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从来没爱过你
封桥穿着的T恤是短袖，裤子是九分裤，脚是光着。
外面的天气零下四度，雪仍旧很厚。
他踏在雪上，浑然不觉，冲着莫菁菁喊。
莫菁菁站在前面，她缓缓回过身，去看封桥，嘴角的笑还是那么的迷人。
时至今日，封桥才突然发现，莫菁菁很神秘，自己对她什么都不了解。她从来没告诉过自己，她喜欢什么爱吃什么，家里都有什么人。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事情，她永远都笑着，永远都是那么的优雅而又迷人。
“我……你再给我一个理由。”
封桥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就算是他对莫菁菁一概不知，但他们俩之间好歹也发生过很多值得回忆的事。
她突然就以自己是蛇妖这个理由来打发他，他不甘心。
莫菁菁朝着他走了过来，低低的笑了声：“你就非要问得这么清楚吗。”
“是！”
封桥梗着脖子，虽然他也快二十七岁了，可他却有点稚气。
莫菁菁静静的看了眼他，其实封桥人挺好的，永远都是那么的温柔，她还从来没遇到过像封桥这么温柔的人。
只可惜呀……她并不爱他。
“我不爱你，从来就没爱过，这个理由呢？”
莫菁菁越过封桥的肩膀往后看，封泽抱着林小夭也站在了门口。她收回目光，去看封桥。
她的笑也收了回来，她脸上带着认真的时候，其实是个很冷面的女人。
“你骗我，你明明说过你爱我。”
“**的话你也信呐，真是个孩子。”
莫菁菁微微偏过头，她往自己的衣服里掏了掏，发现裙子没兜，包也没带。
她抬手凭空划出一根烟夹在指间，烟没用打火机，她只轻轻晃了一下，烟便自个儿点燃了。
她吸了口，吐出烟雾。
封桥还是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菁菁……我想好了，我不在乎你是妖怪，封泽都能跟妖怪在一起，为什么我就不能。”
“封桥，我真的没爱过你，我活了两千八百年，只爱过一个男人。”
莫菁菁的眼眸有些黯淡了，她眼前的烟雾缭绕，她去看烟雾，唇角带起了一丝苦笑。
“他叫顾清让，是林小夭的师父。我爱了他两千八百年，你懂了吗？”
莫菁菁透过眼前的烟雾去看封桥，封桥像是个孩子，不住的摇头。
“我不懂，不懂……你既然爱他，为什么还要和我……”
“和你睡是吗？因为一开始我睡你……是想杀你。”
莫菁菁眉头蹙了起来，她朝着林小夭那里看了眼，然后偏过头：“我是要杀你，吸你阳气，才会跟你上床。”
“杀我？”
封桥不懂，他是人，她是妖，自己没什么好值得一个妖怪来杀的。
如果她真要杀，她早就一刀杀了，做什么还要来骗他上床呢。
“是，杀你。”
莫菁菁嗓音变的有些嘶哑，她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烟，声音悠悠。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游泳馆，我看到你背后有一条赤龙纹身，我以为你是那个人转世，便想法子接近你。清让他受了很重的伤，只有吃龙心才能活命。我接近你，就是想挖掉你的心脏给清让吃。”
莫菁菁看到封桥的眼瞳越瞪越大，她嘴角带上了苦笑，还有一些痛苦。
不过这些，也都是稍纵即逝，她脸上带着的永远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这些理由，还够吗？”
“你不爱我？”
封桥的注意点并不是她要杀自己，而是，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叫顾清让的男人。
他不相信，莫菁菁曾在他怀里说过爱他，他不信她不爱他。
“是，我不爱你，从来就没爱过。”
莫菁菁低下头看到封桥赤着的脚冻得通红，心里揪了一下，不过也就揪了那么一下。
“我后来才知道，你跟封泽的背后都有赤龙纹身，我一开始是找错了人。我以为你是赤龙转世，我接近你，只是为了想要取你的心脏救顾清让，救我爱的那个男人，从始至终，我从未爱过你。”
莫菁菁是上次柳伊雪死的时候发现封泽的后背上也有赤龙纹身的，那时候封泽光着上身杀了不少的黑妖救出封桥和韩言蹊，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要杀的人是封泽并不是封桥。
也就是在那一次，她把从封桥身体中吸的阳气都尽数还给了他，也与他不再联系。
她其实知道封桥是个浪子，身边女人无数，所以才接近他，跟他上床。
既然找错了人，那就没必要再跟他纠缠下去。她本以为这么消失，不会引起封桥多大的在意。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失踪了，封桥竟是满世界的找她。
她不是个喜欢逃避的女人，既然封桥一直过不去这个坎，那她今天就当着他面说清楚。
“那他爱你吗？”
