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大婚在即
司徒王朝景明十七年正月初十,慕汐山庄对外宣布,庄主木森将于五日后正式迎娶揽月阁阁主顾倾城。
泰州城的天气就是不比晋阳城的,总是灰暗阴冷的,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连带的心情也变得极是抑郁。
一身黑衣的木森背手立于窗前,俊眉微凛,一脸漠然,那冰冷的双眸犹如利刃般,死死地盯着对面屋檐下正忙碌不停地一群人。
只见有的人正把大红色的灯笼挂到屋檐下,有的人正在门窗上贴火红的喜字,还有的人则在连廊的柱子上贴上红色的对联,顿时,整个院子都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只是,看在木森眼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只觉得刺眼,刺得眼睛生疼生疼的,心中莫名的窜起一团火气,恨不得放一把火把那些都给烧光。
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锋利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缓缓闭上眼,努力平息心中那股不知名的怒气。
良久,木森才慢慢睁开眼,对面屋檐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大红色的灯笼、对联和喜字,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日顾思漫说了那句话后,木森并没有回头,但却沉默了许久,不过最后还是决然扬鞭而去。回到泰州城后的第二天,便命人把大婚之期公之于众,这便是木森的选择。
因为她不能抛弃倾城,必须要娶倾城,这是她必须担负起的责任。既是如此,就算她见了妖孽又能如何,又不能改变什么,既然如此,不如不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开晋阳城之后,这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搅得自己愈发的心神不宁。
转身,走到书桌后的椅子前坐下,身体后仰,把脑袋搁在了椅背上,刚闭上眼,又刷地一下睁开,眉头紧皱,原本放在扶手上的右手猛地一下死死的揪住了心口处的衣服,眼里的痛楚触目惊心。
过了好一会儿,木森才渐渐松开了手,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抓得皱皱巴巴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想起方才那种钻心蚀骨的痛,就好像有个人拿着把锋利的匕首生生的从自己心口剜去了一块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公子”
茫然的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进来了几个小丫鬟。
恍然回神,神情一变,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冷冽。
“什么事”
几个小丫鬟都不敢抬起头来,“我、我们是来给公子量衣衫尺寸的”
量体裁衣,木森差点忘了,马上她就要做新郎官了。
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不必了,下去吧”
晋阳城宫府
丫鬟小茹和小云一边打扫着院子,一边聊着八卦。
小茹突然一脸八卦的道,“哎,你听说没,小木子要成亲了,娶得还是那个烟雨楼的花魁顾倾城呢”
小云点点头,“这事儿整个金池国的人都知道了,真是想不到”
小茹不懂,“想不到什么?”
小云停下动作,“想不到小木子才离开宫府三年就发大财了啊,不然她怎么能帮那个顾倾城赎身呢”
小茹赞同的点了下头,“说的也是啊,现在的慕汐山庄都富可敌国了,我还听说这邵家就是让小木子给搞垮的”
小云皱了皱眉,“可是,小木子为什么要那么对付邵家呢”
小茹白了她一眼,“真是笨死了,你不记得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小木子就和邵大少爷互看不顺眼了”
小云顿时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好像是因为大小姐,小木子那时候好像喜欢大小姐,可是大小姐却只喜欢邵大少爷”
小茹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小木子会突然走了,肯定是伤心了”
抬头看着菁华流月所在的方向,“可是大小姐好像并不是不喜欢小木子”
“啊?你怎么知道?”
小云看了她一眼,“你没发现吗,自从小木子走了以后,大小姐就很少笑了,这几年一直都不开心,尤其是这次从泰州城回来以后”
“既然大小姐也喜欢小木子,那小木子为什么还要娶那个顾倾城,难道、难道是因为大小姐的眼、睛吗?”
小云摇了摇头,“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小木子她就太狼心狗肺了!口口声声说喜欢大小姐,却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小茹也义愤填膺起来,“就是,简直太没人性了!大小姐都病成这样了,她却要在三日后娶别的女子为妻!”
