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儿,为娘为你梳头。”说着两滴清泪就掉了下来。
周知慧看着铜镜中母亲的动作,不由得就拍了拍在自己左肩上扶着的手,“好了,娘亲,女儿懂得自己怎么照顾自己。”
“嗯,到了宫里,凡是都要谨小慎微,不管怎样,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特别是皇后,善妒,你要加倍的提防。”金氏手上的梳子动起来,满眼的关心和不舍。
“娘,不是女儿给您说了么,一定会出来的,不就是放到宫中教养么,不是不回来了。听您和爹说了宫中的厉害,女儿自是不敢多呆。再说女儿不跟皇后抢夫君,她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话虽是这样说,你长相太像你的姐姐了。想起你大姐,我的心里就满心的痛啊。谁知今日你也要往那火坑里跳了……”说着眼泪又如丝线一般,不断流了。
周知慧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被母亲这么一说,免不了也是心惊胆战,从小她就不会轻易服输,越有挑战性的东西,越是感觉到刺激。她虽然心里有这种怯意,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慰着母亲道,“娘,你啊,就是太小看你女儿了,我可也不是什么生事的主,你以后就看着我吧。谁敢欺负了去,我定让她好看。”
这种自信,这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气势,让金氏心底一宽,就不再纠结,心里想到,自己也不应该这么弱,徒增了伤感。
就把木梳放下,擦拭了眼角上的泪,“好好,都是娘错了。让慧儿担心了,只要你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让在南门当差堂哥周岑来告诉你爹就行了,爹娘都可以为你拿主意。”
梳子又开始从周知慧的头上动了起来,娘俩说话,倒是没刚才的愁苦,很快,一个好看的流云鬓就在周知慧的头上成型。
描眉画眼,这些都是金氏一手操办,以后这个家里,彻底的沉静了。一晃几年过去,想起十年前,自己大女儿出嫁的时候,也是这样巧笑嫣然,顿觉伤感,叹了一口气,拉着女儿的手到饭厅用餐去了。
周万沙早已经坐在那里,看着娘俩来了,才把一脸的愁苦隐去,眉开眼笑,喊了声,“快点上饭,都给我准备好了……
”
丫头一个个的忙活起来,这早膳显得格外的丰盛,等到饭准备好,一家人吃饭,心情都十分的沉闷。谁都知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生离亦是如此。担忧,写到老两口的脸上。
周知慧叹了一口气,“哎,我说你们能不能露出一个笑脸来,你们的女儿又不是要死掉了,有必要这样子吗?”
这一说,老两口都抬起脸来看女儿,并且说出了一句同样的话,“休得提死字。”
周知慧塞进嘴里的饭菜差点都吐出来,“噗,你们夫妻二人还真同心。”
老两口面面相觑,苦笑一下,周万沙接着给女儿夹菜,“慧儿,是爹对不住你,不过你在宫里住烦了,咱就回来,不必理会那些什么事情,就算是爹掉脑袋,也不能让慧儿受了委屈。”
周知慧拍了一下父亲的肩膀,“这才算是父亲大人的话嘛,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再一个,你们在家里,要好好的照应着自己,女儿不能再膝下尽孝,这是女儿的不好之处。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女儿真是会后悔莫及。”
老两口顿时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吃罢饭,一切安排妥当,穿上从宫中送来的一身行头,就已经看到车马队已经进了周家的大院。
上前来的是专管教化的尚嬷嬷,穿着得体,一脸的笑意,看起来年轻许多,上前就给周家人行礼,“老奴参见周大人,夫人,以及平福县主。”
“尚妈妈真是折煞我也,快快请起。”随性的还有一概的侍卫,其中有专管侍卫统领,竟然就是周岑,这时他过来行礼,拜见了自己的叔父。
周万沙一看,也放心许多,周知慧微微端礼,拜见了尚嬷嬷,和周岑也见了礼。
之后回身和自己的娘亲握手,一边的尚嬷嬷夸赞道,“二小姐容颜倾城,我这做婆子的都喜欢的紧呢?”
周万沙谦礼,“多谢妈妈夸赞,小女也只是不丑罢了。和宫里的娘娘相比,也只是个井底之蛙了……”
尚嬷嬷察言观色,粲然一笑,“这可怎么说的,咱们周家的人,可不好用什么井底之蛙来形容,应该是各有千秋才对。”
周万沙示意早已经准备好的大丫头冬雪上前。冬雪上前见礼,“奴婢参见尚妈妈,这边还有我们小姐的一些物什,您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当的地方,还请一步里间,来看一看。”
“那老奴恭敬不如从命了……”就随着冬雪去了周知慧的房间。
冬雪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这才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了尚嬷嬷的手里,尚嬷嬷眉开眼笑,却是拒绝道,“这怎生是好,可使不得。”
冬雪攥着尚嬷嬷的手,“妈妈,其实也没有多少,就是孝敬妈妈的,还请妈妈能够看着我们小姐点,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难不成妈妈嫌弃这点太少了还是怎么的!……”
她说着,用力的塞给了尚嬷嬷银票,然后就转身到了柜子见,指给了她,“还有您看看这边我们小姐的物什,能够带进宫的,您看?”
“都好!”尚嬷嬷一连说了两声,眉宇间的笑容更甚,“咱们来的马车也不少,我这就吩咐了人把这些全都抬上车。”
冬雪眼眸流转,面带喜色,上前俯身,道谢。
因为是闺阁,也只有随性的太监进来,把这些都安排妥当就一一惜别。为了一个好彩头,光马车也就有了八辆,周知慧知道,踏出这个院子之后,她就不再是父母的慧儿,而是平福县主。
这一路走来,很多行人和商贩就连连让道,周知慧拨开窗帘,看着这些将要告别的一切。她经常在这条街上走动,也经常在那边的小摊点上买些吃食。现今想来,她什么都不能做了。
在旁边一路跟随着的樱桃,慢慢的劝慰道,“小姐,您就把头缩进去吧,这天怪冷的!……”
周知慧置若罔闻,还是在一边看着,樱桃无法,叹了口气噤声了。马车按着原来的路途向宫中前进。
在走到近郊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周岑连忙示意人严阵以待。前方是一个岔路口,向南是去皇宫方向的,向北就是去北方的山坡上,也是通往薛城的一条捷径之路。
这马蹄声就是从北方传来的,看着这气势,周知慧也不由得就心惊,赶忙喊了一声,“樱桃,你给我上来,不然会有危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