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是有。但不好意思地很,这个法子乃本门秘诀,概不外传。要是想学的话,就只有拜区区在下为师才可以。”某人谦虚又恭谦地低下头来,脸上却没有丝毫谦虚的样子。
蓝衣书生不禁感到几分头疼。他虽自认不算个君子,当让他去欺负一个小毛孩还是不屑的。更何况他早已看出,这孩子虽然不大,一身轻功却是习自上乘武学。而且被他称为师兄的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人,修为竟然不在他之下。若真的来硬的,他和雷震天未必能讨到便宜。想了想,道,“那小兄弟方才所说打赌,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简单了。我出个题目,你们来猜,猜对了我就救他,若是猜错了,不好意思,他就要拜我为师,叫区区在下一声师父了!”某人眨眨眼睛,不带无奈的一叹。
一旁,灰衣男子突然抚了抚额头…………又来了!
蓝衣书生见了灰衣男子的动作,不明所以,但为了寻到治病的药方,只得道,“那就请小兄弟出题吧!”
男孩笑了笑,眼珠一转,“我这里呢有三个题目,你们可听好了哦!第一个,一头牛,它向北走了一里路,再向西走了一里路,再向南走了一里路,倒退右转。问,这个时候,这头牛的尾巴朝着哪个方向?”
蓝衣书生低头沉思,雷震天埋头苦想,一边想还一边比划。“先往北,再往西,再往南,倒退,右转?那它朝的是哪个方向啊?”
蓝衣书生想了一会儿,抬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男孩,“请问,可是东?”
男孩摇头叹息,“哎,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对不对!下一题!有一种东西,买的人知道,卖的人也知道,只有用的人不知道。请问,这是个什么东西呢?”
雷震天又开始挠头,“买的知道,卖的知道,就是用的不知道,那会是个什么东西啊?哎呀,烦死了烦死了,我最讨厌动脑子了!”
男孩不管他们,继续道,“听好了,第三个问题。有两只鸡,一只黑色,一只白色。请问,它们两个谁最厉害?”
“谁最厉害,打一架不就知道了嘛!”雷震天忍不住嚷嚷。
男孩翻了个白眼,“武夫就是武夫,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真俗!”
说完,他便一屁股坐了下来,状似欣赏山头风景,不再理会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的两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虽然山头风盛,但两个人的额头上却不约而同出现了汗迹。雷震天更是夸张,本来就不怎么体面的头很快被他抓成了鸡窝。
眼看日落西山,暮色降临,某人终于失去了耐心,拍拍衣服站了起来。“答不出来吗?那么就由我,你未来的师父,来揭晓这个答案吧!”
蓝衣书生和雷震天两人苦想半天终是不得善解,早就想要去问答案,却又拉不下脸来。此时见男孩终于要说出答案来了,竟不自觉有些紧张,连那句“你未来的师父”也直接忽略了。他们实在不甘心,身为厉王身边最得意的两人,闯荡江湖二十多年,竟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手里。
但见那男孩清了清嗓子,迎着清风明月微微笑了起来。月华轻投,照在那如玉一般的面容上,恍惚间竟有几分迷离之色,让人的视线忽然间模糊起来。好像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那个搞怪的毛头小子,而是观音大士座下仙童。
男孩看了看蓝衣书生和雷震天,露出一抹诡异笑容,“这第一题的答案嘛,其实很简单。不管牛朝哪个方向转动,它的尾巴都只朝着一个方向,那就是下!牛的尾巴,是始终朝下的。”
“那第二题呢,什么东西用的人不知道?”蓝衣书生忍不住开口,他对这个问题的兴趣,要胜于第一个。
“棺材!”男孩吐了吐舌头,“人死了,才需要买棺材嘛。你们想啊,他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怎么知道自己躺在什么里面?你就是给他张草席,他也不会活过来跟你计较的。”
蓝衣书生抽了抽唇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那最后一个呢,白鸡和黑鸡,哪个最厉害?”雷震天只对这个尤其纠结。按照他的性子,只有打了才知道,其他的通通扯蛋。
男孩摇摇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当然是黑鸡了!你想啊,黑鸡可以下白蛋,但白鸡却下不了黑蛋,这不是明摆着白鸡没有黑鸡厉害嘛!”
“你!不行,你这分明是耍赖,强词夺理,我不服!”雷震天跳了起来。熬了一个下午,酒没喝到不说,还被人戏耍了一番,还能有比这个更憋屈的吗?
“哎,怎么着,难道说鼎鼎大名名震江湖的霸王刀雷震天出尔反尔,无视先前的约定不成?这要是传出去,你这张老脸可是往哪里搁艾!”男孩伸手舔了舔脸皮,对着雷震天吐舌头。
雷震天被男孩堵地说不出话来,气哼哼地往地上一坐。
蓝衣书生望着男孩,目光悠悠转了几转,突然将衣摆一掀,就要下拜,“在下司徒昭,请,请小师父受我一拜!”
