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铜台选人,这样的事情一般是比较大的,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什么人的。
可此时,魏王正为了沐雨山的事情焦头烂额,君久墨此时正在刘府中想念伊人。
却是没有人注意到,魏王府的二夫人头一次为了这件事情忙前忙后,几乎脚不沾地地在半日不到的时间内,就将人选确定,然后在当天下午的时候,魏王府一长行的马车,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王府。
二夫人站在王府门口,唇角再次不由自主地勾起那么邪肆的笑容来,看上去竟有些渗人。
老嬷嬷搀扶着二夫人扭身往回走,边走边笑:“夫人这回该放心了吧?”
二夫人得意地扬了扬眉,正瞧见往外走的魏专。她此刻心情极好,却见儿子愁容满面,关切道:“专儿,你这是怎么了?”
魏专流连花丛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姑娘,让他觉得只要见到她心里就是充实的,却又被魏王横插一杠,将人藏了起来。
他想去见见她,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却连院子都进不去,他如何还能开心得起来。
他满腔郁闷难消难平,见到二夫人,也恹恹的,没有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句:“没什么。”
连脚都不停地,就往门外走。
二夫人疑惑地转过身:“专儿,你这是去哪儿?”
魏专此时连话都不想说,只随便应道:“出去转转。”说完,脚步加快,竟是不愿意再跟二夫人多说一句话。
二夫人觉得魏专有些不太对劲儿,忙催着小厮快点儿跟上,照顾好他,这才又兴奋又担忧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魏专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出了府,他几乎就是习惯性地往前,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信步而行。
几个小厮从不曾见过他这副模样,跟在他身后,也不敢说话。
魏专此时,满脑子都是楼漪染的模样。
第一次见到她时,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那一次,他被她的手下扔到了城外的护城河里,坠了石头,正正扑腾了一个多时辰才上了岸。
后来那一次,他是对她起了杀心的。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子。在那样性命随时不保的情况下,竟还有锋利的爪牙反击。
魏专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肩。
她那一刀,刺得可真深,自此让他再难以忘怀。
魏专突然有些失落。他开始幻想,若是那日父王没有阻拦,若是那日他娶到了她,那该多好。
她穿喜服的样子好美,是他见过的整个齐夏最美丽的新娘子。
“世子爷。”身后的小厮突然喊了他一声。
魏专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厮,目光中带着询问。
小厮却朝他示意,让他朝旁边看看。
魏专扭头看去,一时间愣住了。
临邑城有一条花柳巷,花柳巷中有一座快活楼,这是唯一一家在白天的生意也同样红火的青楼。
花柳巷不分白日黑夜,都是同样的热闹。
但有些事情,总归是见不得光的,太阳光一照,就容易出问题,所以,这条街在晚上的时候的灯红酒绿,才是最热闹的。
魏专愣愣地看着快活楼的招牌和那几个打开了门在外迎客的女子,她们肌肤胜雪,全身上下只由一件轻纱包裹着她们玲珑有致的身躯。
若隐若现的朦胧感,更是惹火。
这里,是他以往经常来的地方,如今,他却已有将近半月的时
间未曾来了。自从决定娶了她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再不来这里了。
魏专是这快活楼的常客,楼里的姑娘基本都认识他。外面迎客的几个姑娘,自然也都是识得他的,一件他来,便忙不迭地一个个都往他的怀里扑来,娇媚的声音从那双嫣红的唇瓣中吐出:“世子爷,您都好久没来了,想死奴家了。”
柔弱无骨的娇躯靠在怀里,娇媚地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酥酥麻麻地流进心里,女子身体的柔软紧贴着身体,轻轻地磨蹭着。
魏专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便又恢复了以往那个不可一世,纵情声色的花花世子:“是么?是想爷,还是想爷的银票啊?”
既然注定得不到,那就不要再肖想了,就当那些日子都不曾存在过好了,就当那只是一场梦,梦终究是要醒的。
跟着的小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凝重终于也放松了许多。
世子爷今日的情绪那么低落,他想了许多法子都不曾让他开心一些,到底世子爷还是喜欢女人的啊!如此,他也可交差了。
魏专一左一右,拥着两个女人便进了快活楼,径自朝二楼走去。一脚踢开一间房门,这里是他以往经常住的地方。
里面一对男女正抱在**,魏专冷哼一声:“滚出去!”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暴怒和狠厉。
那两个女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魏专,有一个早已经吓得全身颤抖不已。另一个到底是见过些市面的,见魏专发怒,里面那两人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忙劝慰魏专,也是为了让里面的两个人听见:“世子爷,您别生气,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奴家可是会心疼的。”
魏专冷眼转过头看向那女子,手臂更用力地将她的整个身体都贴在自己的怀里,眸中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是么?真的心疼本世子?”
