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左使在嗅到殇右使的血腥气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殇右使是被冷傲天派出去刺杀巫界的新起之秀的,到现在都没有什么音讯,但冷傲天并不认为他会落败,因为殇右使,冷傲天,还有他都是当初协助灵主一起打天下的,就连涵左使也没有想到殇右使竟会在这个地方受到重伤。
这是,涵左使想起他刚刚破的那个结界,才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可以困住殇右使的,竟是某个新起之秀,而且还能设下差点连他都骗过的结界,涵左使面色一冷,如果不除去他,恐怕就会成为他们冥界争霸中的一块绊脚石。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殇右使,才能知道这其中的隐情,涵左使想毕也不再拖延,立刻动身开始搜寻殇右使的下落。
血腥气的确是一件极其好的线索,涵左使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殇右使,尽管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夜殇的时候,他仍是不住大吃一惊,左肩的伤口一直爬到左手臂上,皮肉像是被掀起一样的翻在外面,伤口很深,隐约都可以看见白惨惨的骨头。
不仅仅是这样,身上还布满着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血早已流的到处都是,连白白的枯草也被染得鲜红。
就连是涵左使也不忍心再看他的伤口了。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涵左使也不怕消耗灵力,直接把他们三个裹在巨大的灵力球里,瞬间移动到了冥界的使馆里。
黍彦没有问什么,尽管他很想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尽管他还是个孩子,但他至少还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涵左使还未说什么,黍彦就手脚麻利的开始准备热水,剪刀,纱布,金疮药之类的伤药。涵左使并不擅长伤口包扎,也就由着黍彦去准备,他把夜殇放好在**后,黍彦就已经一去准备妥当了。
涵左使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把空当让给了黍彦……
洛伊秸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淑兰不知内情,却又苦于无法开口,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一路上都相安无事,洛伊秸则是一直将她送到营帐里,才放了心,淑兰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如何传达出她发现的事情,而就在这时,洛伊秸忽然面色一冷,和她说了句话就匆匆离去了。
因为他忽然察觉到,他是的结界被打破了!他的结界是巫界最强的,而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打破了!他不得不起疑心,到底是谁?不会是夜殇,因为他已经重伤昏迷,顶多还留有一口气。
难道是冥界派救兵来了?以他们的本领,只有可能是冷傲天或者是涵左使,冷傲天要坐镇冥界,又恰逢战火,所以不可能是他,那么,就是涵左使了!
没想到涵左使来了,看来他是时候要会会这名传说中的灵主旧部了……
淑兰不想就这么不辞而别,所以她想要等秸哥哥回来,至少要道个别吧,她先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开始坐在床沿等着秸哥哥,天渐渐黑了,各个营帐里都亮起了一盏盏小灯,她看着灯芯的火苗蹿上去又蹿下来,心想,还是再等等吧,没准儿他下一刻就回来了……
于是,她依旧坐在床沿,数着被子上那条大龙的鳞片,却发觉怎么也数不清楚,她数了几遍,却忽然发现周围的灯都一盏盏的熄灭了,才恍然发觉天边已如鱼肚皮微微泛白。
淑兰苦笑,不必再等了,就算是他下一刻就要回来,她也不会再等了,因为,她已经等了,只是,他始终都没有回来而已……
早晨的空气里沁凉而又清新,混着淡淡的泥土的气息,几乎是令她察觉不到战争的气息,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满目疮痍了吧?战争真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物,但它却又因为大家的私利而穿越千年的时空,依旧横在大家的心里,它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它是一道洗不去的阴郁。
淑兰当然不会天真的幻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战争该多好?因为她清楚的明白,在乱世之中,只有保护自己,一步一步的活下去,这才是真理,抛却了性命,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行李十分轻便的绑在她的后背上,淑兰只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必要的药品,少许的贵重饰品,这些可以让她轻装……她回首望了望已经化为无数黑点的营帐,心中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她这一离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淑兰勉强压下这种不安的情绪,运用她新学的十里瞬移之术往回赶……
但一向粗心的淑兰却在这个时候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她认错了方向,而且错得很彻底,根本就是往她心中所想的相反的方向去了。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冥界的管辖范围!