“嗯哼”
突然传来的一声咳嗽,让两人不由得转头看向长廊,在看到那里站着的人时,一下吓呆了
“大、大小姐”
一阵冷风刮过,掠起耳旁的一缕头发,三日后,十五,那人真的要和别人成亲了吗?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终究还是没有瞒住,小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担忧的转过头,泪一下从眼眶里掉了出来,那笑很轻很淡,很美也很绝望。
似乎知道小蝶哭了,宫熙瑶‘看’了她一眼
“走吧”
感受着手心里冰冷的温度,小蝶微微仰起头,不让眼泪再次决堤,小心的扶着宫熙瑶往菁华流月走去。
虽然很轻,可小蝶还是感觉到了,那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小心的扶着宫熙瑶在桌旁坐下,伸手刚想倒杯茶
“什么时候的事了”
小蝶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不自然的笑笑
“小姐指的是什么”
宫熙瑶微微侧过头看着她,却没有开口。
看着手里倒好的茶,沉默了许久,小蝶才轻轻的开口
“昨天”
宫熙瑶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茶凉了,再去沏一壶吧”
看着宫熙瑶一脸的平静,小蝶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是”
听着轻轻的脚步声,宫熙瑶转过身,找到桌上那一杯已经倒好的茶,轻抿了一口,温暖入喉。
这个结局不是早就已经料到了吗,可为什么在知道的那一刹那,心里还是觉得疼痛、酸涩,还有失望。
泛白的唇色,苍白的笑容,呵,是料到了那人定会这么做,却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留恋。。。
苍白的笑慢慢在嘴角漾开,纤弱的身体犹如枯叶般缓缓向旁边倒去。
小蝶总觉得放不下心,因此走的很慢,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嘭的一声响,有什么倒地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
“小姐!!!”
心慌的扶起倒在地上的人,在看到宫熙瑶唇角刺目的红色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姐!小姐!快,快来人呐!!!”
顾思漫端着汤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小蝶的喊叫声,一进门,便看到这么一幕,小蝶哭着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的人已经昏迷,嘴角的那一抹红更是触目惊心。
“咣当”
黑色的汤汁顿时撒了一地。。。
看着宫熙瑶苍白如纸的脸,宫天正眉头皱得死死的
“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收回诊脉的手,起身往桌旁走去。
“哎,你倒是说话啊老头”
宫天正急的都顾不得礼数了,惹来韩晴一个责怪的眼神。
“大夫,瑶儿她到底怎么样了?”
顾思漫看大夫神色凝重,又看了眼躺在**无比虚弱的人,眉头轻蹙。
大夫摇了摇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顾思漫却突然道
“还是出去说吧”
一出了卧房,宫天正便急不可耐的开口
“你快说啊,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叹了一口气,“小姐的病,老夫无能为力”
宫天正猛地睁大了眼睛,而后一把揪住了大夫的衣襟
“什么叫无能为力,你是大夫,你怎么能”
看着大夫被勒得喘不过来气,韩晴连忙出声制止
“正正”
宫天正却像是没听见似得,红着眼睛瞪着大夫,眼中杀气腾腾
“你是大夫,你必须要治好我的女儿,不然我杀了你!”
韩晴突然冷喝一声,“宫天正!”
宫天正看着冰着脸的韩晴,终是放开了大夫。
顾思漫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不敢想象,若是瑶儿。。。
韩晴转而看着大夫,神情是从没有过的严肃
“大夫,瑶儿的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大夫缓了好一会儿,艰难的摇了摇头,“老夫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顾思漫只觉眼前一黑,要知道这老头可是号称圣手神医的罗素,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医好瑶儿,那瑶儿岂不是。。。
韩晴咬着下唇,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瑶儿还有多久”
罗素似心有不忍,但还是说了实话
“一个月”
“一个月?”,顾思漫猛地抬起头,“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三个月吗?!”
宫天正再次揪住了罗素的领口,“你到底会不会治!”
“宫天正,放开他!”
宫天正真恨不得掐死眼前人,最后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若是遵照我之前说的去做,却能保小姐三月无碍,可是方才我把脉之时,发现小姐近日应是没有按时服药,也没有好好休息”
韩晴一个冷眼过去,“小蝶,有没有这样的事!”
