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宫为宁淑妃的寝宫,自然也是阔气非凡,先不说寝宫内的摆设了,单单是外面供使唤的婢女就有好二十来号人之多,显然,皇帝也是极为宠爱宁淑妃的。
眨眼,沈承天已经一条腿跨进了寝宫内,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沈承天身边,想到宁淑妃善妒,又不动神色地往安公公边上挪了挪。
原本宁淑妃就不待见她,若被宁淑妃看到自己和皇帝站在一起,麻烦可就大了。
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寝宫内香气四溢,一听到宫人来报皇上已往阳春宫而来,宁淑妃又是惊又是喜,喜的是皇上已好些日子没来阳春宫了,好不容易来看她;惊的是昨夜阳春宫闹鬼,她一夜没睡,姿容定是差了许多。
昨夜里自己挨的几巴掌,挨得憋屈不已,当时没有细想,如今,一琢磨,却是不对劲。
且不说这世上有无鬼神之说,萧美人平日里唯她是瞻,更别说反抗她了,平时不敢说对萧美人有多好,但是自己倒没寻过她麻烦;再说了,萧美人和人幽会,她也是被一小宫女领过去的,若萧美人真化成厉鬼回来寻仇,那也是寻那名害了她的宫女才对。
无奈今个儿索了那小宫女细细盘问了一番,还是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想必是那宫女看到死了苏才人,才慌慌张张来告发了他们。
宁淑妃来不及再去想其中诡异,圣驾马上要到了,她忙坐到妆镜前,喊了人为其赶紧梳妆打扮,可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半边脸肿得厉害,严重影响了整个妆容,咋一看,自己都被惊了一吓,待反应过来,宁淑妃忽地眼神转为狠辣,双臂恶狠狠地往镜子前一扫,一桌的胭脂水粉顷刻间被扫落在了地上,碰撞在一处所发出的声音尤为刺耳。
寝宫内的几名宫女皆被吓得白了脸庞,腿软似的直接跪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又听得外头唱诺——“皇上驾到!”
宁淑妃顾不得在跪倒一片的宫婢身上发泄自己压抑已久的怒火,命人拿了一条白色丝巾,往自
己的脸上一罩,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好歹掩了自己不均匀的脸庞。
长裙一摆,已到正厅中央迎驾。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到底是皇上的宠妃,又考虑到宁淑妃昨夜受惊,沈承天已早了一步扶起了宁淑妃。
“爱妃免礼。”
宁淑妃施施然地站了起来,早已不见了之前要吃人的模样,一双眼睛水润润的,荧光点点,两道柳眉轻蹙,看起来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
沈承天也注意到了宁淑妃脸上的白纱,不由凝眉。
“爱妃这是为何?”
“臣妾……”
帝王之宠,自是不多见,此刻,帝王眼中装着对她的关怀与温柔,她自然是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来表现她的楚楚可怜,可帝王身后跟随的一众人,她再怎么说也是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自然是不屑在身份低下的宫婢宫人面前展露她的另一面,遂,宁淑妃眼波流转,哀怨地看了帝王身后的一干人几眼。
帝王自是明了宁淑妃的意思,与此同时,安公公遣了所有人到外面守着,叶知离自是巴不得眼不见为净,兴冲冲的就要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往殿外撤。
“你留下。”
身后帝王的淡淡一语落在了她的耳里,她只当是沈承天要安公公留下来,遂,还是一门心思地往门口挤。
走在前头的安公公眼疾手快,拦下了把自己当成路人甲的叶知离,小丫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安公公心里哀叹,如此不会看人颜色的丫头怕是只有她一人了,只得开口说道:“知离小姐,皇上让你留下。”
叶知离一惊愕,很快应了声,眼睁睁地看着安公公以及其他人走出了宫殿,她这才自己垂着个小脑袋挪到了一边,选了个角落站立之后,她下意识地往宁淑妃看了一眼。
只见宁淑妃已是一妒妇样,双眸喷火,若不是沈承天在场,她真担心宁淑妃会冲上来把她撕个粉碎。
这一眼,看得她的心里苦巴巴的。
她不由瞪了眼沈承天,若不是他执意要带她一起来,她哪需要挨宁淑妃这一白眼;或者,刚刚让她顺势离开,她的小日子依然好过,总比又被宁淑妃在她头上又记上一笔帐来得强。
似是沈承天料到了叶知离会瞪他,竟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她,眼底几许笑意。
“过来。”
“……”
叶知离听到了,但是脸色已然发青的宁淑妃让她很是识趣地装成没听到,她把头垂得更低,两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可沈承天从来就不是个好人,尽管屋里的两个女子之间的暗流他看在了眼底,他仍是不急不缓地说道:“知离姑娘,到朕边上来。”
“是。”
人家都点名道姓了,自己不过去都不行了。
叶知离把头垂得更低,很是认命地在沈承天的身后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把自己隐在了沈承天的身后。
她不想引人注意,却总是不如意。
沈承天似乎是嫌宁淑妃的脸色不够黑,竟当着宁淑妃的面,一把把她从身后拉出来,直接扯到了他的边上,这一下,连宁淑妃脸色都变了,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就连眼底都露出了一丝怒意。
她恨恨地瞪了叶知离一眼,看向皇帝的时候,又是复回到之前的温婉动人,语气里也有着娇嗔。
“皇上,臣妾要跟您说的事情不适合有第三人在场,不如,让知离小姐先到外面候着吧!”说着,宁淑妃撒娇似的轻轻摇了摇沈承天的手臂。
宁淑妃的撒娇,似是让沈承天很是受用,可他却没被美人撒娇所迷惑,他微微一扯唇角,看了看叶知离。
“爱妃要说什么就说吧,不用顾虑知离小姐,想必知离小姐也不会去乱说的。”
帝王都如此说了,她一个姑娘家,自然也懂得沈承天的意思,遂,在宁淑妃刮来刮去的毒辣眼神下,她目不斜视地保证:“民女只当连听都没听过。”
沈承天忽然大笑,边笑边拥着宁淑妃往床边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