经过黍彦的迅速抢救,夜殇的呼吸由气若游丝渐渐开始变的平稳,涵左使见此略略放了心,只是夜殇暂时还是昏迷未醒,要问什么恐怕还得过些时日,于是就将夜殇交给黍彦。
黍彦原本对夜殇的印象极差,况且他处处都和左使大人作对,但又见他伤的如此之重,也不由有些心软,想着救人一命还胜造七级浮屠又何况是救一个灵呢。
涵左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拿出了他的那柄奇异的兵器,他注视着兵器钝口处的一个细小的破口,想起了当时用它划到那个结界时产生的焦糊的气味,陷入了沉思。
淑兰每瞬移五次,就不得不中途休息一下,不得不说,这个术法虽然好用,却极其耗费灵力,几番使用下来,淑兰几乎是累的趴下了……果然学艺不精是要吃亏的,不过好在一路上平平安安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淑兰不知道,在她的前面,将会是一个她永远想不到的结果,如果她能提前知道的话,必然会后悔的……
周围的景致已经是越来越荒凉,匆匆赶路的淑兰自然是不会留意到这些,只道是战争即来,居住在这附近的修炼者都已迁走,所以也未做多想,又闷头赶路。
忽然,淑兰闻到一股焦糊之味,心中一凛,立即停下查看。却见这里比起刚才更是荒凉,如果刚才的算是荒无人烟的话,眼下的就简直就是寸草不生。
就连迟钝的淑兰,也渐渐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了。无论怎样,花草树木总不会也长脚跑了吧?
淑兰停下脚步,那么,这里的焦糊的气味又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并非冬季,也不可能因为天气干燥而引发火灾,况且,这里一圈都没有火烧过的痕迹,同样也没有火拼过的迹象,淑兰暗暗有些纳闷,也悄悄的留了个心眼。
还未走出十里,淑兰发现周围的景物开始有些变化,天上的太阳躲在了云彩里,一阵风吹过,明明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却平白让淑兰背脊一阵发凉,那种浑身上下的汗毛一根根立起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淑兰心里有点发慌,只想着如何快点离开这里。
忽然,她顿住了,因为,她看见地上散落了很多细小的碎片,若是普通人见到这些,绝对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淑兰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是结界破裂的碎片。如果破裂的只是普通的结界,那是万万不可能产生任何碎片,只有一些高阶的结界,破裂之后才会产品碎片等痕迹的。而淑兰所看见的结界却是洛伊家族的秘术。
是秸哥哥?淑兰心里又惊又疑,也断然猜不出秸哥哥在荒野设结界的理由。淑兰又联系到了秸哥哥近日反常的表现,不禁把事情往坏处去想。
在反复的权衡之下,淑兰决定将回家族之事暂且搁一搁,先前去看看,估计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淑兰想定,便掉转了方向,朝那荒凉的中心去了。
风,忽然大了很多。淑兰蓦地仿佛听见了女鬼在低声呜咽,断断续续,悲切伤惘,淑兰的身形一僵。
这样的话,里面肯定没有什么东西,嘿嘿……那我就不用进去了。淑兰干笑着对自己说,伸出的脚也早已收回。
天生的敏锐的感观让淑兰察觉到了危机,就像是化开了的血水,浓郁的任谁也无法忽视。淑兰拂了拂衣摆,猛地一个漂亮的回旋,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阴森的声音直观打入她的心底,“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淑兰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知道又惹到了哪个瘟神,现在想要溜之大吉都不行了。
淑兰摸了摸她的小靴子,小靴子里藏着一柄小匕首,那是一柄上好的匕首,只要一拔出它,就会散发出冷冽透骨的寒气,整个巫界只有一柄这样的小匕首,是巫界五大长老中的雨长老给她的,也是巫界的巫祖赐给雨长老的。
而现在淑兰将它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手心汗水沾在了小匕首上,滑得淑蓝几乎是要拿捏不住了。
“咭咭咭。”一阵古怪的笑声从淑兰背后传来,让淑兰觉得毛骨悚然,她立刻回身,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安若涵处理完一大堆政务后,终于得了些许空隙,于是问黍彦,“殇右使的伤势如何了?”
黍彦答道,“右使大人的伤势有明显的好转,却还尚未醒来。”
安若涵点拨,略一沉吟,说道,“黍彦,你继续看护殇右使,他若是醒了,立刻通知我。”
黍彦疑惑,“左使大人,你要离开吗?”
安若涵起身,“我去当初困住殇右使的那个地方去看看,或许会找到一些蛛丝蚂迹。”
安若涵虽然修为极高,却从不倚仗着自己的本领而过于自负,夜殇的修为也不亚于安若涵,但他一向十分托大,很有闯劲,很多时候还会赌一把,这也是他伤痕累累的原因。
安若涵并没有为了追求速度而用可以瞬间移动的星移之术,这会耗费他极多的灵力,使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保持最好的战斗状态,这是安若涵的优点,永远都不会低估敌手,也永远不会因为高深的功力而自负,当年灵主还在位时就多次夸赞安若涵的处事,认为他只要能保持这点,则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淑兰的眼睛瞪得发酸,声音却又从她身后传来,“咭咭咭咭,留下吧,你留下吧,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了,咭咭咭。”
声音就像是湿漉漉,滑腻腻的蛇吐出信子在你的脖颈,淑兰听得心里一阵发毛,愈发得不敢回头看。
“三百年了,我都要忘了新鲜的皮肉的味道了。”
淑兰顿时头皮一炸,想都未想撒腿就跑,也不管跑不跑得掉,反正总好过在原地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