学人家穿高跟鞋,不高的不穿。
那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冷的天气。
她跟在言欢身后,走得着急,整个脚都拐了,痛得撕心裂肺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出来,言欢嘴上责怪,最后无奈还是要将她扶回家去。
在那么早那么早的时候,她就想要与他并肩,不想被丢在身后,只是之间横着太多的东西,蒙蔽了她的心。
从公司出来,她无端觉得有些落寞。
傍晚的寒冷夹杂着城市的迷离,让人生了莫名的孤寂感,她忽然唤住已经走前几步路的刘牧,“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这种天气很适合。”
她对火锅的热情,不过是来源于心里最深沉的渴望,在安新村,每年过年,一家大小团圆在饭桌之前吃火锅,又叫围炉,从段承恩回去段家,每年的过年,只有与母亲的冷清以及母亲强颜欢笑的思念。
刘牧的脚步顿了顿,“我知道温城有家火锅店不错。”
裴夕眨眨眼,“也许我们说的是同一家?”
事实证明裴夕想的没错。
温城这家
老字号,的确是在温城呆过的人都知道,来过一次就想来第二次。
果然是吃火锅的好天气,人异常热闹,他们来到刚好坐了最后一个桌子,店里人吃得津津有味,服务员忙得热火朝天。
裴夕拿着菜单正要点菜,手机突然一震,她刚抬手,屏幕显示电量不足,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清,就这样关了机。
“怎么了?”刘牧问道。
“忘了充电,手机关机了。”她耸耸肩,“没事,我们先点东西吃吧。”
电话被切断,变成关机状态。
纪言欢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公式化女音,刚想再次拨打,手机一腾,有电话打了进来,他未思索清楚,手指已经下意识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言欢。”电话那头是芳菲的声音。
他沉默,并不说话。
“我明天回去安城了。”她开门见山,“嗯,当是送别,陪我吃饭可以吧?”
安城与温城来回不过几个小时的客车,说是送别未免太过夸张,不过想来以后见面的机会应该没有,送别这词倒用得不过分。
“我有事。”他拒绝,毫不留情。
“你拒绝我,不会是怕舍不得我吧?”
言欢皱眉,不予置否,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那边又继续说话,“老实说,我也发现了,我对你来说不是没有影响的,而那个影响,只是因为你要在我身上寻找一些什么东西,我说的是吧,你拒绝我,是不是代表,这个影响会让你不能理智思考?”
“跟一个心理学教授研究心理,你并不聪明。”
“是的,我不聪明,但我没有在跟你研究心理啊,就冲着在饭堂被你利用的情分上,吃最后的晚餐不过分吧?”
被说中心事,言欢的眸色浓了些许。“哪里见?”
“我在网上说温城有家老字号火锅很赞,就去那里吧。”她啪啪报出一串地址来,“等一下见咯。”
言欢和芳菲一进店,马上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先生小姐,有位子了吗?”
他摇头,“没有。”
服务员笑笑,“那好,请跟我这边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纪言欢的脚步却突然一顿,看着正在旁边桌子说说笑笑的一对男女,那男生他见过一次面,印象非常深刻,但凡在裴夕身边出现的男生,他的记忆力就会无端地变好起来,真是讽刺。
“好巧。”他眉笑眼不笑。
裴夕有那么一秒的震惊,刘
牧倒是早了一步反应过来,“你……你不就是那天早上那个……流氓?”他最后两个字音量略低,四个人却都听清楚了。
“咳咳……”裴夕清了清嗓子,“其实是误会,误会……”
她的目光掠过芳菲,呼吸轻轻一紧,面上保持微笑,“你们……也来吃火锅吗?要不要……一起?”
言欢眼神淡淡,“不用了,我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
裴夕心里却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若是言欢说好,这顿饭估计不知道要怎么吃了。
芳菲也不说话,只是对着刘牧和裴夕礼貌一笑,跟着言欢往服务员安排的位置走去。
“怎么?你们分手了?”芳菲投去狐疑的眼神,“这么说来,我又有机会了?”
“不关你的事。”他神色并不好,整个脸色呈现锅底黑状态。
他承认,陡然看到刘牧出现的时候,心莫名的乱了一下。尽管刘牧从未表露半分对裴夕有心思的模样,只是他们之间没有横着太复杂的什么东西,他们是最简单的朋友,那个男生甚至还在裴夕家过了一夜,从简单的朋友发展到情人的不计其数。
任何一个男生与裴夕,都比他要来得容易多。
“温城真是小。”芳菲忍不住感慨,抬眼看见裴夕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她敛敛眉,然后站起身来,“你先点东西吧,我去下洗手间。”
老字号火锅的汤底果然味道好,东西也很新鲜干净。
外头热闹非凡,轻烟袅袅,大口喝酒大口唰肉好不痛快,这几天她跟言欢除了晚上能见上,基本都没有联系,而看情况,他跟芳菲的发展状态算是理想,她没有见到的时候,他们估计也是像她所看到的一样,言欢带她去学校,晚上带她来吃火锅。
他说他不吃别人的口水,却不介意芳菲。
若是温城没有这么小,故事情节没有这么巧,一切应该都是美好的,当然在她的眼里,也许就变了模样。
“嗯?顾裴夕?”身旁忽然响起一个女声,她侧头,看见芳菲睁着大眼睛,笑得一脸无辜。
她不答,只是点头。
“啊,我就知道是你,言欢常常提起你。”她言语之间状似无意地流露出与纪言欢的熟稔,“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虽也是微笑着,语气却是冰冰冷冷的。
【作者题外话】:到了这个月最后一天了。我果然很懒啊,大家的这个月好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