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苏秦先开了口,“蓝烟?你怎么在这儿?”
“我……”蓝烟才说了一个字,话就被苏秦打断了,“到我家去看看吧,你和明月也有好一阵子没见面了,她怪想你的。”
“好啊!”这句话像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脱口而出。蓝烟心里暗想:反正最近主公没有给最近派什么任务,那么去去又何妨呢?
一路上他们便走边聊,很是开心。却没有注意危险正在慢慢向他们靠近。
周围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越发安静诡异起来,只是苏秦和蓝烟正聊得开心,没有注意,当他们反映过来时,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
“你们是谁?”蓝烟先发话了。
没有人回答她。
蓝烟和苏秦对望了一眼,同时拔出身上的兵器,“峥!”面前的十六个人也在同时拔出了剑,俨然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蓝烟知道,他们不好对付。
“小心。”苏秦在她耳旁提醒道,不知为何蓝烟觉得自己耳边有些发烫。
这些人的功夫十分了得,应该和七色盟不分上下,自己是不可能对付得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杀自己和苏秦,有是谁派他们来的呢?蓝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当然旁边的苏秦也是这样的。
蓝烟愈看愈惊,这些人分明是要他们的命,更重要的是根据她的观察,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死士,显然,苏秦也发现了这一点,紧张的看着蓝烟,怕是要命绝于此了。
两人想到这里,手上的招数更是狠毒了,招招拼命,让那些死士也感到有些怯了。
时间久了,招式再狠,再毒,再妙,也无济于事,手上的剑也越来越沉,苏秦和蓝烟开始受伤了,先是手上,再是肩上,腰上,然后浑身是血,尽管疼得嘶牙咧嘴得,可是他们还没有放弃,也许这跟月璃对他们的训练方式有关,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要放弃,要坚信,一切总有机会。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蓝烟总觉得这次是凶多吉少了,看着旁边的苏秦总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了,紧紧的粘在身上,在冬天的寒风中慢慢风干,手上的剑也越来越沉,正午的太阳在不知不觉中已滑到了西边。
蓝烟的也已经感到精疲力竭了,苏秦的功夫并不如她,因为,七色盟的功夫是主公手把手教的,所以,无论在毁灭,还是暗阁,亦是布莊,七色盟的实力都是最强的,但是此刻为什么苏秦还能坚持得住,可自己的身体已经一点一点的瘫软下来了,这点细微的变化自然瞒不过眼前的这十六位高手,他们似很有默契的换了招式,没有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单凭这一点就高出了七色盟。
蓝烟一个疏忽,便有一柄雪亮的剑刺向她来,她闪避不及,她本来是完全可以躲过去的,只是现在体力不支,根本无法根平常比,眼见那剑就要刺入她的心脏,蓝烟闭上了眼,想要默默承受这种痛楚,剑却没有像想象中的那般刺来,是苏秦,是他用自己手中的双锏格住了它,“蓝烟,你专心点!”苏秦的声音里带着怒意,蓝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见了苏秦身后的那个黑衣人,眼里透着一种奸计得逞的光芒,糟了!
可当蓝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她看见那个人仅一掌,就震断了苏秦的心脉,苏秦本已苍白了脸色在瞬时变得惨白,蓝烟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脑子里似乎有一扇门被重新打开,许多零散的片段慢慢聚拢,最后汇成一起。
苏秦的身子晃了两下似要倒下,蓝烟慌忙礽下了手中的剑,“苏秦——”撕心裂肺的声音换来了苏秦虚弱的一笑。
苏秦的手轻抚上蓝烟的脸,深深的看着蓝烟,似是要把她刻入自己的骨里,透入自己的髓里。面色安然,丝毫没有临死前的畏惧,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光,看得蓝烟心颤。
别笑,苏秦你别笑,你的笑会让我更痛,我后悔了,我后悔那么愚昧的去忘记你了,至少现在想起是愚昧的,原谅我吧,至少我现在还想起你。蓝烟在心里说着。
可是苏秦笑了,“没想到,我竟能死在你的怀里……”真好,后面的两个字苏秦没有说出来,蓝烟却好像傻了一样,只知道一个劲的哭,“求求你,别说话了,这样你会死的。”蓝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脸兴奋的说,“我有办法,我带你去见主公,主公一定可以救你的,苏秦你挺住。”
苏秦吃力的摆摆手,“别,我怕我还没见到主公就……”死了。
“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我不许,你不会死的。”蓝烟急急的打断苏秦的话,她不要听到那两个字,她不要!
“其实,我好像跟你说,我好……爱你,明月……我只是……把她当……当做我的……妹妹……”苏秦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的了,就连音量也开始小了下去,蓝烟感觉有一种无边的恐惧正包围着她,就像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收紧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觉漫天扑来……
“我可以抱抱你么?”