“这些倒是其次,最主要的应该是心中郁郁难解伤心过度所致”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只觉有一阵阵的阴风刮过。
“小蝶,送大夫出去!”
罗素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明白要是他再不走恐怕要性命不保了,只是刚出了门,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便传了出来
“姓木的,我一定要杀了你!!!”
火热的唇瓣覆上冰凉的肌肤,就像冰与火的交融,那种感觉美妙的让木森不自觉的沉沦,忍不住紧紧地楼住了怀里的那抹冰凉,突然,脖颈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一直冷到了心底。
木森猛地一下增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抬手摸着脖间梦中感觉冰冷的地方,那种冰冷的感觉似乎还在,让她迷恋却又觉得心颤,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一直重复着做这样的梦。
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桌面,梦里的那个人不是倾城吗,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嘶,左手猛地抓紧扶手,心再次传来那种钻心蚀骨的痛。
顾倾城一进屋,便看见坐在书桌后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森”
没有反应,走进了一些,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顾倾城便走到了木森的跟前,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木森猛地一下转过头,在看到那红色的双眼时,顾倾城差点惊叫出声。
“森,你、你怎么了?”
看着木森额头上的冷汗,顾倾城从怀里掏出了锦帕细细的为她擦拭着。
过了一会儿,那种钻心蚀骨的痛渐渐消失,木森的眼神也变得清明了起来,看着眼前温柔的为自己擦汗的女子,白皙的脖颈,细腻的肌肤,突然开始变得恍惚。
顾倾城正担心着呢,却发现木森的眼神突然变了,刚要开口询问是不是不舒服,不料木森突然噌地一下站起身,而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感受着顾倾城手上的温度,木森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是暖的,目光不自觉的上移,最后落在了那白皙的颈间。
顾倾城心里从不排斥木森的靠近,只是这次却不同,因为木森的眼神动作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森,你别这样,你弄疼我了”
木森却像没听见似得,步步紧逼,顾倾城只得往后退,只是刚退没两步却发现已经无路可退了,身后是书桌。
木森松开一只手,转而揽上了顾倾城的腰,而后整个人往前倾,顾倾城后腰抵着书桌,上身被迫往后倒,看着上面越靠越近的人,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出于本能的开始推拒着身上人的靠近。
“森,不、不要这样!”
看着顾倾城因挣扎而若隐若现的完美锁骨,木森的黑眸倏地一沉,粗鲁的伸手一把扯开了顾倾城胸口的衣襟。
只听见哧的一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呼
“不要!”
“小姐!”
闻声跑进屋的凝儿,看着书桌后的那一幕,惊得张大了嘴。
只见顾倾城倚在书桌上,香肩j□j,而木森压在她的身上,脑袋埋了下去。
“啊!!!!!!”
慕容山庄 凉亭内
木森背靠着柱子,缓缓地抬起双手,方才的一幕再次在脑中闪过,她、她做了什么,她居然扒了倾城的衣服,还、还要去亲吻她的身体,差一点,就差一点就亲上去了,若不是,若不是凝儿的那一声惊叫,恐怕大错已经铸成。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变得这么的不堪无耻,明明就是自己毁了倾城的清白,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怀疑,怀疑那天的人不是倾城,以至于刚刚会突然产生那种邪恶的念头,想要去证明,证明当日自己要了的那个人不是别人,确实是倾城。。。
颓然的垂下手,两日后便要和倾城成亲,自己这是在逃避?还是在挣扎?都到了这一步了,为什么自己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为什么不能负起责任,好好地去照顾和爱惜倾城!
一闭上眼,宫熙瑶和顾倾城的脸便不断在眼前交错闪现,猛地握紧成拳,只听见嘭的一声,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柱子上,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弄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为……姓邵的,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一阵冷风吹过,凉亭内已空无一人。
地牢内
两个黑衣护卫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木森,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一下愣了,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公子”
两人并没有听到回应,只觉一阵疾风拂过,再抬头时,便见公子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了邵恒的身上。
邵恒还在睡梦中呢,突然感觉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痛,倏地睁开眼,便看到面前的人疯了似的死命往他身上抽。
“姓木的,你个变态!给老子住手!”
