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国后酒店比起往日来要热闹异常,连装饰也同平时不一样,整个宴会大厅里都被点缀上火红的玫瑰,浪漫异常。来往穿梭着贺喜的人群,有商界名流,有政界要员,还有影视明星,好不热闹。
此时此刻,雷洛熙正在休息室中进行着最后的梳妆准备工作。虽然雷洛熙早已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女生,但面对如此盛大隆重的订婚典礼不免有些紧张。只见雷洛熙的双手时而抱拳,时而展开,又时而交织在一起。
雷洛熙身后的化妆师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上前说道:“洛熙小姐,要不要来一杯热茶?”
“哦,好吧。”雷洛熙点头。
化妆师笑着把热茶送到雷洛熙手中,说道:“洛熙小姐,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雷洛熙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哪里,我根本就……”
“洛熙小姐,你就别谦虚了。对了,您和左煌弦先生是怎么认识的?能和我说说吗?”
雷洛熙捧着热茶,低下头,有些羞怯。
化妆师挨着雷洛熙坐下,拉住她的衣袖,“洛熙小姐,你就和我说说吧,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不好。“
雷洛熙抬头看着化妆师,她和左煌弦往昔的一幕幕也缓缓地浮上心头。稍稍理了理思绪,雷洛熙竟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或许应该说,她和左煌弦的故事真的很难一句两句说清楚。化妆师似乎看出了雷洛熙的迟疑,便开口提议:“这样吧,洛熙小姐,我问你答好不好?就说说左煌弦先生是怎么向你求婚的吧。”
提到这个,雷洛熙不禁笑了起来,开口讲起了那日的情景,越说越顺畅,渐渐地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不知不觉中,两人聊天之际,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直到侍者敲门提醒雷洛熙准备进场,她才停住了话题。
雷洛熙站起身,弄了弄裙摆,冲着化妆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我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化妆师淡淡地笑着,帮雷洛熙戴好头纱,陪着她一同走向大厅。
大厅中的人们看到新娘子来了爆发出一阵贺喜声。好些个和雷洛熙相熟的友人都上前为她道贺。雷洛熙微笑着依次谢过。寒暄了好一会儿,雷洛熙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她微微蹙眉,环顾四周,竟然没有发现左煌弦的身影!左煌弦人呢?
虽然心中诧异,但雷洛熙还是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向主席台边的韩磊走去。
“左煌弦呢?”一见到韩磊雷洛熙连忙发问。
韩磊一脸为难的表情,似乎比雷洛熙更加焦急,“我……我再打打他的电话!”
一刹那,雷洛熙的心凉了半截,无数的担忧和疑惑涌上心头。雷洛熙拉住韩磊的衣袖吗,忙问:“他怎么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刚刚还好好的在休息室呐!”韩磊又急又恼地挠挠头,“他出去接了个电话,人就不见了!”
“电话……”雷洛熙无意识地重复,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洛熙,你别急,我再给左煌弦打打电话!”韩磊一边说着一边按着手机。
“怎么样?”雷洛熙盯着韩磊。
韩磊迟疑了几秒,摇摇头,“一直在通话中!”
雷洛熙的脸色更加难看。
“妈妈——”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雷小溪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了,小溪?”雷洛熙稳定住语气,低头看着儿子。
“爸爸呢?我怎么找不到爸爸?”雷小溪拉扯住雷洛熙的礼服。
“……”雷洛熙为难地看着雷小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再试着联系!”韩磊指了指手机,“放心,洛熙,我们老大天天想着要娶你回家呐,怎么可能不出现。估计他……他是想给你什么惊喜吧。”
雷洛熙望了韩磊一眼,轻轻地搂住了雷小溪。
这是,宴会大厅里的气氛已经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新娘子早已出场,可新郎却迟迟不出现,典礼并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开始,场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雷洛熙忐忑地面对尴尬场面时,左煌弦正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和人通话。左煌弦的语气里透着担心和焦急:“喂喂?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
“宁欣!宁欣,你怎么样了?”左煌弦冲着电话喊道。
“嗯唔……”电话那头只有宁欣的呻吟声。
“啧!该死!宁欣,你别急,我马上就过来!”左煌弦急忙吼着。
在二十分钟之前,休息室中的左煌弦突然接到了宁欣的求救电话。她说,她独自一人在他们儿时常去的后山游玩,不慎被滚落的碎石压住,动弹不得,情况危急。
面对宁欣的呼救,左煌弦来不及多想就冲出了国后酒店,驾车赶往宁欣口中的后山。当时的左煌弦一心想着救人,没有顾及其他。
可惜,左煌弦错算了一点,当他飞车去解
救一个被困女人的同时,他却给另一个他深爱的女人造成了危机。
订婚典礼原定的开始时间早就过去,可是新郎却迟迟不见踪影,场中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哎,你说今天这订婚宴是咋回事啊?新郎呢?”
