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存苏死了,早已抱定必死之心的他根本不会考虑我给予他的生存希望。王胜富没有办法挽救他,失血过多的小老表只有奋起撞开他的余力,再无半点力量抓牢他。锦鑫大厦底下的应急措施也没有捕获那0.1%的拯救机会,据说,唐存苏坠落的时候飘荡出很远,象风中的落叶一样飘荡。
我在当时就知道唐存苏死定了,在抓住小老表的腿上传来的重量减少时就知道。之后,我被送去医院;被诊断出手骨多处粉碎xing骨折;被送上手术台;最后整条左手被打上石膏送回自己的家。
我躺在卧室的**,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走上极端?当然,我知道那个答案,但我却故意让自己忘记它。
卧室里有很多人陪着我,有穆若婕、穆建宇、傅颖璐、曹芙霏、彭姨,混蛋知交也来了两位,阎泰康和葛家谦看到新闻报道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没人和我说话,我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但他们却在我身边吵吵闹闹的,还以我需要休息为理由拒绝了所有的访客。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本身就在妨碍我休息吗?
当然,他们拒绝访客的做法是正确的,象那些想挖掘这次轰动xing胁持人质案内幕的新闻媒体记者和例行公事的jing察,他们都不应该在此时来打扰我。
“小老表的情况怎么样?”我突然想到了王胜富,他失血过多,在被救起来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最快的速度内给予了我最准确的答案。
我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遍,最后定格在穆建宇的脸上。“去打听!”我以命令的口气说。
穆建宇脸上瞬间出现了挣扎,愤怒后即刻换成了谅解,跟着一言不发的离开。谅解,我不认为以后还会对这个小舅子有任何的好脸sè。他是个灾星,彻头彻尾的灾星,跟他有任何交集面临的都将会是灾难。徐华邦至尽仍不知所终跟他难道没有关系?唐存苏家破人亡不正是他间接造成的?我的婚姻不也是他一手策划?
“老公。”穆若婕坐到床边,握住我安然无恙的右手。“二哥知道他错了,刚刚他已经跟我道过歉。”
道歉?我疑惑的看着穆若婕。穆建宇道哪门子的歉,这个王八蛋又要玩什么花样?
“二哥说这件事全是因他而起,还连累了你受伤。”穆若婕看着我的眼神有乞怜的成分,我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只好点头说:“我是一时生气,过后也就忘了。”
穆建宇还算做了件好事,把这次事件完全的揽在了身上。说是因为他与唐筱恬发生了爱情,进而事件变成了这般结局。当然,我和唐筱恬的事他也并没有隐瞒,只略微做了点修饰和忽略,将我和唐筱恬长达两年的单纯**关系修饰为地下情;忽略了gg市富豪酒店的那场偷欢。
如此真假掺杂,自然连身具侦探才能的穆若婕也无法识破真相。反正,知道真相的人除了死人就只有我、穆建宇、徐华邦、曹芙霏以及唐筱恬。三个男xing是肯定不会揭破的;曹芙霏不好说,但只要我跟她好好谈谈,相信问题不大;至于唐筱恬,她却是个麻烦。此事让她父母双亡,我、穆建宇以及她本人都需要负上责任,万一她象她父亲那样走上极端,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再惹出另外的祸事来。
穆建宇带回来王胜富已经平安的消息,也同时带回两个年轻漂亮的女xing。冯裳与田甜,前者代表华邦投资顾问公司送来慰问;后者代表腾峰投资送来关心。两人都表示,让我这个最高管理者不必挂念公司的事,公司的一切都会正常运转,所有员工都会更加努力。
这些场面话听着也是让人舒服的,反正,我对腾峰投资交给田特助打理非常放心;而徐华邦的华邦投资顾问公司现在却不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
“妹夫现在需要休息,我看我们大家还是暂时回避的好。”穆建宇再次干了一件令我满意的事,在他的提醒下,众人纷纷‘醒悟’过来。
“花少,你好好养伤,明天我和刀子再来看你。”阎泰康代表葛家谦一起跟我告辞,我说不必了,我只是左手骨折,明天就不用麻烦了。再说,来了我也不一定在。
“要来,要来,这次胁持人质案如此具有传奇xing,我可是很有兴趣将它作为题材的。”废话阎暴露了真实思想,我气的大声宣布他成为我府邸禁足的不受欢迎者。葛家谦却在此时插嘴,责问我什么时候结的婚,竟然没有通知他。
“还没有正式举行。”女主人代替了我回答,并羞答答的说预定在元旦邀请众人参加婚礼。我顿时就被打蒙了,元旦举行婚礼,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直到卧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仍然纠缠在元旦举行婚礼这个问题上。
“妹夫。”穆建宇独自偷偷摸摸的进来。我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走了谁解决唐筱恬的事?”穆建宇以同样的语气回应了我的责难。我们之间沉默下来,谁也不再说话。
