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细小的伤口自然不会对安若涵造成上面影响,他右手覆在上面,暗暗催动灵力,一股极纯的灵力从掌心缓缓流出,细小的伤口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然后那里的皮肤完好如初,根本是瞧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
安若涵微笑,依旧不露声色的跟在淑兰的后面,这一前一后一行,很快就走出了很远,淑兰这时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味了,按她的脚程,早就该到了洛伊家族的大本营了,在不济,洛伊家族的圆顶标志性建筑也早该看见了,为什么直到现在,周围的景物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的苍凉一片。
淑兰发现这一点后立即停了下来,而安若涵也因为她这一变化而立刻警觉,她为什么停下来?难道要做什么?
她估计是迷路了,淑兰心里暗想,这可怎么办?唉,果真,秸哥哥说的没错,她就是个路痴……现在也不知道偏离到哪里去了,淑兰忽然想到后面的安若涵,他是往那个方向的,他一定知道那里是哪里!
淑兰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安若涵,脸色通红,嗫嚅的说,“我……我恐怕……”安若涵一脸提防的看着她,淑兰也不怕丢脸,索性豁出去了,“我说我恐怕迷路了!”
安若涵一愣,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迷路?他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子?还是?她不是洛伊家族的吗?难道只是一支旁系的后代吗?
想到这里安若涵的神情一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明白,旁支后代的悲哀。如果能有所成就,就必须背弃父母,背弃亲人,甚至有些旁支后代为了能攀上嫡系的高枝,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然而,如果旁支后代碌碌无为,那一辈子都永远会被嫡系的尊者们欺侮,受着无穷无尽的不平等待遇。
看着安若涵的表情,淑兰忽然很不爽,他那是什么眼神啊?就像是在看小孩子一样,真是让她灰常灰常滴不爽!
安若涵对淑兰的表情哭笑不得,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也愈是柔和了些,“你原本想去哪里呢?”声音里蕴着浓浓的宠溺,语气里满是**的问着。
淑兰不由自主的看着那张薄唇一开一合,心里却莫名的感到一阵暖意。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断断续续的说,“回……家……”她的心里不知何时竟是滋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真的,真的,很想回家呢?
但是洛伊家族的大宅院真的是她想要的家吗?她不知道,但在受到伤害,受到委屈以后,却为什么会想到那里呢?对它的依赖是什么时候有的?淑兰忽然想起,那里还有洛伊优,洛伊优对她的敌意从来没有因为她们是一母同胞而减少过,反而对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回去以后,是不是又要开始一场新的尔虞我诈?淑兰蓦地有些茫然,仿佛是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后,发现这根稻草根本救不了她,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惶惑!
淑兰现在就是一脸惶惑,她知道那是她无法逃避的宿命,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想逃,为什么?只是因为心中的那一缕恐惧,那一抹不安吗?不!真正的原因是没有寄托吧?
淑兰固然是喜欢自由自在的飞翔的,但她也同自然界的花草树木一般,需要根系的寄托,没有寄托,又有谁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呢?
战争序幕的拉开,是无法避免的,大家都有着自己不同的私利,权力,地位,金钱,配偶,无一不是驱使他们前进的刀子,不仅仅是让他们追逐,也一点点的侵蚀,腐坏了他们的灵魂。但,这一切,只是他们的借口,他们真正所要满足的,是他们日益膨胀而又无法满足的虚荣心。
流血,是无法避免的,对血的气息,夜殇再熟悉不过的,在他的世界里,鲜红的颜色和腥甜的气味同样都可以唤起他身体中的某种因子,安若涵曾说过,“对血液**的,是野兽……是像狼一般的野兽……”
而,夜殇,本就是一匹狼,他的双目在锁定猎物的时候,会发出如狼一般幽幽的绿光,但,他又是一匹孤独的狼。因为,狼,本来就是一种孤独的动物。
血的味道让夜殇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两只眼睛里发出幽幽的绿光,这是前线飘来的第一丝血腥味,但却暗示着之后会有更浓郁的味道。
他是把自己的鞋子套在脚上,然后就下了床,在站起的瞬间,伤口被拉扯开来,疼痛的感觉从他的皮肤,渗到骨子里去,在顺着骨髓,一路爬到了他的心尖尖上,他的眉毛只是微微皱了一下,他的行动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其实,要忍住这些并不难,这不是他受伤的最大的伤口,他最大的伤口在背部,几乎横跨了整个背心;这也不是他受伤的最重的伤口,最重的伤口在左腿,当初上面是生生的,撤掉了一大块皮肉;这也不是他受伤的最致命的伤口,最致命的伤口在他的左胸,那次是剑,离他的心脏只有三根头发的粗细的距离。
但,这次的伤,却是让他感到最最疼痛的,疼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没有问自己是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根本没有意义。
其实,要忍住这些并不难,这不是他受伤的最大的伤口,他最大的伤口在背部,几乎横跨了整个背心;这也不是他受伤的最重的伤口,最重的伤口在左腿,当初上面是生生的,撤掉了一大块皮肉;这也不是他受伤的最致命的伤口,最致命的伤口在他的左胸,那次是剑,离他的心脏只有三根头发的粗细的距离。
但,这次的伤,却是让他感到最最疼痛的,疼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他没有问自己是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根本没有意义。
夜殇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正如聪明人不做白痴事,但有的时候,聪明人是会反被聪明误的。夜殇拿起了摆在床头的短剑,脚步虽是有些轻浮,但走得总算还是比较平稳。
黍彦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在这个时候就可以下床了,不仅是他,就连安若涵也想不到,大家都低估了他的恢复能力,夜殇的恢复能力根本不像是一个灵,而像是一匹狼!
