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落菲死了?”天昭听了边雁的话,激动地叫了起来。虽然早先也做了这最坏的打算,可当真正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仍是有些无法接受。而刚刚养好伤的闻歌却出奇地安静,在一旁发呆,嘴里喃喃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边雁和天昭平静后注意到一旁兀自发呆的闻歌,他们觉得闻歌一定是认为落菲是因他而死,所以才特别的伤心。边雁流着泪,走上前轻轻拍着闻歌的肩膀,安慰道:“闻歌,你别这样,落菲姐看到你这样她也不会走得安心的。你清醒点,振作点好不好?你别吓我啊?”“我恨念残月!”闻歌终于吐出了醒后的第一句话,却让边雁和天昭惊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念残月惹了这么多麻烦,就不会牵连到我们,落菲就不会死。我很她,是她害死了落菲!”天昭狠狠地盯着闻歌,拳头越握越紧,关节突起,隐隐泛着白色。良久,心中的怒意才稍稍平定。“你不该把责任都推到阿月身上。她所作的一切自由她自己的理由,她不告诉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卷入其中,受到伤害。落菲的死只是个意外。我相信,她的死是包括阿月在内我们谁都不愿看到的。”
“你不用为她说好话!是她害死了落菲,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闻歌显得有些激动,从**跳下来,站到天昭身前,冷眼逼视着他。“你若继续帮念残月说话,我想我们的兄弟是做不成了。我真不明白,一个连自己姐妹都可以害的人,你还这么维护她,你到底在想什么?”闻歌的话震得天昭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闻歌会因为这件事和他断绝兄弟之情。二十年的感情就这样不堪一击。边雁见天昭低着头,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又看看闻歌冷漠的神情,心里如刀绞一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涌出。“闻歌,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我们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相亲相爱,如同一家人。现在,你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给,连绝交的话都说得出来,太让人伤心了。你真让人心寒!”闻歌闻言浑身一震,冷哼一声:“我让人心寒?念残月才让我心寒!你和我们不同,起码你还见过你的父母。可我和落菲呢?我们都只是个孤儿,什么都没有。而念残月,一直以来都过着小姐般的生活,现在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还要来伤害像我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亏得在我向落菲告白的时候,落菲竟然还让我照顾念残月,我真替落菲不值!”“告白?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落菲?”天昭抬头凝视着闻歌,眉头深锁。“那你知不知道,阿月她喜欢你!”闻歌愣了,边雁愣了。三个人静静地站着,很久没有再说话。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听到闻歌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们要继续跟着她,万事都要小心。我就不陪你们了。”
“你要去哪儿?”天昭看着闻歌跨出门槛的脚步,有些担心地问。“拜月村是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再回去。天下之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处。你们保重!”说完,闻歌大踏步离开了青竹小筑。闻歌不知道,这次离开,真的让他的人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天昭和边雁看着闻歌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无限惆怅。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的一切,全部落在了隐藏在窗外的念残月的眼中。是伤,是痛,是喜,是妒,此时的念残月已经分不清了。心里仅有的一点温存也随着闻歌的离去而消失。心,变得更冷更硬。“闻歌,你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念残月的嘴角抹出残酷的笑意。念残月回到了葬月陵。她已经有十天没有回来了,进来后却没有看到疏影,让她多少有些意外。难道出去采药了?念残月没有多想,抬手将挽起的头发放下,就着池水梳洗着她一头乌溜溜的长发。鉴于疏影的武功,念残月从不担心他会出事。落菲半躺在**。