啪的一声,鞭子抽在了脸上,顿时留下一条血痕。
邵恒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木森,“姓木的,我一定会宰了你!!!”
木森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突然猛地抬起脚,对着邵恒的腹部就踹了过去。
“咳咳”
嘴角溢出鲜红色的血,看着一脸阴郁的木森,邵恒突然诡异的笑了
“呵,呵呵,听说木庄主就要成亲了,心情不是应该很好,怎么脸色看起来那么差呢”
这对木森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心中怒不可遏,又是一脚上去,这回直接踹上了脸。
“还敢跟我提这个,要不是你,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邵恒缓缓抬起满是脏污和血迹的脸,看着木森却笑得愈发的张狂了
“明明心里爱的是瑶儿,却要娶那个姓顾的,很痛苦很煎熬,是不是?嗯?哈哈哈”
俊眉紧皱成川,木森虽不想承认,可正如邵恒所说,她的内心却是很痛苦很煎熬。看着面前这张笑得狰狞而扭曲的脸,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
不知何时,木森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何时,匕首已经紧紧抵住了邵恒的咽喉。
邵恒却没有丝毫惧色,直视木森的眼睛,笑得得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哈哈,我说过,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木森手上一用力,一丝殷红的血丝立刻染上了银白色的刀面。
“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邵恒停住笑,扭曲着脸盯着木森,一字一顿的道
“好啊,我等着。不过,你给我记住,我痛苦一倍,必定让你痛苦三倍。我一个人痛不欲生,必定让你们三个都痛不欲生,就像现在这、唔、样”
低头看了眼插在腹部的匕首,“就算我死了,也要你们一起陪葬。有本事你就杀、杀了我啊,呵、呵呵”
木森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想死?没那么容易”
想逼她杀了他,这样就不用再受折磨,哼,简直是白日做梦。手起,只听见咣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邵恒闷哼一声,“那我就等着,等着看你生不如死的样子!哈哈”
木森微微变了变脸色,转身大步离开,“给我留着他的狗命!”
看着木森的背影,邵恒阴郁的笑了,‘虽然在生意场上输给了你,但是在感情上我永远都是胜者,而你,永远都是失败者,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然如此。’
‘呵呵,我真的很想看,当你知道这一切的时候,那种后悔不及、生不如死的样子,不过,当到了那一天,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仰头看着灰暗的大牢,邵恒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姓木的,我说过,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哈哈哈’
司徒王朝景明十七年正月十三,南方最大商行宫府在全国张榜求医,曰:凡能治愈宫府大小姐者,赠黄金万两。
此榜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正月十五慕容山庄木庄主便要大婚,无独有偶,正月十三宫府大小姐却突然病重张榜求医,再加上有消息说,木庄主三年前曾在宫府呆过,和宫府大小姐早已相识,人们不禁把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便有了这样的传言,说慕容山庄木庄主和宫府大小姐原本是一对,后来木庄主移情别恋迷恋上烟雨楼花魁顾倾城,便抛弃了宫府大小姐,最后更是公然宣布要娶顾倾城为妻,宫府大小姐知道后伤心过度,从此便一病不起了。
一个英俊潇洒,贵为一庄之主,一个风华绝代,乃堂堂宫府大小姐,传言一时之间传得沸沸扬扬,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聊话题,有人说木森太过寡情薄幸,配不上如此美好的宫大小姐,也有人说是宫大小姐配不上木森,因为她和邵家大少爷牵扯不清等等。
各种说法都有,但是,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因为事件中的两个主角都神秘得很,大家基本上很难见到。
宫府大门外
木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那儿来回不停地走着。
“真是的,怎么会这么慢”
停住身形,转头看了一眼一旁安静等着的孙大娘
“娘,您说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进去啊”
今天木林上街的时候,惊骇的发现了宫府的求医榜,便火急火燎的回家告诉了孙大娘,孙大娘二话没说便领着他来到了宫府,可是守门的家丁却不让他们进去,只好让他们进去通报一声,可是这都好半天了,这通报的人还没出来,这是要闹哪样啊!