昨天封桥给莫菁菁打电话，莫菁菁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他心还没那么痛，现在他这一颗心啊，痛的撕心裂肺，痛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那是我的事了，再见。”
外面的气温实在是低，天也太冷。两个人说话都不住的冒着白气，莫菁菁一个妖怪都觉得冷了，封桥肯定也快要受不了。
这些话就说到这吧，她该走了。
她把烟头掐灭放在手心里，转了身准备走。
“莫菁菁！”
封桥一把拽住了 她的手，拽的很紧。
“你真的从来就没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丁点，一丁点。”
封桥是带了祈求的，甚至还有点儿卑微。
“没有……”
莫菁菁心里又揪了一下，她挣开封桥的手，声音冰冷：“我只爱过一个男人，他叫顾清让，为了他就算让我死，我也在所不惜。”
莫菁菁没再去看封桥，她把他的手拿开，眸眼的余光往身后林小夭那里看去。
“林小夭，顾清让没多少年可活了，要是你还当他是师父，抽空了就回去看看他，他一直在那里等你。”
林小夭被封泽抱在怀中，她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愣住。
她反应过来后，从封泽怀里挣着跳了下来，冲着莫菁菁嗷嗷叫。
“你再说一遍！你说师父他没多少年可活了？”
林小夭的狐狸话莫菁菁能听懂，莫菁菁没回，她只是瞥了眼身后的封桥一眼，唇角勾起，还是风情万种的笑。
“封桥……我们就到这吧，别见了。”
莫菁菁走了，若来时般悄无声息。
“菁菁！菁菁！菁菁……”
封桥扑过去，也只是抓了个空，他冲着莫菁菁离去的方向撕心裂肺的喊，而空气里只余下虚无缥缈的烟雾。
“菁菁……”
封桥赤着脚冲着前方跑。
莫菁菁这些话是在告诉他，他们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从今以后她都不会再见他。
他不甘心，不甘心……
“封桥！”
封泽连忙走过去将封桥给抱住，封桥挣扎着还想去追。
“封桥……”
封泽抱住封桥脑袋，封桥再控制不住的哭了，他抓着封泽的衣服，放开了声哭的像个孩子。
“哥！哥……”
封桥哭的太无助，长这么大了，封泽还是头一次见他哭的这么难受。
他轻轻去拍封桥后背，去看站在一旁发呆的林小夭。
林小夭脑袋望着天空，望着莫菁菁离开的地方，脑袋里全是莫菁菁说的那句：“顾清让没多少年可活了”。
…………
冬日的夜，路灯显得特别昏暗，路上也没几辆车，人行道上也没人。
马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昏暗的路灯将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株孤独的可以行走的树。
莫菁菁走在人行道中间，眼泪不自知的往下落。
前面就是自己的家了，她不想回，她就这么走在路上，茫然不知该走向何处。
“对不起，封桥，对不起……对不起……”
她垂着头，去掐自己的手心。
她一闭眼，就是封桥撕心裂肺的哭泣，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封桥是爱自己的。
当初不过是逢场作戏，她知道他有无数的女人，不会对女人上心。
他也该知道自己跟他在一起，跟他上床是另有所图，他怎么就当真了呢。
莫菁菁心里也堵着，明明自己爱的是顾清让，可为什么偏偏听到封桥的哭声，她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她爱了顾清让二千八百年，她比林小夭早认识顾清让一天，可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活得不痛快。
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知走了有多久，前面站了个穿黑衣的光头男人。
她不用抬头去看，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她抬手若无其事的擦掉眼泪，冷着脸去看顾云山。
“你来做什么！”
顾云山没回话，他站在黑暗里，面色有些苍白，气色也不好。
莫菁菁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立刻慌了。
“是清让出事了？他怎么了？”
莫菁菁立刻奔过去，紧张的去问顾云山。
“顾先生又睡着了。”
顾云山眉头蹙起。
“怎么会？我明明刚给清让度了两千年的寿命。”
莫菁菁慌得手都抖了，她捏诀准备飞去看顾清让，顾云山眉头蹙起，伸手拦住了她。
“你去了也没用，就算你把你的命都度给顾先生，也只能让他多活四五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封泽取出他的心脏，只有那样，顾先生才能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