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氤氲堵眼
……
她服了！
公孙娇扬鞭挥向公子白……
长鞭抛至空中还未散开，便见银光一闪，长鞭顷刻分成两半。
公孙娇策马未停。
公子白广袖翻飞，如花临水，身形丝毫不动。
倒是快马加鞭的公孙无知，为护公孙娇隔着老远已迫不及待的提起飞身向两人。
黑衣王袍在空中飘曳，快速从众人头顶一闪而过。
韩依依眨了眨眼，注视前方的视线微微瞪大，又微微收紧。
那身华丽的王袍转向之后，灰色的马蹄印清晰在目，黑色被一片润泽的朱红色浸湿，而那人的腿上甚至还插着几根未来得及拔下的箭头。
韩依依伸手朝自己小脸抹了一把，手掌摊开，果然满是刺眼的红。
该死的！他居然不动声色的站在她后面挡箭！
韩依依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大骂。
“给老娘快点！”
韩依依加紧马肚，越发焦急起来。
看似混乱的沙场，看似身边并无防护的公子白，只要一有危险接近，便有一把无声的刀为他将危险斩断，任何伤害无处遁形。
公孙娇甩鞭降至，刹那间长鞭断层两半。
“娇娇！”
眼看还有几尺距离就要奔到公孙娇的公孙无知紧张低唤。
公孙娇刚刚抬了头，朝他看来，一只长刀从后刺进，直穿前胸而出。
公孙娇脸色奇异，缓缓低下头，看着突露的阴森刀尖。
“喷”鲜血喷了公孙无知一脸，公孙无知失控，懵然冲空中跌落在地，又一咕噜从地上站起，抱住从马儿坠落的公孙娇。
“娇娇……”
公孙无知抱着公孙娇，颤抖的背影，可偷窥他此刻的心情。
“兄长，娇娇痛……”
公孙娇捂着胸口，迭迭嚷着痛。
公孙无知慌张失措，一时不知手往哪摆，话怎样说。
“兄长，痛……”
“娇娇，是兄长害了你……”
公孙无知哽咽，只顾抱着公孙娇，完全不顾四周杀来的人儿。
韩依依不得法，只好提前从马上跃下，护在他们身前。
“兄长……”
大片大片的鲜血自公孙娇身下不断漫出，像落在土壤里突然绽放的蔷薇，极美极艳，似要将生命中最美好一刻全部释放。
韩依依朝后扫了眼公孙无知怀中的公孙娇，漆黑的目光不自觉转向近在咫尺，却对公孙娇中刀完全无反应的公子白。
她怎么忘了，齐三公子人冷心硬，视女人若草芥。
韩依依扯嘴讥讽。
荡在嘴边的笑，莫名令公子白看着十分不快。
不稳的声线从背后传来：“娇娇别怕，王兄马上给你找最好的巫医来，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公孙无知抱起公孙娇，人刚刚直立，又猛地跌回地上。
公孙娇痛苦senyin，牵动伤口的她，疼的龇牙咧嘴。
韩依依看着不忍，终于禁不住怒声道：“这里是战场！公孙无知你清醒点！！！”
公孙无知抱着公孙娇坐在地上，无助痛心的模样让韩依依见之不忍。
韩依依扭回头，对付冲上来的人，手下越发的狠劲起来。
“兄长怎么会这么痛啊！”公孙娇气若游丝：“娇娇以后再也不逞英雄了！”
“好好好！……不逞英雄了……”
“娇娇要死了吗？怎么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兄长，兄长……”公孙娇乱挥的手被公孙无知捂住：“不，是天黑了，天黑了……”
公孙无知狠狠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
“……兄长，以后别将娇娇送给别人好不好？”
“不送了，……再也不送了……是兄长错了……是兄长错了，兄长不该娇娇送出，兄长不该！不该啊……”
公孙无知哽咽，搁在公孙娇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紧的发白。
公孙无知耷拉着脑袋靠在公孙娇头顶上，似乎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静。
“……如果有转世……”
公孙娇笑的单纯：“……有转……世……”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看一眼她所留念的人，却最终虚弱的闭上了眼：“娇娇……再也……再也……不想活在……这世道了！……再也……不要……”
“娇娇！！！”
伴随公孙无知的悲恸低唤，年仅十八岁的公孙娇终于走完了她短暂且不平的一生。
挥出的刀慢了一拍，韩依依肩中一剑，她却恍然不知，扭头看向失去气息的公孙娇。
公孙无知一动不动抱着公孙娇的尸体。
杀气扑面而来。
韩依依眼神一耀，右手扬刀既出！
虽然她很想跟他与公孙娇话别的时机，可是……
越多越的人向他们冲来，仿佛知晓了齐王在这，仿佛知晓此刻他是多么的心伤。
“公孙无知！”
韩依依转身，毫不犹豫的给了公孙无知一脚。
公孙无知没有抬头，依旧死死抱着公孙娇。
“你是想放弃瓮城，放弃齐国了吗？”
“……”
“你若是想放弃，就提前跟老娘说一声，老娘这就走！”
说话的同时，韩依依还不忘挡掉冲公孙无知脑袋挥来的长刀。
“瓮城？齐国？我公孙无知最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些！”
公孙无知抽出公孙娇胸口的长刀，低着头站了起来：“阿依！”
公孙无知缓缓抬头，白皙的俊脸沾着公孙娇的血气，妖冶的眼眸晦暗无比，可！当它视向韩依依之时，眼里无边无际的黑又化成了柔软的丝。
公孙无知温柔的揉了揉韩依依的头发：“我公孙无知最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些！”他语调柔软，似情人之间缠绵低喃，他将扫在她脸上的乱发扫到耳后，又轻轻道了声：“你明白了吗？！”
勾唇邪笑，依旧是记忆里公孙无知的模样……
你明白了吗？
一句话，似洪钟懵然在她心头一击。
瓮城不在他眼里，齐国不在他眼里，那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韩依依呆呆看着公孙无知撩袍提剑冲向公子白，衣袂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
风沙遮目，氤氲堵眼。
她仿佛看见那个站在崖边，举目远眺对她问着“美吗？”的落寞身影。
她仿佛看见他持花立在她的后院墙边，斜晖下，抬眸一笑间，堪比花娇。
她仿佛听见他的笛声，听见他入魔的控诉：“……当初若不是你，她也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