孙大娘看着宫府前院,“别着急,再等等”
其实,孙大娘此刻心里的着急并不比木林少,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瑶儿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严重,难道都是因为听到森儿要成亲的消息吗?还有森儿她,为什么会这么决绝,连见瑶儿一面都。。。
“算了,我去问问”
木林实在受不了了,便向门口的另一个家丁走了过去,刚要开口,便看见那个进去通报的家丁正往外走。
“你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
那个家丁只是瞥了他一眼,而后转头有礼的对孙大娘道
“抱歉大娘,大小姐身体不适,夫人说不能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为什么,我们只是看看瑶儿姐姐,又不会怎么样,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林儿”
木林就像没听到一样,依然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大有你不让我进去,我就揍你的气势。
“林儿”
孙大娘的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木林这才住口,只是脸上都是不甘。
“娘,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们进去见瑶儿姐姐”
孙大娘又往宫府内看了一眼,而后淡淡的开口,“林儿,我们走吧”
她能明白宫夫人的心情,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瑶儿的病肯定和森儿脱不了干系,瑶儿如今病重,森儿却要成亲,做娘的心里肯定接受不了,所以宫夫人不让他们进去也很正常。
可木林却不明白,“哎,娘,我、我们就这么走了?那瑶儿姐姐”
孙大娘脚步不停,“我们马上动身去找森儿”
看着紧闭的房门,伍皓眉心纠结成川,却还是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敲响这扇门。
想到刚刚得到的那个消息,心中的震惊依然还在,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当初不是说好了会平安无事的吗?
他是不是错了,当初,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如今这样,他该怎么做,大错已然铸成,是继续遵守当初的那个诺言,还是说出一切,避免一错再错。
“伍皓”
伍皓一惊,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叶扬。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有事找公子吗?”
伍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叶扬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公子似乎心情不好,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
伍皓眼神微微一变,“难道公子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看伍皓想要躲闪的样子,叶扬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
“伍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啊”
犹豫了一会儿,伍皓还是决定告诉叶扬。
“真有此事”
伍皓郑重的点了点头,叶扬一下皱起眉头
“怎么会这样,当初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难道、、、”
叶扬和伍皓对视了一眼,“不行,我一定要去查清楚”
转身,抬脚刚要离开,却又放了下来,背对着伍皓道
“事关重大,你预备如何?”
伍皓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依旧纠结,不知该如何做。
等了一会儿,身后还是没有回应,叶扬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远方
“公子会受不了的”
一阵风起,叶扬早已不在,只剩下伍皓依然呆立在门前。
公子会受不了的,公子会受不了的……叶扬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伍皓终于还是抬起了手,就在门即将要被敲响的时候
“住手!”
手一下顿在半空中,伍皓转过头,便看见从拐角处走出来的凝儿。
“明日小姐便要和公子成亲了,你想要做什么”
看着凝儿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伍皓微微撇开了眼
“我有要事向公子禀报”
凝儿眼看着伍皓的手就要落下,心思一转,“你今日要是敲响了这扇门,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闻言,伍皓倏地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一般。
凝儿并没有躲避,就那么直直的看了回去。她知道,知道这样做很过分,可是为了小姐的幸福,她只有、只有赌这一次,赌上跟这个人的感情。
伍皓就那么站在那儿,不知过了多久,抬起的那只手终于,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
看着那隐在阴影里刀刻般的侧脸,凝儿拼命忍住不让眼眶中的泪掉下来,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亲口答应她的,男子汉大丈夫,须当信、守、承、诺”
当天傍晚,孙大娘和木林终于回到了慕汐山庄,一下马车,孙大娘便急急地进了山庄,直接奔着后院去了。
不一会儿,便到了后院木森的房间,却看见房门紧闭,孙大娘二话没说便敲响了门,只是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回应。
“难道哥不在里面吗?”
