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人留步。”她的声音清冷无比。
“景王妃有事吗?”那男人心里虽然不舒服,却依旧恭敬着问道。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她握紧了手里的小瓷瓶。
“景王妃真是贵人多忘事,还真忘了阿木公子。”段大人哈哈大笑一声,丢下一句话便径自进了宫去,留下她独自在原地惊呆。
阿木,这个名字在脑海中飞速旋转着……
怪不得她说在哪里见过他,就是坠崖的那段时日里,她打着伞出来寻阿木,却在一个小巷子里看见了阿木和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那时阿木说,那只是个请他去看病的男人。
段大人是那个男人,那阿木就是……赫寒景?
她赶紧上了马车,一路朝府中跑去,刚刚下了马车便迫不及待的找到赫寒景,她要亲口问问他,到底他是不是阿木!
只是找遍了整个王府,却在妙儿的屋子找见了他,推门而进的时候,他的身子正与妙儿紧紧的纠缠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垂帘,她似乎还能看见妙儿脸上的迷离与笑意,那些如梦魇一样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
说什么心里只有她一个,转眼间又与妙儿纠缠在了一起,果然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可信的,她本就不该信他才是。
她的心被深深刺伤了,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掩上门就出去了,掩上门的那一刻,似乎听到了**的男人唤她的名字:“黛夏……”
但是她权当没听见吧……
失魂落魄的她回到下月殿,就泡进了水池里,暖暖的水才得以让她的心稍微平静下来,看着池水边上的小瓷瓶,那是七哥给她的药,只需要一点点就足以让赫寒景变得痴傻的药。她小心的将她捏在手里,回想着七哥的没一句话……
“依依,进来伺候我更衣。”她朝外头的依依唤了一声。
今夜,她要为他穿上最好看的衣裳,梳最好看的发髻,化最好看的状……
“景王妃真好看,是依依见过的最好看的一次。”依依轻轻将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小心翼翼梳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的脸上微微挂着苦涩的笑意。
“依依,今夜天一黑,你就是寻小王爷过来。”她吩咐一声,便叫依依退下了。
轻轻拧开手里的小瓷瓶,发现里面是药水,思量了一会,她将那些药水尽数涂在自己的脖间……
累及的赫寒景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睡在妙儿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的他立刻狠狠掐住了妙儿的脖子:“你敢给我下药!”
妙儿挣扎着,一只手拍打着他的手臂,赫寒景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此刻真的很想杀了她!却又不能下手,妙儿的身份挡在眼前,他下不去手。
“咳咳……没错,我就是做给她看!”妙儿吃力的回道。
原来他真的没有看错,与妙儿缠绵在一起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了唤歌的身影。
赫寒景迅速的穿好了衣裳,他要去看她!
打开门
时,已经是傍晚,他赶紧朝下月殿跑去,路上碰上了依依,依依高兴不已:“小王爷好,奴婢正要去找你呢。”依依看他有些慌乱的步伐。
“王妃可在!”
依依刚刚想要点头,他就已经朝下月殿跑去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却看到了一幕令人震惊的场面,她一身红衣的在地上起舞,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她,曼妙的舞姿就像是一株在风中起舞的红色蝴蝶。
他会意一笑,上前一把挽住她的腰,紧紧贴上自己的身子,看着她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他也跟着温柔笑了起来,“夫人今天最美。”他邪邪一笑,唤歌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的笑容竟着一丝悲哀的神色。
“难道你不该奖励我吗?”她低眉笑道,随后被他抱起,朝床边走去。
“对不起。”又是这样道歉的话语,她依偎在他怀中,忽然轻轻吻上他的唇,“闭上眼。”她柔声道。
他依了她,微微闭上了眸子,却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他记得这样感觉,是人皮假面贴在脸上的感觉,他怎么也不会忘记。
他猛的睁开眸子,看着她手里的人皮面具,他即刻就想避开。
“别动”她轻声道,他真没有再动了,而是任由她将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一番工夫后,她看着眼前这张阿木的脸,阿木的眸子,阿木的一切一切……
“阿木,你为什么会是阿木呢”她重复这句话,眼泪就掉了下来,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心里的感受,她唯有不断的重复这这句话,就像是等着一个解释。
赫寒景既是阿木,她在“重生”后最感激的人,同时也是她憎恨的人。只是她不明白了,他明知她心里的恨意与悲哀,却还是将她娶了回来,在她最最伤悲的时候,他将她带进了府里,他应该知道的,因为她曾对阿木说,她讨厌赫寒景……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她娶了回来。
“你已经杀了余家七十五口人,唯独救了我。”她喃喃道。
“他们都是该死之人,不,应该说是受你父亲牵连而死的人”他淡淡道,看着她惊呆的神情。
他为何要说是受余渊牵连?难道余渊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这不可能,她不相信!