“自然是心疼的。”那女子娇柔地抬起自己的手,抚上魏专的胸口。
屋子里的两个人听到“世子爷”这三个字,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跑,路过魏专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朝魏专行礼。
魏专冷冷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张凌乱不堪的床,一转身,却拥着两个女子朝外走去。
大胆些的那个女子见此,疑惑地问道:“世子爷不进去了么?”
魏专连头也没转:“本世子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那女子娇笑一声,还未反应过来,魏专已经一把将他们俩都推到了一边,两个女子都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那女子的眼里马上就晕出了泪水,娇柔不堪地看着魏专:“世子爷?”
魏专又冷冷地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这两个女子一眼,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冷笑一声:“本世子说了,本世子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妈妈呢?!”
最后一句话,魏专的语气已经冷到了极致。
快活楼的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魏专,此时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是那个对每一个女子都温柔含笑的世子爷,可他却又来了这烟花之所。
他的目光冰冷地看着每一个想要靠近的女子,似是再对她们的身体提不起一丝的兴趣来。他现在只想要毁了一些东西,不管这些东西是什么,就算是他自己,他也无所谓。
此时的魏专,残暴、霸道、狠虐,就如同一匹受了伤的狼,无论见到谁都当成了是自己的敌人,随时准备着上千去咬一口,哪怕是拼了自己的性命。
快活楼的妈妈长得并不像个老鸨。她虽已有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却徐娘半老,风韵丝毫不减当年,反而比那些年轻的女孩子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走路也并不妖娆,就像是个仙女一般。
她目光温柔,又如同一个可以抚慰世间一切伤痛的母亲一般。
这里的所有人都叫她,红姑。
魏专见到她,便猛地扑了上去,一下子抱住了红姑,然后几个转身,人便已经抱着红姑进了房。
他突然将红姑压在了**,疯狂地亲吻着红姑的脸颊、嘴唇、耳朵。
红姑却并不躲闪,只是温柔而安静地看着他,如同一个母亲看着自己正在胡闹的孩子一般。
魏专亲吻着红姑的脖子,双手撕扯着她的衣服,埋在她的胸前,却突然一动不动了。
红姑叹息一声,抬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她感觉得到,胸前那一片湿润,这个从来流连花丛的世子爷,今日的不对劲儿,她用半生的时间已见过太多。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突然变得不寻常。一个曾经流连花丛的人,突然开始厌恶女人,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心里装了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也许他得不到。
红姑年龄虽大,却受各个年龄阶段的男人欢迎,每个人都很尊重她。她是快活楼的老板,她不需要卖身。但若是她自己愿意,自然也没有人会拦着她。
魏专是快活楼的常客,却也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特殊的客人。不止是因为他的身份,还因为他本身的脾性,因为红姑对他的青眼相加。
他们没有发生过关系,魏专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快活楼的所有人,却没有吓到红姑。
她已是一个历经世事的女人,一个从小就生活在青楼,见识过人世沧桑的女人总是特别能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的。
魏专哭了很久,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哭了很久。
当他从红姑身上爬起来的时候,眼眶仍是红的,眼中却没有了泪,他的泪都留在了红姑的身上。
红姑缓缓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又捋了捋发髻,片刻后,她又恢复了那个光鲜亮丽的红姑,那个温柔的红姑。
“怎么了?”红姑温柔的声音就在耳畔。
魏专扭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用温柔而宽容的目光看着他的红姑,半晌未说话,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站起身:“对不起。”
红姑也站起了身,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个姑娘吧。是这两日新来的,你一定会喜欢的。”她说着,便从魏专身边走了出去。
魏专呆愣愣地看着红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没一会儿,房门重新打开,一个腼腆而倔强的小姑娘,咬着唇瓣出现在了房间内。
魏专听到门响,已经重新坐回到了**,他低垂着头,有些颓丧。听到有人进来,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叹息一声:“你出去吧。”
“我不出去!”
倔强的声音让魏专微微一愣,却又心生烦躁,冷声道:“出去!”
那女孩子却一动不动。
没有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魏专气怒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吼道:“给我滚出去!”
这一抬眼,他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大概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倒也还算清秀,一身淡青色襦裙包裹着她柔软的身段。
她不似这青楼中的其他女子那般娇媚,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却不是那些娇弱的花,而是一朵倔强傲然的红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