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召礼身为兵部尚书,助纣为虐,阴险狡诈,似这等为天下所不耻的恶贼,必得本王手刃之!”
“好,好,好……”
赵承高喊三声好,面上已露决绝之色,“自古成王败寇,三弟,你赢了……”
说着拔剑便要自刎,赵恒因是方才同他存了一样的心思,故而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快速拔剑出剑,一剑挑开赵承手中利刃,冷声道:“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竟妄图自刎了事,本王岂能遂你如意!”
立时有左右护卫上前压住了赵承,赵恒厌恶的看了最后一眼:“压入宗亲大牢,待本王登基后再做处置!”
“赵恒!”赵承被左右压制动弹不得,临被拖走时挣扎着喊了这么一声,果见赵恒回头看他一眼,“赵郁被废,本王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子,并非你口中所说的大逆不道,本王既说了成王败寇,便心甘情愿伏诛,可你要知道!在本王的府中,有先皇赐婚的你的嫂嫂们,更有与你一脉的你的皇侄们!你——”
赵恒手一扬:“本王不会为难他们。”只要他们当真肯安分下来做个庶人,赵恒在心里补了一句,却不会说给赵承听。
赵承把眼一垂,低声说了句:“三弟,谢谢。”
“带下去。”
府里府外各处都是重兵把守,几乎是把这恭亲王府团团围住,赵恒临行前吩咐她们几个待在一起不许随意走动,这几个女人,从进了这王府以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没有吵闹的坐在一起,安静,安静,屋子里除了安静,还是可怕的安静。
“王妃!侧妃!”
管家从外头跑着往里,一个不慎跌了一跤,几个人见他这般神色匆匆只道是坏了事了,一个个都把心悬在了嗓子眼儿,崔小暖更是把怀里的儿子搂的更紧了一些。
“成了!王爷成了!”
他把话一撂出来,崔小暖立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两行清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孙渡蓉见状赶紧扶她起来:“姐姐,别哭,仔细吓着世子。”
程闵之也是把手里的绢帕几近绞碎
了,这会子得了话安了心,嘴里却只剩下一句:“成了就好,成了就好!……”
“王妃,外头马车都停好了,咱们王爷叫接您们进宫去呢?”
几个人这才赶紧收拾了心绪各自回屋整理一番,这府上一应的珠宝珍玩也都不带了,只带了些贴身的东西,进了宫,什么好的没有呢。
“王爷说了,先叫侧妃去勤政殿。”几个人才入了宫下了马车,管家只对着丢了这么一句,程闵之立时把脸拉了下来,却奈何如今事多,只得忍耐下来。
崔小暖把孩子交给孙渡蓉,说了句:“烦妹妹先照看着。”就跟着管家往勤政殿去了,临过程闵之,还丢了个不屑的冷哼给她,气的程闵之好一番咬牙切齿。
“王爷……”崔小暖跟着管家至勤政殿,外头站着好些个护卫,见到她也不行礼,崔小暖愣了愣也没在意,由着人推开门便进了殿,看见那个负手而立的人,止不住的一声轻唤,这一声,她仿佛等了一辈子。
赵恒转过身来对着她,他必须要承认,面前的这个女人,帮了他太多太多,念及此处,赶着上前了两步,一把把人搂进怀里:“暖儿,谢谢,本王谢谢你。”
崔小暖却怔住了,即便我做到了这般地步,你也只有一句谢谢给我吗。王爷,你是我的夫君呐,这天下,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呐,可到了这当口上,却也不过一句“谢谢”吗。
赵恒一贯聪明,见崔小暖没了动作,多少也明白她心中所想,叹一声:“暖儿,你想要的,本王——给不了……”
崔小暖被这句话激的回了神,眸底晕了些悲凉,很快又化作泪水流了下来,也不顾礼仪只管往赵恒怀里钻:“王爷,暖儿不求别的了,只求您肯用上几分真心,几分而已,哪怕是——”拖拖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后面的话,“哪怕是只有对周姐姐的万一,暖儿也足了……”
赵恒抱着她的手僵了一回,身子也冷了一回:“你会是这大梁王宫唯一的贵妃,唯一的贵妃。”他能给的,只有这么多,或许,或许可以再多一些吗。赵恒想了半
晌,就连崔小暖也以为仅此而已的时候,他却吐出一句让崔小暖到死都记得的话,“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朕,必护你此身周全。”
赵恒是赶在这一年除夕之前登的位,彼时连下了数日的大雪尚未停下,赵恒身着九龙明黄长袍立于轩辕台上祭祖告天,而后改年号“显庆……”只待除夕一过便改元纪年。
腊月二十八日赵恒第一次在勤政殿设宝座临朝,这个他想了二十五年的位置,终于让他坐了上来。他将殿下文武百官扫过过后,端坐于上,面色不改,声音里透出来的是一代帝王的威严之气:“定王赵承,谋逆欲夺取皇位,有负皇考一生教养,其死罪也。然朕念及手足之情,故而将其废为庶人,终生圈禁。定王府一众亲眷,凡有册封者皆褫夺封位,仍许居于定王府旧邸。”说罢他略顿了顿,深看了崔护一眼,其实他本来是要给崔护再加官进爵,可一想到外戚这两个字,只把面色一沉,“众位爱卿觉得可好?”
殿内的大臣其实有一些也是当初跟着赵承起事的人,只不过是赵承事败成了人家的阶下囚,这些人自然不会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便只当自己是忠心不二的忠良之辈,
赵恒听着众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什么“皇上圣明”的话,轻咳了一声,殿下立时没了声音,他才继续说起来:“朕既登大位,便尊嫡母娄氏为太后,上尊号‘和仁’,生母刘氏追封为贵太妃,亦与皇考同陵而葬。”
他不过才说完这么一句,殿内礼部尚书已上前一步站了出来,刚要说话赵恒一抬手便止了他:“孙尚书不必急,朕的话还没说完……”孙尚书面上一时尴尬,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王妃程氏为皇后,尊号‘惠康’,侧妃崔氏为贵妃,至于两个侍妾就许个嫔位。朕今儿个要同众爱卿说的,是下面这几样顶要紧的!……”
众大臣不由的面面相觑起来,怎么追封了先帝一个嫔为贵太妃还不算顶要紧?纵然刘嫔是皇帝的生母,贵太妃也说得过去,可如何能同先帝同陵。可眼下又一听赵恒还有别的顶要紧的事儿要说,众人心中也不由的泛起嘀咕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