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云里雾里
姚心竹他们几个又跟着吴大娘转了好几个弯，一直到了一条偏僻的胡同底，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铺子旁边挂着一块木制的招牌，上面写着“周记布庄”。
“这么多年没来镇上了，这周记果然还开着。”吴大娘喃喃自语地带着录心竹等人进了布庄。
姚心竹听到吴大娘的自言自语便暗自猜想，这“周记布庄”的位置那么偏僻，多年不来镇上的吴大娘居然来记得，想来以前她是这家布庄的老主顾。
再看看旁边那块店招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木板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想来这布庄存的的年头也不少了。
一进店门，从木质柜台后面转出来的是一个梳着妇人髻的中年妇人，看上去比小吴氏还要略长几岁，穿着一身蓝色的细棉布衣裙，裙边上还绣着精致的小花。
“大娘，两位妹子，买布啊？”妇人热情地同吴大娘几人打招呼，一边还介绍道：“你们别看我家这铺面不大，但布的品种还是挺全的，而且比外面卖的要便宜实惠呢。”
姚心竹扫了眼铺子，的确不算大，木头柜台上放着一个算盘，那里应该就是结帐的地方。
四周的布都是用木板卷起来，竖着靠在一个大大的柜子里，柜子也分好多个，分别放着各种颜色的粗布和细布，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看起来是缎子的料子，却是平铺地展开来放着。
这时听吴大娘已经和布店老板娘说了一会话了，老板娘请他们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了，自己却是进里屋去了。
姚心竹不大明白地低声问小吴氏，“桂花姐，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家布庄的老板娘的婆婆是我婆婆嫡亲的堂姐，以前她上镇上来买布，就一直到这家铺子来买的，我也是才知道。”小吴氏轻声地说。
正在这时，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姚心竹仔细看去，倒真与吴大娘有几份相像。
那妇人见了吴大娘，眼圈立即红了，“月兰，你倒是还记得来看我，这两个都是你儿媳妇？”
那妇人拉着吴大娘的手，上下打量她，又看了小吴氏和姚心竹一眼问道。
“姐姐，可不能那么说。”吴大娘下意识地把眼睛转到姚心竹脸上，见她并没生气，才松了一口气，指着小吴氏说：“这个才是我媳妇，还有那边那个大点的小子，就是我家的独苗石头。”
“来，石头，过来叫奶奶。”吴大娘招呼石头。
等小吴氏和石头都见过她堂姐，吴大娘才有点迟疑的说：“堂姐，那丫头是芸丫头的女儿，叫心竹，那是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女。”
“芸丫头的闺女？”周氏仔细打量着姚心竹，“就是嫁给山柱当媳妇的芸丫头的闺女？她不是……”
“不是。”吴大娘自然明白周氏想说什么，立即打断道：“从小这孩子就和人订了亲，那时山柱已经为她和她男人主持过婚礼了，后来她男人去当兵了，前些日子也回来了，现在他们小夫妻和两个孩子过得很好。”
“我就说嘛，芸丫头和山柱都是老实本份的人，他们的闺女怎么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呢？”周氏点头，“现在这丫头过得好就好了，我们也算是对得起芸丫头了。”
“谁说不是呢。”吴大娘嘴里应和，心里却升起了一抹愧疚。
姚心竹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可是这些话拼在一起她却听得云里雾里的，听这意思，这周氏也认识姚心竹的爹娘？而且和他们的关系还不一般？
那会是什么关系呢？
可是，吴大娘和周氏的这个话题说到这里却停住了，两人开始讨论起买布的事情。
“我就不要了，你看着给我大孙子扯件衣裳，再给我这媳妇也扯块布就行了。”吴大娘如此说。
“娘，您也就这一身衣裳能穿出来见客了，咱们每人扯上几尺布，都做一套新衣裳吧。”小吴氏却坚持要给自家婆婆也买。
“娘知道你孝顺，也知道你手里有钱，可咱这钱还是得省着点花。”吴大娘笑着拍拍小吴氏的手，“娘有这么一身见客衣裳就够了，平时也没人上咱家窜门子，娘也不喜欢到外面走动，在家里做活，穿好衣服太浪费了，还是你和石头买吧。”
“不，娘不要，我也不要。”小吴氏很坚持地说：“哪有媳妇自己穿新衣，让婆婆穿旧衣的道理。”小吴氏在这一点上是寸步不让。
“我说妹子啊，既然你媳妇那么孝顺，你就别驳了孩子的心意，就也买几尺布回去做件新衣好了，要姐姐这儿买，姐姐还能卖贵了你不成。”周氏也游说。
最后，祖孙三人各挑了一块布，吴大娘要了褐色的粗布，小吴氏选了深蓝色的，给石头拿的是绿色的细布，只是在结帐的时候，小吴氏又要求把吴大娘的布也改成细布。
吴大娘不肯，周氏便说这匹褐色的布被雨淋过，品相不太好，本来就是当粗布的价格在卖，吴大娘只得作罢。
最后轮到姚心竹选布料时，她出手选的都是细布，要不是怕穿绸缎太扎眼，她还想买一些绸缎回去的，这些可是真正的手工真丝，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不过最后姚心竹还是扯了几尺毛青布，不做衣裳做几双鞋也是不错的，还在姚子恒和姚子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鞋子很快就会嫌小，隔不了多久就得做一双新鞋。
出了布庄，在姚心竹和小吴氏的要求下，又有三个孩子跟着撒娇，吴大娘只得同意跟他们一起往集上逛了逛。
小吴氏作主称了两斤肥多瘦少的猪肉，又买了五斤白面，要不是吴大娘死命拦着，她还得买精米。
姚心竹在心里偷偷地笑，拉着几个孩子去杂铺买了松子糖，还买了几斤白糖和一包松子糕，当然她也没少买肉和米面。
吴大娘见他们大手大脚地花钱，忙嚷着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小吴氏和姚心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姚心竹摇摇头，只好带着吴大娘他们到镇口跟向慕会合，坐上骡车回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