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子一僵,慢慢抬手,试探着抱上印辰的腰,也念着对白:“是,我回来了,我好象离开得太久了……”
“是,太久了,”印辰强烈地说,身子激动的轻颤,“就象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他捧起女主角的脸,目光凝定在她脸上,深情注视着。
女主乌亮的眸子忽闪了闪,突然噗地一笑。
徐梦影气恼地,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卡!怎么搞的?”
饰演女一号的演员陈景岚,也是近两年刚崛起的新生代女艺人,今天拍这场戏,已经重拍了第三次,总是在这个点,被她笑场告终,她自己也很抱歉。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大家,”她鞠着躬,道着歉意,“麻烦大家了。”
印辰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刚才的深情已经在女演员笑场的那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安静地站在墙下的暗影里,位置都没有移动,眉锋微皱地望着陈景岚,“你这样笑场会成习惯的,以后每拍到类似的场景都会笑起来。你还是想办法克服一下吧。”
陈景岚歉意地点了点头。
徐梦影说道:“女一号,你先休息五分钟,准备一下再拍。男一号,你给她说说,想办法解决,这都第三次了,我不希望这场戏重拍超过四次!”
许少青赶紧趁机拿着矿泉水跑过来递给印辰,展开手上纸扇为他打着,“来,先喝点水,热不热?要不要来点冷饮?”
印辰失笑地望着自己助理圆圆的脸,“我看是你自己需要喝冷饮吧,想喝就喝,何须问我。”
许少青讪讪一笑,望了望陈景岚,“那你快过去吧,导演都给你布置任务了。”
陈景岚正怔怔地望着印辰,见他跟助理有说有笑,心头微微不悦。
几年前她还只是个小角色时,就一直仰望着印辰,现在经过自己多方努力,终于争取到机会与他一起拍戏,还担任了女一号,心里别提有多雀跃了。
但他似乎除了对手戏的对白以外,没有对她多说过什么额外的话。今天这场戏,她不知道期盼了多久,但自己却不争气地频频出状况,她自己心里也万分懊恼。
现导演安排他指导她,但他却与助理说笑了一阵才向她这边走来,显然她这个女一号的份量,与一个小助理相比并没有占什么优势。
印辰走到她面前,淡淡地问道:“你想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了吗?”
陈景岚脸上有些发热,在印辰面前,她感觉自己就象是个小学生,“我……我想是因为……”她停住,她怎能真的说出口,自己是因为太欢喜他了,把持不住一颗喜悦的心。
印辰静静等着,见她又停顿住了,满脸通红,不禁暗自恼火,转开目光,望着戏位那边的一片暗影思索着。
“印辰……”陈景岚怯怯地叫,“你快教教我,应该怎么办?你看导演都生气了。”
印辰没有看她,淡淡问道:“你真的没办法克服吗?”
陈景岚点头,“嗯,我没有把握,可能正象你说的,习惯性笑场……”
印辰没有等她说完,转身走到徐梦影身边,抓了抓短发,懊恼地说,“我看,还是调整一下,尽量只拍到我的脸,给些特写什么的。”
徐梦影皱眉,“你教她就教出这样的结果?你应该知道,没有女一号的脸部特写,戏的效果会差多远?是男一号自己一个人在谈恋爱吗?啊?”
印辰举起双手,“是,我知道,但她今天的状态恐怕过不了这场戏,除非今天不拍这场了。”
徐梦影恼火地望了一眼陈景岚,再看看印辰,“好了,就按你说的,快归位。”
印辰点头,走回戏位,陈景岚也赶紧跟了过去。
“各部门注意,尽量只拍男主角的脸,”徐梦影宣布道,“女一号,听到没有?这次一定要过!”
