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离偷偷地回到房中时,天已暗了下来。
外头依然立着威风凛凛的御林军,时刻提醒着她不是在做梦,皇帝沈承天和暖妃娘娘夏暖是真的要在逍遥观过夜。
外头依然很热闹,师兄们又三五成群凑一堆,开始八卦中。
可叶知离完全没有兴趣去听,所以,她趁着茫茫夜色摸回了屋里,她躺在**,翻来覆去的,精神倍好,如此喧哗的夜晚,她却觉得分外孤独。
想着师父这会应该是陪着他的皇兄,没空到处走,她从**坐了起来,穿上外衣挑着小道直奔湖边。
湖边杨柳依依,水光涟涟,她窝在了一棵不高的柳树下,柳条儿飘飘垂在她周围,掩盖了她单薄的身子。
繁星点点,她闭着眼睛,躺倒在草地上。
还没躺下去多久,耳边传来了一串脚步声,叶知离赶紧从草地上弹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看着身着龙袍的沈承天带着他的美貌宠妃贵气逼人地站定在她的跟前。
她赶紧跪了下去,“见过皇上、贵妃娘娘。”
一双柔荑托起了她,夏暖笑得端庄迷人,“知离妹妹,快快请起。”
叶知离对着夏暖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沈承天,沈承天眯着眼,一遍一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叶知离只觉得一阵窘迫,她赶紧立起身来,借着夏暖柔软的身体躲着那双会看穿人的眼睛。
凉风习习,帝王带着妃子出门散心,本是多和谐美好的事情,可偏偏,叶知离站立在二人身边,随着他们到处瞎逛,总是有那么一个多余的感觉,她的一颗小心肝抖得都要衰竭了。
“皇上、娘娘……”
就在她心一横,打算找个借口离开之时,沈承天忽地抚着夏暖好看的小脸,微笑道:“你先到处走走。”
夏暖微笑着答应,长裙摆动,带着一群人沿着湖边款款离去,眼看着只剩下年轻帝王和她,她赶紧跟上离去的队伍,却被一只手给扯了回来。
叶知离硬着头皮,转过头去,看着沈承天略显霸气的双眼,笑了笑。
“皇上,您不小心抓到我了。”
沈承天一个使劲把她直接抓回了身边,眼中的狂妄显而易见,他眯起眼。
“和朕抢腰带的勇气哪去了?”
叶知离吞了吞口水,她若知道他是皇帝,她肯定不会和他抢,买下来送给他都行。
可眼下,总得找个理由先糊弄过去,想了半天,她的脑袋瓜里一团糟,眼前的人可是皇帝啊,说得不好,人家就可以治你个欺君之罪,于是,她认命地垂下了头。
“民女知错了。”
“知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沈承天放开了她,一句很平常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明显性质就不一样了。
人家可是皇帝,万金之躯,一言九鼎,说惩罚,就肯定要惩罚。
于是,她战战兢兢地觑了他一眼,有些哭丧着脸。
她最常听到人家说的是皇帝掌握生死大权,一点点小错就是砍头砍头再砍头,她不仅和皇帝抢腰带,还挑衅他,在牛郎织女节的最后一个晚上还辱骂他……
叶知离缩了缩脖子,很是眷念地摸着自己的小脖颈,像她这种以下犯上了多次,都足够她被杀几次头了。
叶知离心知这次谁都救不了她,她也不说话,捧着脖子静静地等着眼前最尊贵之人开尊口。
她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砍她头,这祈祷见效了,沈承天没有开口治她个死罪,但在她看来,和死罪也没差多少。
“随朕回宫。”
叶知离纠结,她弱弱试探,“有别的选择吗?”
深宫苦海啊,虽她从没想过成为后宫佳丽三千中的一个,但是人言可畏,即使自己什么事都不做,不见帝王不见嫔妃,可一个女子没事入宫,总会有谣言四起,到时候,后宫嫔妃可怕的嫉妒心,就会有各种办法送她身死。
而这种结果,比直接治她死罪好不了多少,终归逃不过一个字——死。
岂料,沈承天直接翻脸,声音如此威严有力,“放肆!朕一言九鼎,岂是你能左右的?”
叶知离魂都吓掉了一半,神情恍惚。
是啊!那可是一国之君,天下无双。
可帝王开出的惩罚,她是真的不能接受,是否,会给她安上个抗旨不尊呢?
叶知离只觉得头疼,和帝王不过相处了这么一小会,仿若她的这条小命不是自己的,一直悬在人家的口中,人家一句话,就能结果了她,如果她入宫了,那她要如何过下去?嫔妃如此多,明里暗里的,她又如何抵挡?不行不行。
索性心一横,她很勇敢地迎视沈承天的利眼,看得出沈承天此刻是真的不悦,可是她的倔脾气一上来,就算他是天皇老子也没
用。
“民女不能随你入宫,皇上还是赐民女一死吧!”
她当然不是真的求死,而是她看准了,他不会治她死罪。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眼前这位帝王有无数次可以杀他的机会,就连现在,她在他的手中,依然是弱得犹如一只小蚂蚁一般,就算现在想杀了她,也是一句话的事而已,可他只是要她随他入宫,由此可见,帝王并不想要她的性命。
叶知离确实押对了,沈承天不过是阴沉着一张脸,眼中怒气团聚,却迟迟没有开口索命的意思。
两人对峙了半晌,沈承天突然发出了一阵狂笑,那种气势与生俱来,身为天子的霸气一一显露,多了一丝狂野。
“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
叶知离沉默,祸从口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多说多事,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她行了个大礼,庄重又不卑不亢,“民女困了,先行告退。”
说着,也不等沈承天回应,她起身扭头就走。
沈承天看着那抹小身影走得决然,一头不回,双眼中不由风起云涌,天之骄子,集一身的权势和天威,叹口气都可能会变天,眉一皱天地间都会颠覆,何时受过如此挑衅?
可恨的是,他还不能杀掉她!
他一甩明黄袖子,带起一阵厉风。
“黎国与我玉国边境战火不息,如派一位皇亲国戚镇守,肯定军心大振,势如笋破,不如派羽王前去坐镇,如何?”
叶知离浑身一颤,脚下的步子缓了下来。
黎国与玉国边境的战事一直处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态,军民混乱,怨声载道,想要摆平,谈何容易?若被乱民或敌国知晓来了个皇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战事之事又与她何干?可羽王……那可是她的师父!
叶知离从没像此刻这样,全身都沐浴在愤怒里,羽王,也是他的七弟,他的亲弟弟,都说皇家无情,亲手弑兄弑父不在话下,可在她眼前,就上演了这么一例亲哥送亲弟上生死未卜的地方,她的心中泛着无限的凄凉。
生为皇家人,还比不上普通老百姓来得自由自在,太多的迫不得已。
她扭头,眼中燃着噼里啪啦的怒火,“你贵为君王,只会威胁别人吗?”
身着龙袍的俊雅天子,溢出了一丝冷笑。
“朕要你入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