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子谦和蓝明蓁失踪的消息后,祁莫野异常冷静,简直让异世的人们怀疑是否到了世界末日。
“雅治,是她们自己离开的,还是有人绑架?”沉默了很长时间后,祁莫野开始抛出问题。
“异世的安全系统我很有自信,还没有人能在不惊扰到外人的情况下闯进来抓人,除非是他们自愿离开的。”雅治担忧地透过电脑屏幕看着那边的祁莫野,他好像瘦了一整圈,真的没问题么?
“而我看过录像,他们确实是自己离开的。离开之前,子谦有找小蓁……呃,贝姬丝说过什么。”
“子谦?”他皱眉。
“是的,我追查过子谦预定的飞机票,并不是飞向意大利,而是先飞到美国,可能之后再转机。我的猜测是……他很有可能是想把贝姬丝藏起来,嗯,因为这些天的相处,子谦对小蓁的感情不像是假的,对你也很特别,所以……”
“他们在哪里失踪的?”
“美国的一个小型机场,他们专门避开了大机场,就在地图的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雅治叹气,不知道king能不能承受得了打击。这样一点头绪都找不到,不明白敌人是谁的情形很少见,他们第一次踢到了铁板。
“雅治,等我的消息,待会儿可能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帮我搞到一张机票。”祁莫野吩咐道。
“咦?”雅治惊讶地瞪大了眼,“king,你知道去哪里找他们么?难道你有了什么线索?不对呀,这次的人根本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我们追踪……”他懊恼地嘟囔。
“我不知道,”祁莫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抬起疲惫的面容,“但是有一个人知道。”
唐行简,那个能力超强而偏偏埋没自身作为蓝明蓁万能特助的人——他一定知道小野猫在哪里!
*****
依然是红色旗袍样式的嫁衣。
精致的做工,精美的纹路,以及合体的剪裁,使她穿进这件旗袍后,简直美丽得让人屏息。但她想起了上一次她穿上那件红色嫁衣发生的事,止不住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这样可怕的相似,简直像一个轮回。
因果循环,天道轮回,东方宿命学讲究的东西,会在他们身上应验么?纤指轻抚冰凉丝滑的嫁衣稠面,只觉得指尖比布料更冷。
雷恩斯推门走了进来,他挥挥手,让化妆师们全部出去,然后用赞叹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体的每一寸地方。
她好美……一如既往的美,但是最重要的,却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尊贵气质。这使她的灵魂无比高贵,令他渴望征服的心,疼痛得发抖。
几乎从第一眼看到就认定的女人,血缘关系算什么呢,姐姐又算什么呢,他既然认定了她,那她就是他的……所有阻拦他们的人,都该死!
而今天,终于到了他们的婚礼!
他要通过这个神圣的仪式向所有人宣布,她是属于他的,从今以后,她不只是他的姐姐,还是他的妻子。
再也没有人能从他身边夺去她,他们有全世界最紧密的关系。
魔魅的紫眸逸出痴迷的微笑,贝姬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直觉一阵发抖。
“主人,吉时快到了,宾客已经就坐,请去换衣服。”
“嗯。”雷恩斯挥了挥手,女仆下去,他却仍然不走。他迈开双腿走到贝姬丝身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男人审视着她冰冷妍媚的容颜,终究没发现什么端倪,关上门走了出去。
雷恩斯走后,女仆再次过来请示。
“贝姬丝小姐,吉时快到了,请您也戴上凤冠吧。”
充满中国古典美的沉甸凤冠精美华贵,女仆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小姐,请让我为你梳头。”
贝姬丝没有回答,她对着镜子发怔,不知在想什么。而女仆自行梳理着她的头发,灵巧手指动作着,为她挽上高贵优雅的发髻,然后用发钗固定住。
看来程序会很繁复,贝姬丝向后靠着椅背,闭起了眼睛。女仆以为她睡着了,左右打量着四周的摆设,这时她听见她用清晰而清冷的音调叫道。
“唐罂。”
女仆吓了一跳,手上的梳子差点滑了下来,她愣了一会儿,接着跺了跺脚,嘟囔着说:“你怎么发现的?风说我演的很像呀。”嗓音甜糯如蜜,她拆下头套,竟一下由三十多岁的女仆变成十五六岁的灵动少女。
贝姬丝发现自己竟然在淡淡微笑,她越来越能感受到蓝明蓁的情绪,也越来越认同她的朋友和生活方式。她活得比她简单,却比她幸福得多。