这个时候安若涵在干什么?他正和淑兰走在回使馆的路上,对于淑兰无法认得回家的路这件事,安若涵觉得十分头疼,当然,他也可以扔下淑兰,直接走掉,可是为什么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扯着直接的袖子时,他觉得,或许他真的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好吧,那就带着她吧,如果她是洛伊家族的旁支,那对他构不成一点威胁,但,如果她是洛伊家族的嫡系后代的话……安若涵的双眼闪过一丝算计……真是天助我也……
淑兰死活不肯跟他分开是因为她害怕会再遇到那个可怕的怪物,她无法确定自己可否逃过它的攻击,但在安若涵出现以后,它就一下子消失不见,就这一点而言,它的本事绝对是比不上安若涵,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傻到和安若涵分开呢?
事情再重要也没有小命重要,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道理淑兰还是知道的,于是,她很理直气壮的扔掉了她的初衷。
“大人,她走了……”暗黑的身影虔诚的伏在地上,声音低沉。
狭长的狐狸眼眯得更加长了,他玩弄着手里的珠子,“不用去把她找回来,让她玩玩,放松一下也无不可。”
“是……”黑影淡去,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
洛伊秸淡然的放下手中的珠子,珠子过于光滑,顺着桌沿滴溜溜的一路滚下,“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呜——呜——”前线的号角昭示着血腥的开端,对于战争,大家都十分的熟悉,无论是巫还是灵,血液里都流着一种燥热的因子,在驱使着他们把手中的剑刺入彼此的胸膛,然后感受那温热的血像喷泉一般喷在他们的脸上、身上,那会是一种奇妙的快感。
他们可以感到身体深处有一股力量犹如火山里的岩浆,在他们四肢游走,躁动,想要找到一个释放点,他们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腰间形形色色的兵器上,嘴咧成一个诡异而又大同小异的笑容。
雪是最干净的吗?火,是最罪恶的吗?当鲜红的血染上洁白的雪,雪还会一如既往的纯净么?当愤怒的火烧过淌血的战争,火还会是罪恶的吗?又有谁能回答这些问题呢?
号角吹响的时候,洛伊秸正搁下手中的珠子,站起身来,淡然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安若涵正头皮发麻的领着洛伊淑兰回到使馆……
夜殇正在从**爬起,拿着床边的剑,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洛伊优正在抚着笼子里的一只小鸟,而那小鸟却莫名其妙的恐惧着,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的,连着羽毛也一并颤着……
电瞳正拿出一面黑色的令牌,在手里反复的玩弄着……
“你要回家吗?”淑兰天真的问道,她知道怎样利用自己的年幼,通常,大家都会对年幼无知的孩子放低警惕心,而装天真就是显示她年幼无知的最好的办法,她特意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疑问的看着安若涵。
“不是,就去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通常,安若涵都是笑着对待别人的,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凶巴巴的对待一个比他小了很多、还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战争的硝烟已经从不远处的前线飘来,在这里面,淑兰仿佛能嗅到一种酸酸涩涩的气味,有什么在她的脑海里飞快的一闪而过,但她却来不及抓住一丝一毫,是什么?
安若涵正很巧妙的避开了设在巫界边境的几个暗哨,却听到背后有一个闷闷的声音,“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大家不可以好好的和谐相处?这样争得你死我活的,又有什么好处?”
一向能言巧辩的安若涵也一时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何尝是不想要和和平平的?战争可以夺取珍贵的生命,大家互相的杀红了眼,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堕落?但是,有办法改变吗?没有!
安若涵憋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字眼,“因为,大家都各有所图。”各有所图,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可以囊括所有的复杂的情绪吗?不可以!
淑兰忽然抬起头,一脸坚定的说:“为什么不试图改变呢?难道要任由如此发展下去吗?”
安若涵闻言微微一愣,在很多年前,他也是这么想的,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知道,仅靠他一个,或者是一小片灵的反抗,是永远无法成功的,这都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