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琵琶弦上说相思5
“只是出去两天,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吗?”
白衣看我挽了个大包袱,虽然是满脸的嫌弃却还是笑着伸手把笨拙的我拉上马车,我上了车,掀开车帘子又看了看大门口的大宝,微笑的脸让我感觉全身都暖暖的,我却心里明白,这一眼恐怕就是最后的一眼了,这次出门我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告别,我害怕那些亲人般的挽留和眼泪,更不能让人强留下,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总是有意无意的伤害着他们,我能做的,只是将伤害降到最低。
马车踏着残雪往灵隐寺走去,我和白衣靠在一起,他给我讲他爹的事情,还告诉我他爹和他娘的故事,却原来是才子佳人外加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混合版,最后,朱丽叶被家族强制离开实在是无奈,满汉不能通婚,更何况是一段没有祝福的婚姻,就算有了孩子也没能阻挡那些人的无情,他娘没都久就抑郁而终,而罗密欧眼看幸福无望,心灰意冷出家为僧。
因为早年跟皇上当过老师,很得康熙的照顾,在当地也有很多特权,当然,最关键的是有给皇上上密折子的特权,这个特权更是工作,为了让皇上放心,他让自己的儿子隐居生活,不可以当官,不可以出仕,最大限度的克制着白衣的才学与威名,但却继承着上密折子的工作以次显示对皇上的忠心,这就是白衣为如此有才却要隐居的原因。
我听他说完一切,眉头微微一皱,又是密折,那个害了我的东西,从此我就选择了另一份人生的东西,现在也伤害着白衣,白衣见我眉头紧皱,脸色甚是忧伤,没继续讲下去,只悄悄的拉了我的手放在他温暖的大手里,眼睛看着远方,默默的说道:
“阿敏,我身边就剩下你一个人了,答应我别离开我,从小到大,我太孤单了,所以,当如梦,恋花她们出现的时候,我好快乐,感觉终于有人在乎和陪伴了,你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我从没想过要永远跟她们在一起,可我越来越想和你在一起,你是那么与众不同,就想把你留在身边,永远也不离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直到我看见如梦成亲,我也终于知道了,我要执你之手,与你偕老,永远不分开,”
我呆呆的看着他眼睛里有了水雾,他的感情好重,我能承担的起吗?还是继续当感情的逃兵?可他的样子又让我有万分不忍,就象个企求爱的孩子般纯洁,我亦动情的抱住他的手臂,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用尽女人最温柔的话语,悄声劝慰,可始终没有勇气说出一句承诺他的话,我心里已经有太多的放不下,我若是答应了他而又负了他,那我将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而这一切无关道德,只是感情!
灵隐寺外的农家,我和他安顿了下来,女眷是不能主在寺里的,寺外的农家也多是寺产,想当然的负责了接待女香客的任务。既然他来看他爹,我也只好等他看完在走,不是不忍心,而是情理不允许我就这么走,他也是个孤单寂寞的可怜人呀!
一个灰衣老僧,岁月在他脸上无情的划刻了皱纹,隐约还可以看出当年年轻时的风采,现在却只能从眼神里看到一幅安详的心态,父子两个客气的如同陌生人,想是从小就分开的缘故吧!
有个小童给白衣和我倒了茶,两厢落座,白衣便客气的问候他的身体和起居情况,那老僧也如一回答,当老僧的眼睛看过我的时候,我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那眼神好熟悉,仿佛有着可以看透人心的力量,与皇上同出一辙,我一幅不愿意打扰他们谈话的举动,移身到了院子里。
东摸摸西看看,我曾经来过的地方,旧地重游心里别是一翻滋味,看向山门,那里已经没有那个修长的身影在等我了,更看不到忧郁的眸子里那一抹宠爱的笑意。。。。。。
“阿敏!”
白衣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缓缓向他身边走去,却看见他爹的眼睛在不停的审视着我,走到近前,白衣却拉了我的手,一个让我放心的眼神,柔声说道:
“我爹要和你单独谈谈,你别紧张,我就在外面等你。恩?”