自从那天之后,疏影已经有三天没有来看她了。虽说这里有足够的吃食和水,但他就那么放心,连死活也不问一下吗?落菲心里满是失落和惆怅,却还是禁不住要去想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男子,俊朗的容颜,坚韧的表情,剑眉微蹙,双眸清澈却又幽深得如一潭湖水,让人不自觉地陷进去。虽然冷漠,却让他的气质显得更加高雅,脱俗,纤尘不染。这就是落菲曾在梦中见到的那个模糊的影子,为了这个影子,她拒绝了闻歌。如今,真是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却对她不理不睬。初见时的激动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和惆怅。“感觉好些了吗?”“啊?”落菲想得入神,连疏影进来都没有发觉。他刚才说什么?好像问自己话来着。可是又不敢再问疏影,只能呆呆地看着他。“把这碗药喝了吧,对你的内伤有好处。”落菲这才发现,疏影的手里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奇怪的是它很好闻,有一个香草味。“好!”落菲简单地答了一个字,接过药喝了下去,又把碗递回到疏影手中。
疏影在石凳上坐下来,没有再看落菲,只是说道:“喝了这碗药,你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出来这么久,你身边的人也该着急了。等月回来了,我就让她带你离开。”落菲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张口便问:“你要让我离开?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疏影终于看向落菲,眼神奇怪地挑了挑剑眉:“姑娘这么说疏影就有些不明白了,让你回到亲人身边怎么会和我讨不讨厌你扯到一块儿呢?”“我……”落菲也发现自己太唐突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颇为尴尬。“你好好休息吧!”还未等落菲回过神来,疏影就已经离开了。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白色身影,落菲再一次陷入了沉思。疏影之所以突然离开,并不是因为落菲的关系,而是他感到有人来了。果然,回到住处,抬头瞧见水池边坐着一个人。“月,你回来了!”疏影心里虽然高兴,却没有过分得表现出来。他轻轻走到念残月身边,坐了下来。念残月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疏影看出了念残月的疲倦,所以也不多说话。何况他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
许久,念残月轻轻睁开眼睛,道:“你生病了?”疏影闻言一愣,从小到大,他除了练功时受伤外还没生过病。“我问到了药的味道。”念残月解释了一下。疏影想起了放在身旁的药碗,这才想起了落菲,柔声道:“忘了告诉你,你的一个朋友在这。她受伤了,不过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你可以把她带走了。”念残月眼里射出一道精芒,但随即就消失了。笑了笑:“难怪我找不到她,原来是被你救了。我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呢。”其实念残月已经想到落菲可能被疏影救了。青竹小筑离葬月陵不远,这一带又很少有生人出没,除了疏影,她还真想不到其他人。她告诉边雁说落菲已经死了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落菲藏起来。只是在听到了闻歌的话之后,让她有了更残酷的决定。
“你知道吗?阴落花真的很厉害!”念残月突然换了话题。疏影浑身一震:“你去了拈花宫?你受伤了吗?”念残月坐起身,微笑着看着疏影:“只差一招,我就险些回不来了。不过,以后再也没有拈花宫了。”“月,你……”疏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杀了阴落花?你让残月剑噬了阴落花的血?”“没有。”念残月又是一笑。她没有蒙面纱,疏影可以看见她的笑。有些疲惫,却云淡风轻。“我好累,你可不可以把我抱到**。”疏影将念残月抱起,轻轻放到**。看着念残月疲惫的样子,疏影想为她运功,念残月摇了摇头。疏影不知道,念残月已经五天五夜没有合过眼了。她除了按计划完成她该做的事,就是练功。一个武功再高强的人,也经不起如此长久的奔波。更何况,念残月的武功来得太快,练得也太急,一时还不容易驾驭。对于她这样一个没有武功根基,又满腹怨恨的人来说,没有走火入魔,已经是万幸。“你去了拈花宫?你受伤了吗?”念残月坐起身,微笑着看着疏影:“只差一招,我就险些回不来了。看着念残月疲惫的样子,疏影想为她运功完成她该做的事,就是练功。一个武功再高强的人,也经不起如此长久的奔波。更何况,念残月的完成她该做的事,就是练功。一个武功再高强的人,也经不起如此长久的奔波。更何况,念残月的是被你救了。我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呢。”其实念残月已经想到落菲可能被疏影救了划完成她该做的事,就是练功。
昏暗的长明灯在冷幽幽的宫室里轻轻一晃,让墙上那头饕餮大兽更显狰狞。他血红的大眼珠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下方更加深沉的暗影里那团泛红的影子,似是准备随时冲下来,将其抢夺入腹。
那团影子一身红衣,鲜艳地好似血水里泡过似的。墓室里魂光一照,更添几分罗刹之气。
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只不过是往地府走了一遭,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另一个世界?她的凤墨曦,她的羲和,不是应该好好活着,等着她回来完成未完的婚礼吗?为什么他现在会躺在这冰冷的金棺里?这是她的金棺,她曾经睡了五年的地方,为什么现在会是他在里面?
侍者们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全都给赶到了山下。除了还扔在密室里的那个,整个万窟山就只有他们两人,哪怕一个伤心气愤,一个毫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