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林清一直是个硬朗的汉子,但是听到上官天夜这句话立马就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上官天夜,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悲戚,“夜总,属下知错,请不要赶我走,以前老爷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时候我就发誓今生今世都效忠于上官家的!”
上官天夜又咳嗽了一会儿,觉得似乎是自己有点过分,他将头有些无力的倚在后面,,然后缓缓舒了口气:“林清,沈璎珞不应该来这里,时间过得越久我就越明白,她无法和我成为一个世界的人,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你何必拿她刺激我?”
“夜总……”林清依然跪在地上,但是脊背却很直,“你看看桌子上的玫瑰花糕和小粥,那可是沈小姐亲手做的东西啊,她还在意您,要不怎么会管你?您不要这样,我很害怕,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这样落寞,你的心情不好,也不太吃东西,病总是不好啊!”
“在意又如何?”上官天夜苦笑一声,眼里星星点点的涟漪,“不过是我猎爱的孽缘而已,我上官天夜对付女人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但是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因为她用了心,而我没用,所以这是我该接受的结果,再去打扰她的幸福就是我的不是了。”
“夜总……”
“你起来说话。”
“可是……”
“只要你不再插手这件事,我刚才的话就可以忽略。”
林清起身:“属下不敢,但是属下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如果不问我心里会不踏实。”
“讲。”
“即使您不希望她过来,又何必那样凶她,让她走就是了,阿华阿碧她们说她是哭着跑出去了。”
上官天夜何曾不知道沈璎珞是哭着跑出去的,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窗前看她失落的身影,心里的痛苦何曾比她少过一点?
他将手按在玻璃上她跑远的身影上,希望给她抚慰,却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上官天夜似乎不是回答林清的问题。
“是。”
“我看到她的动作已经略显笨拙却还在那样忙碌,而且我的感冒传染性极强,作为一个即将为人母的人,这些事情她如此不注意,我有些生气。”
林清皱眉。
上官天夜用力吸了一口气,似乎力气有些不足:“最重要的是,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她不再是那个身世凄惨的小女孩,而是朱雀集团的千金小姐,这样莽撞的相信别人瞒着家人跑出来是非常危险的。”
林清听着上官天夜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眼眶泛红,于是待到他说完立即上前:“夜总,您躺下吧,医生还在外面等候,我让他进来给你看看。”
上官天夜微微点了点头,随着林清的动作躺下。
林清整理好上官天夜,起身将床头上的托盘拿起来要往外走。
“那个放在这里吧。”上官天夜眼睛如水般闪烁着光芒看着林清手里的那红色的小点。
“是是!”林青有些激动,但是转而发现东西已经凉透了,立马解释,“粥有些凉,我去热热,马上给你送上来。”
“恩。”上官天夜轻轻答应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桌子上,林清刚送进来的小粥还冒着袅袅白气。
上官天夜屏退伺候的人,独自起身,将白瓷的勺子探进碗里。
粥咸香可口,味淡却让人不厌,里面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食材,馥郁而别有风味。
旁边的可口小菜清爽沁人,让脑中的烦乱不禁有一些解脱。
很快一碗粥就下了肚。
上官天夜目光转向了那抹颜色红艳欲滴的玫瑰花糕。
他记得,她说过,平时吃的味道稍微淡一些,但是生病的时候做的味道更甜,有整片玫瑰花瓣夹在里面,芬芳诱人,吃了马上会充满力量。
上官天夜将玫瑰小点小心的放入口中。
香甜酥爽,却入口即化,花的香味和冰糖的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齿颊,浑身的食欲都被勾起。
整整三天感觉淡然无味的口腔瞬间被这份温柔侵袭。
上官天夜很快就吃掉两块,转眼却发现旁边放着最普通的一杯白水,温热,却正好解了腻味,不会让人生烦。
“果然很用心……”上官天夜一边往嘴里送着食物,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眼里有温柔渐渐氤氲。
“林清。”
“在!”上官天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一直在门外有些心急的待命的林清迅速开门进来。
此时上官天夜脸颊略有红润,气色似乎好了一些,他举起空空的碟子朝着林清晃了晃:“还有吗?”
林清看到上官天夜面前的食物已经被一扫而空,心头一喜,他终于肯好好吃东西了!
“有有有!”林清连忙答应,有些兴奋的上去端起托盘,“东西做了很多。”
上官天夜嘴角似乎轻轻挑了一下,神色竟像个知道自己终于有糖可以吃的孩子一样充满期待。
“可是……”林清刚刚跑出去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有些委屈的看着上官天夜,“沈小姐嘱咐过,点心今天就只准吃这么多,粥最多再喝一碗,但是水可以多喝一些!”