“这么说,祁莫野到了?”她还担心他赶不及,看来涉及心爱的女人,他的行动力果然快速。
“king跟我们分开了,我们也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雅治去找子谦,我来找你是要问,你是怎么想的?”好奇地问,“你真想在这里嫁给那个雷恩斯?他据说跟你是……”有血缘关系的呀。
“不是。”贝姬丝断然否认。
“啊,那你就跟我们走!”如果可以,在雷恩斯的地盘上,他们尽可能不想跟他发生争执,能够不动声色把人接走,这是最好的。
“不……”贝姬丝又发出一声拒绝,她叹息着,“我从不做逃避的事,但这次逃避得够久了,现在,是时间做出了结。”她淡淡笑着,望着唐罂,“我知道你们关心蓝多于关心我,放心,我会将她还给你们。”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唉,我其实一直都在研究共存的法子啊,也许不久——”唐罂皱眉叹息。
“我累了……”贝姬丝打断唐罂的话,“再说,那样对谁都不是好事。我知道你们希望看到什么,我跟你们的希望相同,只是,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一切解决。”
“……因为沉睡,对我来说远比活着容易。”她微笑,而唐罂怔怔地看着她的笑,只觉得她眼神中说不出的悲伤。
因为沉睡,对我来说远比活着容易。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本身就是不幸的吧……
*****
“先生,您要的酒。”
一名年轻男仆礼貌地敲过门,将托盘中盛着暗红酒液的玻璃杯放在雷恩斯近右手边的桌子上。
雷恩斯瞥了一眼,“我没要红酒。”
“是的,但是比起白酒伤身,红酒对身体更好,八三年的波尔多有非常优良的品质,先生可以试试看?”
“呵,这样么……”轻笑的声音不改,下一刻倏地沉冷起来,冷硬的枪管抵着男仆的腰间,命令道,“举起手来!”
祁莫野转过身面对他,靠着墙,缓缓举起双手。
雷恩斯打量着对面面不改色,甚至还带有一贯养成的慵懒优雅的男人,啧啧叹息着:“看来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打听好你的底细,小看了你。”他忽然毫无预警连开三枪,分别朝他头顶左右腋窝打去,墙皮泥土纷纷而落,而站在那里的男人,却依然连眼睛都没眨。
“好胆色!”雷恩斯不吝啬地夸赞。
“不敢当,只是很信服阁下的枪法罢了。”祁莫野浅浅勾笑,不在意地甩掉头上的尘土。
他分明是举着双手,但是丝毫不会给人投降的感觉。
浑然天生的威仪,举手投足间有种让人深深拜服的领导力。
雷恩斯脑中一闪,忽然猜出一个人来。
“king?”
“是。”
男人间的对话削去了多余的繁文缛节,显得分外简洁明了。
雷恩斯轻嘲一声:“看来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了。”
“我接受弥补。”
“比如?”他斜斜挑起魔魅的眼眸。
“取消婚礼。给我人。”祁莫野提出两条他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如果我做不到呢?”雷恩斯怒极反笑。
“那么由我主动,破坏婚礼,抢走人。”
话已至此,谈判已宣告破裂。
贝姬丝被枪声吸引过来,一进门看到的场景,就是祁莫野双手举在头顶,背后紧贴着墙,而雷恩斯拿枪冷冷地指着他。
一瞬间百转千回,冲到口边的却是两个字,“阿野!”
她一怔,瞬间明白这两字不是她所喊,而是蓝明蓁……她已经强到了可以cao控她说话的地步了么?还是……她的求生意志已经微弱到接近于无了呢?
“阿,野?”雷恩斯咀嚼着吐出这两个字,魔魅的嗓音带着可疑的甜腻,“亲爱的姐姐,你叫他阿野?”
祁莫野被这句呼唤冲击得一阵心跳,反应过来却看到是贝姬丝,而不是蓝明蓁,稍稍稳定了心神后,即明白了刚才的那句呼唤代表着什么,心头不禁涌上一阵狂喜。
这说明……小野猫还在……她没有被消磨,她仍然存在,并且还可以发出声音……她还在……还在……还在……
他曾经害怕她会等不到他……
她一定很辛苦的等他来,一定比他想象的更加勇敢。
眼神浮上一丝朦胧的光影,一直僵硬的表情直到这时才勾出一个真心的笑,他透过贝姬丝的容颜,仿佛看到小野猫正惊喜地跟他打招呼。
他浅浅勾唇。
贝姬丝看着他的笑,她皱起了眉头,却止不住心中近乎贪婪的感觉,完全无法移开视线,她像被祁莫野沉黑的眸吸了进去。蓝跟祁莫野重逢的喜悦太过剧烈,而蓝明蓁因为上次消耗太多精神,暂时无法出来,只能通过她为媒介表达。
这种情形印在雷恩斯的紫色瞳眸里,简直让他怒不可遏!他的贝姬丝怎么可以看着别的男人笑,他的贝姬丝怎么对别的男人露出这种痴迷的表情!