“我知道,你认为是我把事情搞成了现在的悲剧。”他叹了口气。“确实,要是没有我的介入,事情不会象现在这样糟糕。”
我看着他,以眼神告诉他事实就是这样。
“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原本只是希望帮助一个应该获得解脱的可怜女孩。”他开始哭泣,象女人一样的哭泣。我听着厌烦,极度的厌烦。“不要总是以自己的主观思想左右别人的生活,没人有这个权利,也没人有这个能力。穆建宇,你不是圣人,你只是个外表聪明的笨蛋;同情心泛滥的傻瓜。”
“你的意愿无疑是良好的,但你没有能力去判断完整的人xing。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是任人cāo纵的木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每个人都不是能以理xing、逻辑等等数据化的标准来揣测其反应的……”
我数落着,穆建宇只是哭泣着点头表示认可,表示他在忏悔。我听见卧室门响了一声,门打开后来人又迅速的关上,离开。是谁,我猜应该是我的老婆,穆建宇的小妹。
我叹了口气。“其实这次的事不应该怪任何人。悲剧的发生是他们夫妻两个ri积月累的仇恨而已。”我伸出右手按在穆建宇的头上。“好了,不要哭了。现在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安慰失去双亲的唐筱恬。”
我自己也想明白了,其实这次的事真的不关穆建宇的事。我、穆建宇、唐筱恬都不过是引发这场悲剧的导火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当事人吴佩珊与唐存苏的纠葛。
我之所以对穆建宇不满是因为成见,我的婚姻;徐华邦的失踪,我把这些都归结在了他的头上。我的婚姻与徐华邦的失踪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的责任,穆建宇在其中扮演的角sè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特别是银行家的事,穆建宇其实才是受害者。我也用自己的主观思想武断的将责任完全推卸到他身上,不过是因为潜意识里,我仍然在记恨被被迫结婚的事。因为随着gg一行,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人在幕后推动那场婚姻的征兆,但对于那个人,我不愿意去怀疑;不愿意去猜测。
穆建宇原谅了我,虽然我并没有跟他解释什么;我也原谅了穆建宇,这次,真正的原谅了他。我们探讨关于如何安慰唐筱恬的事,但我们都知道,不管作出什么样的努力,都无法弥补造成的伤害。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安慰,它才能淡化一切。
之后再没人来打扰过我,除了晚餐的时候,穆若婕单独陪着我。
其实我只是左手骨折而已,还不会造成生活不能自理,但穆若婕坚持要帮助我进食。“你的老同学、老朋友白羿伟下午三点就来了,只是我说你需要休息,没让他上来看你。”她说,却让我差点被食物哽到。我竟然忘了昨天打电话要白羿伟今天赶回来的事,不过这样也好,我突然想起之前跟穆建宇说过的话。‘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身上。’
我之前认为白羿伟加傅颖璐会是真爱,这只是我的主观思想,就象穆建宇认为唐筱恬离开父母的压迫会找到幸福一样。穆建宇把想法变成了现实,结果就是唐存苏与吴佩珊的双杀死亡。当然,我也知道,这只是特例,但刚刚遭受这种事打击的我却如惊弓之鸟一样具有心理yin影。
“对,你做的很好。他走了吗?他有留下什么话没有?”我说。我现在很怕见到白羿伟,既然我现在有伤在身,正好有理由避而不见。
“没有,他说他明天上午的飞机,这次回来怎么也要见上你一面再走。”穆若婕突然轻笑了起来。“他跟傅姐姐好象很投缘,我看他看傅姐姐的眼神,似乎有那种一见钟情的味道。”
“什么!”我大吃一惊。穆若婕用奇怪又疑惑的眼神注视我的反应,她眼里又有了那种洞察的光芒,我赶紧解释道:“这次是我叫他回来的,目的就是想将他和傅颖璐撮合在一起。”这是唯心话,虽然在早前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过后我已经在后悔。不过现在当事人自己接触在一起,我的所有顾虑都不复存在。
“真的!”穆若婕表示的是惊喜而并非疑问。她说她也认为白羿伟与傅颖璐应该是一对天作之合,但问题是傅颖璐似乎对白羿伟并没有类似的想法。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我说:“我只是想介绍他们认识,至于是否能有感情上的发展,还得靠他们自己,我们最好不要在里面瞎参合。”这是真心话,我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想左右别人的思想,大事或者小事;强烈或者微弱,所以我不想穆若婕也步上这样的后尘。
左右别人其实就是场赌博,你以为自己身为局外人,可以对全局了若指掌,但其实在你将想法推上现实的时候,也一并把自己推上了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