孙大娘伸手便把门给推开了,木林立马走了进去,找了一圈,却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娘,哥不在”
木林不明白,这明天就要成亲了,这人会上哪儿去呢。
孙大娘扫了一眼房间,什么也没说便出去了,明日便是成亲之日,森儿莫不会想不开吧。
“老夫人,二少爷”
两人闻声回头,便看见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叶扬。
“小叶,看见森儿了吗?她怎么没在房里?”
“回老夫人,公子在您回来之前就出去了”
木林一下不淡定了,“出去了?去哪了?”
“属下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哎,你不是跟着我哥吗,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
“林儿”
“不是,娘,他”
“林儿”
木林这才闭口不言,孙大娘转而对叶扬道
“小叶,麻烦你带着林儿去把森儿找回来”
“是,老夫人”
木林走了没几步,突然回过头,“娘,那你呢”
孙大娘看了眼旁边顾倾城的房间
“娘要去找你倾城姐姐”
翌日
天边刚露出一丝亮光,慕汐山庄便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庄内到处张灯结彩,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今日就是成亲之日,两位新人,其中一位此时正站在窗前,看着天慢慢亮了起来。
顾倾城昨夜一夜未眠,就这么站到了天亮。
而另一位呢,此刻正在揽月阁的软玉温**。
倏地睁开眼,看着略微陌生的床顶,木森脑子突然有点懵,这儿是在哪儿。
“你醒了?”
一转眼,便看到一张精致的脸庞,微微一愣
“紫兰,你怎么在这儿”
紫兰在床边坐下,木森这才看到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公子这么快就忘了?”
微微蹙起眉头,“忘了?忘了”,头突然开始痛了起来,“嘶,忘了什、么”
紫兰伸出另一只手把木森扶了起来,而后把碗递到了她的面前
“忘了昨日喝的酩酊大醉”
看着那棕褐色的醒酒汤,木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是”
“十五”
紫兰波澜不惊的说完,接着便见木森噌地一下从**跳到了地上。
看着火急火燎的人胡乱的套着衣衫,紫兰特别淡定的转身把汤碗搁在了旁边的矮几上。
“那我先走了”
看着转身便要离开的人,紫兰终于出声了
“公子忘了昨日紫兰说过的话吗?”
木森蓦地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过了好一会儿
“我必须要回去”
话落,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徒留下紫兰看着那燃烧殆尽的红烛。
慕汐山庄内
一阵鞭炮声后,只听见洪亮的一声
“有请新郎新娘”
孙大娘坐在高堂之位,微笑着看着外面铺着红布的大道。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走上那红色的大道,司仪官对着众人笑了笑,再次大声喊道
“有请新郎新娘”
又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厅内站着的人忍不住开始面面相觑,都不明白现下这是什么情况。
叶扬不由得看了眼坐在上位的孙大娘,再扫了一眼厅内,没有发现伍皓的身影,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次木森大婚,并没有请外人,厅内的都是慕汐山庄的人,大家虽有疑问,却不敢妄自议论。只是一直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可这司仪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大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着站起身,刚要开口,却听见司仪官突然惊喜的道
“千呼万唤始出来,看,我们的新娘终于出现了”
孙大娘一转头,便看到蒙着红纱的顾倾城,在凝儿的搀扶下正一步一步的向这儿走来,微微一愕,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一抹无奈,想不到,她还是选择了。。。
众人看着倾城无双的未来少夫人,眼中皆是赞赏之色,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们公子。
叶扬不自觉地皱眉,刚刚孙大娘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纳闷呢,突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伍皓。
“现在有请我们的新郎上场”
叶扬看了一眼伍皓,伍皓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叶扬随即明白了,公子已经知道了一切。
人群突然有一阵**,叶扬下意识的抬起头,便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而当看清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时,一下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猛地看向身旁的人,却发现伍皓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公子还会出现在这儿。。。
两人只觉耳旁嗡嗡作响,接着,便听到一声更为震颤耳膜的话
“现在我宣布,婚礼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