贝姬丝是他的!是他专属的!
强烈的醋意混合着独占欲,让他把枪管抵住祁莫野胸膛。
“跪下!”他命令!
祁莫野看着他,眼中神色淡淡的,但是很稳定地一动未动。
最蔑视人的挑衅也不过这样。
雷恩斯阴狠的冷笑,手枪向下指向他右腿,扣动扳机——
“不要——”贝姬丝扑到雷恩斯身上,雷恩斯的手臂受到牵动,子弹射到天花板上,哗啦哗啦的水晶灯罩的碎片落了下来。
黯沉的紫眸已经充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舍身救祁莫野的人,这是他心爱的姐姐,她的眸色依然是紫色,但是舍身救着那个男人——她也爱着他么?跟那个虚构的人格一样?
“姐姐……你总是对我这么残忍……”他神色癫狂地喃喃自语,“我爱你啊,你知道我无法忍受你爱上别的人……只要是你,就不可以爱上别的男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呢……”
贝姬丝咬住嘴唇,“他是孩子的父亲。”
虽然孩子是蓝的,但是她不希望孩子出生没有父亲。
“哈!哈哈!”雷恩斯疯狂地大笑,终于在这句话下全部崩溃,“哈!哈哈哈!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是孩子的父亲!姐姐,你知道我最无法容忍什么么?我为什么要害死我们的母亲……是因为她背叛父亲!就像你如今背叛我一般!”
去死吧!全部去死吧!
既然得不到,就全部毁灭掉!
他扬起手枪,眼前全是人影,他分不清哪个是祁莫野,哪个是贝姬丝,只是想着要毁灭……毁灭……
他听到祁莫野吼着小心,飞身扑倒贝姬丝的声音。
听到子弹穿透身体沉闷的声音。
以及重重的人|体落地的声音。
还有两颗子弹,足够给自己和他所爱的姐姐。
他正要扣动扳机,身体却一阵剧颤,有冰冷的物体从后面贯穿他的胸腔。
是谁?是谁在他后面开枪?他想转头去看,却已经无法如愿了。
脑中最后的念头是,他最亲爱的姐姐呵……会为他哭么……
*****
尾声
祁莫野被送进唐罂的手术室已经三天了。
蓝明蓁一直不眠不休坐在唐罂的门口,唐罂有几次出来,脸色很难看,她甚至没在咬着她喜欢的棒棒糖。
异世整个儿忙碌起来,唐罂联系了很多医学上的泰斗,但是祁莫野所中的两颗子弹,一颗从头部穿过,还有一颗挨近心脏,如果不谨慎取出,任何一颗子弹都会要了他的命。
所幸的是子弹被很好地取了出来,但是祁莫野,依然像没有生命力般的躺在病**,不再对她勾唇微笑,不再对她宠溺地叫着小野猫。
异世的人担心蓝明蓁会崩溃,所以前几天不让她接触到病房中的情形,而她果然就很乖巧地在门外呆着。后来祁莫野的情况渐渐稳定,众人才允许她走进病房,但必须有人陪着,而蓝明蓁的表现简直镇静得惊人。
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会陪着他,告诉他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她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因为雷恩斯死后,贝姬丝决定永远沉睡。她再也不让他独自一人吃蛋糕,每年生日的时候她都会陪他,只要他可以醒来。
她对他说他们的孩子,将他的大掌放在她的小腹,让他感受到孩子旺盛的生命力。她知道他能感觉得到,他一定还在这里,如同她那时一样,只是不小心离开了片刻,但是千辛万苦也会赶回来。
因为她和他们的孩子,在等他。
祁莫野依然在沉睡着,开始有人担心他会不会永远这样,会不会损伤大脑,即使醒来……也会有所损害……
但怎么会呢?
阿野那么聪明。
她感觉每次从心里呼唤他的名字,他就会回答出一声,他在。
他在的,一直在的,只是他们都感受不到。
她望着白色床单渐渐清瘦的俊美容颜,说她相信他会回来。
每天清晨她会去风的温室采一支红玫瑰。
cha在他的床头,然后贴着他耳边说,我爱你。
他曾说他不介意以后的每一天每一秒,一直到老,只要她想听,他都可以说给她听这三个字。
如今他不能说话,那就换她来。
阿野,我爱你。
我相信你在。
我相信你正在千辛万苦地赶回来。
某一天晨光熹微时,当你终于睁开眼睛。
你首先会看到一支玫瑰。
然后再看到我。
我一定会在你身边,在你开口之前,用你曾经用过的语气。
仿佛你只是睡去一夜,微笑着说,Morning。
早安。
阿野。
欢迎你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