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回去了。回到家,梅的父亲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堂屋里,梅蹑手蹑脚地走进屋,想进厨房里做饭,与风说的时间太长了,家里饭还没有做呢。
“站住。”梅的父亲发话了。
这一声,梅的心为之一震。
“你死到哪里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做饭。”梅的父亲问。
梅说:“只是在外面走走,也没有去哪里。我现在就去做饭。”
“你这丫头,你还当你几岁呀,象你这么大的姑娘在我们村里早就都有娃了。媒人来我们多少个了,你就是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睢不上眼,我和你妈也就依着你,我看你的心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野了。你可不要在外面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让人笑话。”
梅的母亲从里屋出来。对梅的父亲说:“你说话怎么那么大声,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梅的父亲说:“我一说她你就护短,看你把女儿都惯成什么样子了,成何体统。”
梅的父亲又对梅说:“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跨出这个家门一步。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张媒婆已经与你说了门亲,这回可是给你寻了一个好人家。就是村头大贵。我看了,全村就属大贵不错了。人长得结实,又有一门木匠手艺。俗话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这门亲我作主,就这么定下了。明天我与你娘就与大贵的父母坐下来谈你们的事。再不把你嫁出去我们脸上都没有光。”
梅一听就急了,“不,说什么我也不嫁大贵。大贵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人长得又粗,他哪一点能配得上你的女儿。”
梅的母亲说:“是呀,他爹,我觉得大贵确实与我们家梅不般配。”
梅的父亲大声吼道:“你懂什么?什么配不配的,成家就是过日子,关键在看这个男人有没有能耐。大贵手艺好,我们村哪家的家具不是请大贵给做的。他的家境殷实,女儿过去不会受什么苦的。再说,男人大一点有什么不好,知道心疼人。”
梅的母亲不敢吱声了,怵在那里心疼地看着梅。
梅说:“反正大贵我是不会嫁的。我不喜欢他,要嫁你嫁好了。”
梅父亲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我们村上哪家的姑娘不是父母给安排的婚事,我也没有见哪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看你就是心思多。平时这书哪书的看多了,看我明天不把你的书都给烧了。”
梅哭着进了自己的房间,“咚”地关上了门,捂着被子痛痛地哭了起来。梅心里想,风呀,我的父亲要把我许给大贵了,我怎么办?我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风,我怎么办?
梅的父亲对梅的母亲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稀里糊涂的,女儿大了,心思活了,万一与哪个男人做了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来,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我现在就有点看出了苗头,赶快把她嫁了,了了这桩心事。”
梅的母亲也不敢说个“不”字。只是低着头抹眼泪。
这一晚,风是幸福的,从未有过的幸福的感觉。梅已经走进了他的生活,走进了他的精神世界里。虽说梅在走的时候说她的父亲多么的严厉,但是风想,天下有多少的父亲能拗得过儿女的心意的,到头还不是妥协吗?只不过是一个难字要跨过去而已。只要我与梅是相爱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而且现在也只不过是感觉到有困难,也许梅的父亲会准了我与梅的事。我与梅的相遇是这样的自然,看似是老天都在暗地里帮着忙的,有了这样的好的开端,那么之后的事也许也会象这样的顺利下去。
第三天,风依旧在他的屋子里一边写着小说,一边等着梅的到来。这时,门被扣响了。风的嘴角浮现了笑,心里想,梅来了。他快速跑到门那里,伸**开门,正待要说“梅,你来了”的话的时候,又赶紧地收住了。站在他的面前的不是梅,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很恭恭敬地对他笑。
“您就是我们学校里新业的风教师吧?”
“是的,我是。”
“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您才来我们这里,我就有事要麻烦你了。”
“没有关系,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鼎力帮忙的,你就说吧,什么事?”
“这样的,我的女儿后天就要出嫁了,这家里面有些需要写写画画的事情想让你来帮忙弄弄。你知道我们这个村子没有什么文化人。以前大家都是糊着过去的,不过,我最疼爱的女儿要出嫁了,我想凡事还是正规一点,所以就想请您帮着写一些喜字,还有弄个几幅对联什么的贴起来。您说是您是读过很多书的人,因此就来劳烦你了。”
“原来是这样呀,我很乐意帮这个忙。”
“真是太谢谢你,后天早上你就去我们家吧,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这个村上的村长,你一打听,人家就会告诉你我家住在哪儿了。”
风听这个男人说自己是村长,心里就是“咯噔”了一下,梅对他说过自己的父亲是村长的。不可能呀,梅昨天还在我这里的,并没有听说这档子事呀。难道这个村里还有一个副村长不成?或是梅的姐妹?梅说是独生女呀。
风问:“请问你们这个村子有几个村长?”
“就我一个,再不可能有其它了。”
风又问,“那么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女儿的名字叫梅呀。”
当梅的字眼在这个男人口里说出来的时候,风的大脑里就是一阵嗡响。就象是一阵闪电过后的惊雷。淹没了所有的声息。风感觉到眩晕。那个男人好象是看出来风的不适。
“怎么,你感觉不舒服吗?那你好好休息一会,我就不打扰了。”
风用手抵住门框。风摇着另一只手,“没有什么。“
“那我回去了,别忘了是后天的早上。“
这个男人走了。风的心里有种被撕裂的感觉。他无力地掩上门,他坐到了书桌前,眼里满是悲哀。风心想,梅,你是在与我开玩笑吗?你是来嘲弄我的吗?你不是说过不负君之意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我的心已经被你触动,已经被影响,已经被你唤起爱的潮动,已经交给你了,可是你去又把它给丢在一边。难道你出嫁的喜要我来写吗?难道我要看着我的爱人穿着大红的新人的服装坐上花轿上。哦,不不不,我做不到。可是,风又想,不应该,不应该是这个结果。一定是有原因的,梅不是这样不专情的女孩。后天,我一定要去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