我点点头,向白衣的爹略福了福身,不紧张才怪,他示意我跟他进禅房,我快步跟着他到了禅房。
面前还是我那杯茶,我有写拘束的拉了拉衣角,抿了下唇坚定的眼神望向他,
“姑娘别害怕,老衲不会吃了姑娘的!”语音甚是温和,我笑笑,
“听洽儿说你是满人?”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不知你姓什么?今年多大了?”
“晚辈姓伊尔根觉罗氏,今年刚满十八岁,”清晰利落的做答,
“原来是你?当今圣上的女弟子?闺名叫做敏尧是吗?”
我吃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掉地上,
“长老知道我?”我反问,
“前几个月皇上给我的信笺里提到过你,听说你是离家出走的?不愧是满人家的女儿,嘿嘿!胆子还真大!”
当下明白了几分,我再笑问:
“哦?皇上都说我些什么?别是说我的坏话了吧?”白衣的爹哈哈大笑,
“我认识当今圣上这么多年还没听他说过谁坏话呢?要是他不喜欢直接杀了岂不省事,何苦说你一个丫头的好坏?亏你想的出来?哈哈哈!”
“不过他到是说了,让老衲留心访你,要是访到了就告诉他,免的他的阿哥担心!”说到这里他忽然严肃了起来,眼神也是一肃,我心里跟着颤抖了一下,可听他又长叹一声:
“可万万没想到,我的洽儿也喜欢上了你,还特意把你带到我面前来,这到叫老衲好生难办了,你可知道朝廷虽说赞同满汉通婚,可大多数满人还是不会同意的,汉族家的女儿可以嫁给满人,可满人家的女儿却不能嫁给汉人,象你的那样尊贵的家族能同意你嫁给洽儿吗?”
听完这段话我笑了,白衣的爹却越来越严肃,眼睛里的光芒也略带凉气,听的出来,他的话更多的是试探,要是我同意,他也会想法子让我家里同意的,其实他是个慈父。
“这个您就放心吧,我会拒绝白衣先生的,我怎么配的上他。”
这后面的一句可是我的真心话,汉族人重视女子的贞洁,而我偏偏早就没了那东西,我怎么配的上他,可这句换来的是白衣爹的惊讶,
“晚辈说的是真话,我并不是排斥他是汉族,只要我能幸福,我阿玛也不会在意满汉的问题,可。。。可我已经没有爱他的资格了。。。”
我想,即使我讲的在含蓄,他也能听懂了,因为我垂着头听见他倒抽了口冷气,
“这次陪他来拜见过您,我也就该离开了,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告别呢?不过。。。”
我起身扑通的跪在了地上,眼睛里早已经含了泪水,
“还求您别把我的行踪告诉皇上,让他跟着担心我太不孝了,更何况还有很多问题我无法面对。。。求求您,我。。。。。。”
白衣的爹双手把我搀了起来,又是一声长叹,
“恐怕他已经知道了,我报不报都是一样,他两个月后就到杭州,这次南巡还有很多人陪着,你还是早做打算吧,洽儿那边还是我来说吧,恐怕是要伤心一段,哎。。。没想到又是孽缘。。。。。。”
“今晚上我留他住在寺里,你放心走吧!”说完转过了身去,
我睁大一双泪眼看着他的背影,懂事的点点头,
“请务必转告他,我永远当他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长,也希望他能幸福!”
白衣的爹也点点头。
在寺吃过斋饭,白衣的爹留他长谈,我知趣的告辞,回到那家落脚的农家,送我出门的时候白衣还担心的叮嘱我要早些休息,他一早便回,我若无其事的朝他笑笑,那笑里隐藏了多少眷恋和无奈,只是当时他没看出来。
背好包袱,趁着月色最后看了一眼灵隐寺的山门,别了!白衣!带着我无限的歉意和眷恋,也带着我们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更带着那份难得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