上官天夜无语,叹了口气,挥挥手:“那就只拿一些粥吧。”
“是!是!”林清立即阴转晴,拿着托盘很是不稳重的小跑了出去。
上官天夜坐在**,抬头看到外面弯月银辉熠熠,美丽圣洁。
“好讽刺,明明我刚刚才将你气走,现在却还在享受你带给我的味道、食欲,和关心。”上官天夜苦笑一下,用手抚上额头,发现刚刚医生给自己打的针已经起效,“因为你,我好多了,可是因为我,你现在是不是躲在柳如麟的怀里哭泣着咒骂我的无情?”
其实沈璎珞没有回到柳如麟的怀抱里,亦没有回到蓝宅。
她觉得心烦意乱,坐上出租车后只是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终于还是决定一个人去街上走走。
今晚的月亮弯如眉,却有乌云经过令其时隐时现。
难道是要下雨?
自己撒谎说是去了方静柔新买的寓所玩儿,可能会晚一些回家,所以此时并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沈璎珞抱着胳膊低头缓缓的走着,发现自己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连衣裙,夜风有点凉。
她停住脚步,用手小心的抚过像小丘一样隆起的腹部:“你冷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肚子里的小家伙很适时踹了她一脚。
“果然很冷吗?”沈璎珞幸福的微笑,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可是妈妈还想一个人走一会儿,陪陪我好吗?”
肚子里再没有动作,沈璎珞用手指轻点一下:“你不踢我就是默许了哦!要不你爸爸不高兴,你也不高兴,我可就会疯掉的。”
沈璎珞满足的摸了摸腹部,继续向前走。
虽不是在闹市区,但是周围灯光很充足,金碧辉煌的楼宇和秩序井然的商场也是鳞次栉比。
她觉得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边行走,一边回想着他,似乎就可以很满足。
当然,她特意回想的都是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体贴温暖。
可是,总是时不时的有些插曲插进来,让她叹息不已。
第一次的见面,确切应该说
是第一次的接触,有些荒唐啊,他就让她那样难受那样痛,也那样害怕。
如果她知道有一天他带给她的,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心灵上的荒芜,那她一定不会深陷,只将关系理智的放在契约的层面上。
可是,即使知道,就真的能够理智吗?
清丽的面容,挺拔的身姿,熠熠生辉而夺人心魄的眼睛时而斜眸,可惊鸿。
他时而邪魅让人难以捉摸,时而霸道让人可望不可及,又时而会温柔体贴让人欲罢不能,如陷进流沙般无力挣扎。
台湾第一优质男人,长相英俊潇洒,家世显赫,才华惊艳。
无可救药的爱上这样的男人,似乎是每一个女人都难以自拔的事情吧,何况他夜夜索取,刚柔并施?
平时也罢,欢好也罢,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他在引导她,真正想来,一直是她自愿在毫无反抗的接受。
自己这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怎么玩的过一个久经情场艳名昭著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一切,她还会在意他的病情,担心他的名誉,甚至是嫉妒他另有所欢?
爱,真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谁?”身后突然有人侧身而过,捂住她的嘴,向旁边小巷子的黑暗里拖去。
她本想挣扎,可是发现鼻子中一股刺鼻的气味,神智瞬间不清楚起来。
御府街,蓝宅。
蓝太太正在削水果,然后却是心不在焉的,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旁边墙上的大挂钟。
“你不要担心了。”蓝元辰终于忍不住了,“她都说了是去方小姐那边玩一会儿,我们不能因为保护她就过于限制她的自由,她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嘛!”
“可是已经八点了。”蓝太太将切好的水果递过去,“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蓝元辰想了想:“好吧,记得不要说太多话,会让她烦躁的。”
“好。我知道了。”蓝太太拿出电话。
不一会儿:“老公,婉心的手机关机。”
“没有电了吗?”蓝元辰从沙发上欠起身,“也有可能是不想被打扰吧。”
蓝太太握住电话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会不会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情?”蓝元辰虽然心里也不太舒服,但是还是竭力劝慰妻子,“再等半个小时,她有分寸的。”
“我派人送她过去就好了。”蓝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样让我的心落不下来。”
“她不是小孩子,懂的怎么照顾自己,而且只是去朋友家,不要太急,因为保护她,我们前段时间将她遮遮掩掩的憋得透不过气来。”蓝元辰起身坐到妻子身旁,一边安慰的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说。
“恩……”蓝太太 靠向丈夫,“我再等半个小时,如果不来电话,我就问问如麟,他应该知道方小姐的电话。”
“好。”
半个小时,蓝元辰夫妇其实都是如坐针毡。
沈璎珞还是没有回来,而且不接电话。
蓝太太已经不想再征得任何人的意见,直接拨通了柳如麟的电话。
“干妈,这个时间,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方静柔小姐的手机号吗?告诉我。”
“静柔?你找她有什么事,她就在我旁边,今天公司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她一直在陪我,我们忙了一整天……”
“你们今天见过婉儿吗……”蓝太太的声音已经近乎喑哑,她死死地抓住电话,虽然当她听到那句“忙了一整天”的时候她紧绷的神经已经近乎崩裂,但是她还是想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们今天没有见过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