蓝烟点头。
他轻轻地搂着她,如搂着一块珍宝,她松开的发丝在风中变得规矩,他温柔的抚弄着,兴许她觉得冷,她将整个头埋在她怀中,此刻他们看起来是那样自然,那样温馨,是那样圣洁,让你感觉说话大声点都是一种亵渎。时间似乎停留在了那一瞬,周围变得静悄悄的。
“烟儿……其实……从一开始我喜欢的就是你……”他沙哑的声音如梦呓一般,很轻很轻,风一吹就不见了,似乎从来没有说过一般,但让人心却一下子变得悲凉,他轻轻地呢喃着,却在蓝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看这时蓝烟却感受不到一点快乐,只觉得身体在风中越来越冷,冷得直打哆嗦。
蓝烟依在他的怀中,却感觉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她静静地听着风的呼呼声,听着树叶的沙沙声,抬眸看天,一切在他们眼里是那样的黯淡无光。
“烟儿……你……抱着……我吧……我好累……累得都……都抱不动……你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都不会……让你知道,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天……也没想到……我竟……我竟会死在你的怀里……”苏秦脸上洋溢的是幸福的光,却在蓝烟看来是无比的心酸。
他将脸贴着蓝烟的脸颊轻轻地摩挲,而蓝烟却早已哭得像个泪人儿了,苏秦轻轻拭去蓝烟的泪,“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笑的样子……很……美……”苏秦看蓝烟没有说话,继续说着,“好想……再看到……你笑……一笑”蓝烟听到,忙收起眼泪,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秦看了却笑了,“你……这样笑……咳咳……不怕把……我给吓死了?”
蓝烟的脸色变了变,因为,她看见苏秦咳出来的血都是乌黑乌黑的,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冷,这使蓝烟变得无措起来。
他是不是要死了?不可以!他们才刚见面,她才刚想起他,他怎么就可以死了呢?不,是她太自私了吗?她不要了,她不要他说他爱他了,她只要他好好活着,她愿意让他娶明月,她可以在每个晚上都自己给自己盖被子,她可以在打雷的时候自己躲到床底下,而不去死死的抱着他,她甚至愿意这辈子都见不到他,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是不是她害了他,是不是她今天不来找他他就不会死。
苏秦似乎感应到什么了,笑容变得越来越机械,目光也渐渐涣散,“帮我……照顾好……明月……还有……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他的声音跌落在苗疆的大风里,碎了,再被风吹走。
苏秦的手无力的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要!蓝烟全身痛得想哭,但他却在她怀里沉沉睡,脸上带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却不会偶尔喃喃地喊几声烟儿,我是不是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这都是一场梦,梦醒来苏秦不会轻抚着我的脸,梦醒了我会回到主公那儿,干下一个任务,蓝烟在心中绝望地大笑,笑声是如此悲凉。
“啊——”凄厉的女声回荡在空旷的郊野。
“啊——”蓝烟的声音变得更加凄厉,又透着深深的绝望。
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她想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残破的屋子经不住暴风雪的摧残,阴冷的风从漏洞里“呼呼”的灌入房里,也灌入蓝烟小小的心里,在记忆中,那个夜晚是格外寒冷的。
她看见爹爹,她那已经发狂入魔的爹爹,将图穷匕直直的插入娘的胸里,血就是从这里流出,前一个晚上,她还倚在娘的怀里,听着她健康的心跳“扑通——扑通——”,那是的她虽还小,可在一刹那,她就已经明白,那是她再也不可能听到的声音了。
那时……她真的很小,很小,小得连死亡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时,她很勇敢,在她的爹爹还没反映过来时,她就拾起娘的剑,在爹爹的背后狠狠刺了他一剑,那一剑又狠又准,直直的穿透了爹爹的胸膛,血喷涌了出来,洒的一地都是,爹爹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她,眼里却没有一点慈爱,凶狠充斥在他的眸子里。
爹爹的血和娘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却是那个夜晚,冻伤了蓝烟的心,也在她的隐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
那个寒冷至极的雪夜,她含着泪埋了她的娘,心里想着她可怜的娘,至死都不愿意拿着自己的剑指着她的爹爹,到头来却是被他的匕首刺死了。
从此,她的手开始生满冻疮,每年都是这样,就像是一道可怕的伤疤,每天都在提醒着她,但毕竟时间渐渐久去,她也似乎在慢慢的淡忘,可老天却不让她好过,偏偏要让她尝到幸福的甜头,再硬生生的夺去。
呵,幸福?幸福是什么?她怎么不记得了?这种东西又岂是她这种人配拥有的?她是一个肮脏的人,连她的亲生父亲都可以杀的人,又怎么有资格拥有幸福呢?蓝烟,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痴心妄想,幸福若是如此容易,那岂不是泛滥成灾,信手拈来了?
她在那天拔下了娘胸口的那个匕首,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拔下来,娘会痛的,会痛的睡不着觉的,她也知道,她的娘最怕痛了。
她还知道,那个匕首会让人成魔,却可以增加常人的一甲子的功力,还知道就是那个匕首毁了他们一家。
蓝烟在不由自主中将手伸向了胸口处,那个匕首她从来不敢去碰它,因为碰了它会成魔,更因为它上面曾经沾满了娘的血。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