陈景岚点头,应了一声“是”,提起行李箱站好位置。
这一次,前面一段都还顺利,到了女主角最易笑场的点,徐梦影都紧张起来了,紧紧盯着监视器,看终于演到男一号抱紧女一号,然后捧起她的脸深情凝视。
陈景岚在努力忍住笑,徐梦影赶紧调整了一下机位,向旁边推了一点,避开女一号的脸。
印辰凝视着面前这张娇美的脸,慢慢低下头,眼眸微微闭上,让自己的唇向那两片红唇靠近。
陈景岚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等待着,心脏怦怦地似要跳出胸膛,终于,等到一阵温热,他的唇印到她唇上,她不由自主地一声轻吟,迅速轻启双唇,等待他进一步的动作。
印辰却突然停住了,本来这里是要有一次激烈的更深入的吻戏,但他突然感觉进行不下去,停顿了几秒,想到这场戏已经重拍第四次了,暗暗咬牙,继续这场他突然间感觉有些厌恶的吻戏。
几分钟时间,却仿佛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一般,导演终于喊“卡”,印辰几乎是立即推开陈景岚,转身就走。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他,看到他脸上反常的苍白,和一种隐忍的不耐,与刚刚戏里深情索吻的男子判若两人。
许少青赶紧跟了上去,随在印辰身后走进休息室里,急急地问道:“辰少爷,哪里不舒服?胃病又犯了吗?”
印辰一愣,难道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对,胃病又犯了,一个多好的借口!
他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靠着靠背,“给我水。”
许少青赶紧递上矿泉水,不忘拧开盖子,“那你好好休息一下,要不要吃药?”
“药?”他一愣,想起靳小溪曾经给他吃过的那粒小药片,效果很好,但现在他需要的,并不是药,“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十分钟后我会出来。”
许少青答应一声:“好,我不会让人进来打扰你的”,赶紧退了出去,拉上了门。
印辰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在嘴里使验漱口,全部吐掉了,扶着洗手池边,望着镜子里
的自己,脸色奇异地苍白。
“从来没拍过这么痛苦的吻戏,”他心头自语着,“后面还有好多,怎么拍?”
他又喝水漱了一次口,还洗了手,这才坐在椅子里闭目休息。
门外,许少青靠在门边,陈景岚走过来问道:“印辰怎么样了?他怎么了?”
许少青摇了摇头,“他只是胃痛犯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陈小姐不用担心。”
陈景岚指了指门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许少青又摇头,“不行,他说要安静一会儿,马上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拉开,印辰站在门口,向许少青问道:“你还有空闲聊,下一场戏的衣服呢?”
“噢!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拿过来,”许少青的背马上离开墙壁,摸了摸印辰的手,惊叫道:“呀,你手怎么这么凉!”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印辰拍开她的手,“我刚刚用凉水洗了手。”
看着印辰苍白着脸赶往下一场戏的拍摄地点,陈景岚愣愣地,仍然在回味着刚刚那场戏里他的怀抱和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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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宏列忧愁地望着儿子,田雨浓知道丈夫有话要说,便只专心侍弄着茶具,久不时望望这两个她最亲爱的男人。
印辰斜倚在贵妃塌上,手上拿着剧本,看一会,又闭着眼睛默默地记一会,久不时伸手探向雕花木几上的茶杯,那里总有一杯温度刚刚适宜的茶等待着他。
田雨浓见儿子饮完了一杯,赶紧将已经晾到合适温度的茶换过去,只等儿子的手伸过来取。
她目光中也渐渐露出一丝温柔的忧愁。
儿子近几天来的状态,几乎是拼命地在为新戏做功课,一回到家,不是钻在房里看剧本,就是靠在茶室里努力。
“已经好几天没见真真过来了。”印宏列突然说,似是对儿子,又象是对妻子。
田雨浓则看看丈夫,再看看儿子。
印辰刚看完了一段剧情,闭上眼睛静静默诵台词,并没有听到父亲的话,一边不自地觉将手探向茶杯的位置,印宏列一伸手,抢先将茶杯移开。
印辰没有摸到茶杯,张开眼睛,看向悬在空中的左手,那里没有茶杯,他目光一抬,看到父亲手里正拿着他那只专用杯,正皱眉望着他。
“怎么了?爸,干嘛拿走我杯子?”印辰笑笑,放下剧本,伸展了一下双臂。
印宏列又将杯子放到原位,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说,好几天没见真真过来了。”
印辰一愣,好象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似的,摸了摸下巴,“……她,似乎在生气的样子呢。”
“还生气?”田雨浓诧异地说,“从那天你回家,她就一直在生气么?好多天了呢。”
印辰呼出一口气,长腿一伸,搭到旁边的矮凳上,“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印宏列惊呼,“难道你们这几天没见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