“余家世代经商,和朝廷素无瓜葛……”
“你错了,余家和外敌理应外接,给外敌提供最好的药材,你觉得皇上会绕过余家吗?黛夏,你不是唤歌,你不知晓余家的一切。”他笑道,看着怀中的女子,这个他想用生命去补偿与疼爱的女子。
她沉默了。
“寒景,我问你,当日我双腿断了,你说不会不会丢下我,那时的话,是真心的吗?”忽然提起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她以为赫寒景那时还不知她的真正身份,还一直以为她是唤歌。
“真的。”简单的两个字又让她的眼眶湿润起来。
“那好,如果以后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会丢下你。”她笑得很甜。
他要是变成了一个痴傻的人,她就陪着他一辈子,再也不丢下他。
她话音刚落,便压上他的身子,主动吻向他的唇,他分明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她的眼就那样滑进了他的口中,还有些苦。
“寒景……”她哽咽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里,伸手便解了他的衣裳。
他微微一愣,笑得无比柔情,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动作轻柔的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太长,他尝尽了她的眼泪,感受着她的回应,她完全沉浸其中。
感觉他的唇离开自己的唇,开始朝脖间而去,她下意识的抱紧了他,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她哽咽道:“就算是变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傻瓜,我也一样爱你……”
“我知道……”他呕出一口鲜血,嗒嗒滴到她的脖间。
她随即愣住,脖间出黏呼呼的东西刹那间让她回过神来,看着他艰难的撑着身子,就在自己上方温柔的看着她,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却是一张口,鲜血便落了下来,嗒嗒的掉到了她脸上……
“怎么会……”
“别动,再让我好好看看你。”他喘息着,“最终我还是不舍得反抗,一反抗就会伤到你,我不能再伤你了,我……”他话还没说完,身子重重的便压到了她的身上,她泪如雨下,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此刻的他已经没了气息……
“就算是你变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傻瓜,我也一样爱你,再也不丢下你了。”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这句话,就像是在唱摇篮曲,哄着他入睡。
夜里又下起了大雨,她才发现原来楚定这个地方的天真的太喜欢下雨了。她平静的起身,平静的拿起伞,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子时就快到了,她要去见见玄宇,不是去质问,而是去告诉他,她并不打算随他离开,她的心留在了这里,赫寒景死了,她哪也不想去了。
但是当她刚刚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受到了一封信,她打开一看,是七哥玄宇留下的信,雨中她默默撑着伞,看着手里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黛夏,七哥离开了,别怪七哥。
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语,她笑了,他走得那样仓促,是怕极了她会来质问他吗?就连最后一面也不肯见了。
银央玄宇还是她的七哥,是她儿时的七哥,但是如今却比陌生人还要生分。
她落寞的转身,茫茫的雨夜中,她该何去何从呢?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水边,死?是一种解脱吧?她淡淡一笑,“寒景,我这就来陪你。”说罢一只脚就要踩下去,身后却传来了男子的声音:“你想死,在地下他未必想见你。”
转身一看,墨生背着剑站在她的身后。
“他托我一句话,让你好生活着。”他冷静低沉的声音透过雨声传入她耳朵里。
她即刻愣住,他居然托了墨生这样一句话,原来他早知自己必死无疑……
“七情六欲困倦人的一生。”墨生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雨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