“呵呵,好说好说,客气客气!”男孩乐呵呵地闪到司徒昭跟前,却是赶在司徒昭前一刻托住了他的双手,阻止了他的跪拜。“不过,我可不敢请先生做我徒弟。我呀,就喜欢这个大叔,他才最适合做我的徒弟!”
“什么?你,你什么意思?”雷震天呼地从地上跳起来,吹胡子瞪眼睛,“臭书生,你这是做什么?”
“输了便是输了,难道还能耍赖不成?”司徒昭眉头一拧面露不满,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雷震天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哼唧了两声,终于不情不愿地咕噜了一句,“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啊?你说什么,我听的不是太清楚艾?”男孩巴拉着耳朵,好像真的很费力一般。
雷震天狠狠瞪他,忽的压下半个壮硕的身子,震天的嗓门砸在山谷连连回响,“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哎呀,叫这么大的声音干吗,想谋杀你师父我啊!”某人皱眉跳开,使劲儿掏了掏耳朵。掏了两下,一转头看到雷震天巨黑待要发作的脸孔,手中葫芦往前一送,笑得没心没肺,“来来来,师父给徒弟的见面礼!”
“哼!”一葫芦酒,把雷震天想要破口的话硬生生给堵了回去。劈手夺过酒葫芦,仰头猛灌了一口,然后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傻傻地盯着手中的酒壶。
“震天,你怎么了,这酒有什么不对吗?”司徒昭一直对两人保持着戒心,此时见雷震天突然变了脸色,心中一紧,难不成这酒有什么问题?
雷震天傻傻地摇了摇头,将酒壶递给了司徒昭。
司徒昭狐疑地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亦是一愣,“这,这酒……”
灰衣男子突然上前,温文笑道,“这酒是我师弟送给两位的见面礼,对这位,这位雷前辈的身体大有好处。”
回过神来的雷震天突然又是一声大吼,“什么前辈后辈的,我很老吗?”
“你先不要吵!”司徒昭无奈摇头,一抬手将雷震天挥到一边,复又抱拳向着灰衣男子道,“朋友莽撞,望勿见怪。还未请教两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是在下唐突了。”灰衣男子低眉一笑,略带羞赧。“在下云宸,这位是……”
“我是他的师弟,人称天上少有地上绝无举世无双的英俊少侠红孩儿是也!”未等云宸说完,某人便抢先答道。
其实,这两人正是刚从飘海而来,沿着天山下来的云宸和红鸾。因为云宸的长相实在是太过俊秀了些,在“好心人”红鸾小姑娘的建议下,稍稍做了易容。而她自己,则扮成了男装,又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红孩儿。其实她原本是想做个风流倜傥俊俏哥的,但看了看自己的身量最终还是放弃了,改投了牛魔大王的门下。
为此,红鸾姑娘其实是相当气愤的。
“天上……少侠……红孩儿?”司徒昭微亮的眸子将红鸾上下打量了一下,变幻不定,沉沉浮浮,少顷,莞尔一笑,“倒是司徒某人孤陋寡闻了。”
虽然红鸾的身量还未完全长成,还特意做了掩饰,但司徒昭是何许人也,早已看出她女子的身份,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这点,自我感觉同样颇为良好的红鸾小姑娘是不会发觉的。不过,她还是有些生气的,因为司徒昭那莫测的眼神让她很是不爽。耸着鼻子哼了哼,“不是你孤陋寡闻,而是本公子还没闯出名号呢。这不,刚和师兄从山上下来,准备出去转悠转悠,大显身手一番!”
红鸾说得兴起,连带着摩拳擦掌,有些得意忘形。
云宸低头叹息,眼中尽是我该拿你怎么办的神色。
“哦?若果真如此,那咱们倒是可以同行了!”司徒昭目光一亮,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红鸾蹲在地上,抬眼瞅着他,虽然对司徒昭内心里打得小九九有些不忿,但相较之下,她对免费导游更感兴趣。哎,谁让她红鸾是个路痴呢!“怎么说?”
司徒昭笑道,“两位下山的时间刚刚好,九州大陆三年一度的群英盛会就要开始了,本届的盛会是在大越举行。在下和雷兄弟两人从西凉来到大越,也是为了参加群英会的。”
“群英会啊!”红鸾转了转那本就灵动的眼珠,唇角弯起的弧度格外明艳,“既然如此,师兄,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好!”云宸微微一笑,眼中光彩如皎皎星辉一般炫目明亮,让站在一旁的司徒昭都不由为之动容,猜想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易容下该是怎样一张俊朗玉秀的容颜。
这边司徒昭震撼在云宸清风和煦的一笑中,那厢红鸾突然一转身,朝隔着两座山的山头看去。那里,一抹极淡的影子微微一晃,惊鸿掠影一般。留下银色一抹闪过山巅与月晕交汇之处,恍若流星划过极光一瞥。那种近乎锁定般的缠绕让红鸾清楚的知道,那里曾有一个人,看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