“谁晓得!不会是……不会是逃婚了吧?”
“喂喂,你可别瞎说。大喜的日子,你这么诅咒人家。”
“什么诅咒啊,你自己看看,左总裁根本没有出现。我就说嘛,这个左翼集团总裁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怎么会娶这么一个平凡的女人。”
“你小声点,别给新娘子听见了。”一旁的人连忙出声。
“啧,听到又怎么样,她今天能不能成为新娘子还不一定呢!”
“嘿嘿,也对,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看她怎么收场。”
……
雷洛熙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台下三三两两的人群,一阵阵地恐慌不断地向她袭来。她就这样看着宾客,听着他们或是同情,或是讽刺,或是不满的交谈声,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磊还在一旁打着电话,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显然他没有成功地联系上左煌弦。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着,雷洛熙忽然觉得很好笑,就算此刻联系上左煌弦又能怎样?
她的未婚夫竟然在订婚典礼上不见踪影,这摆明是要悔婚嘛!
左煌弦,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此刻,雷洛熙的心脏好像被万千的钢针刺穿一般的疼痛着。会场中的议论声汇集成嗡嗡地一片,让她的额头撕裂般的疼痛着,无法思考。
此时此刻,雷洛熙多想找个地洞就这么钻下去,那么她就不用理会这些怪异的目光,不用去听那些难听的话语。可惜,雷洛熙始终就这样伫立在那里,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无所遁形。
“妈妈,妈妈?”一旁的雷小溪轻轻地晃动着雷洛熙的手臂,小声地叫唤着,语气中透着担忧。虽然雷小溪年纪尚小,但他也意识到今天的情况很不对劲。
雷洛熙低头看着儿子,反手把雷小溪的小手握的更紧,试图寻求最后一点儿力量。
终于,一个急性子的宾客忍不住了,大声地问询道:“今天的这个订婚典礼还举不举行啊?怎么这么久都不见新郎官?”
雷洛熙被问得一怔,身形不稳,倒退了一步。
见有人发问,台下的其它人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原先小声的议论已经变成大声的讨论,气氛热烈,雷洛熙却越发的尴尬。
好在韩磊适时地上前,出面安抚着众人:“大家不要急,左先生只是有些急事要办,很快就会过来的。请大家再等一等,先喝点酒水,吃些点心吧。”
“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率先开口的人又问道,“总不能让我们这样一直等下去吧?你说呢?新娘子?”
他这样的一声“新娘子”让雷洛熙倍感难堪!雷洛熙强忍住自己的泪水,上前一步说道:“我很感谢今天到场的各位嘉宾能来参加我和左煌弦的订婚典礼。可是,大家也看到了,左煌弦今天有急事,无法出场,只有来我招呼大家。其它的什么话我也不说了,在这里,我敬大家三杯,感谢大家到场。之后,大家请便吧,抱歉了。”
雷洛熙说完这番话便拿起了身旁的酒杯,接连三杯连饮,一气呵成,好不拖泥带水。喝完酒后,雷洛熙注视的台下众人,愣是憋住了所有的泪水。
“好,新娘子既然这么豪爽,那我一回敬一杯。”那个带头说话的宾客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您走好,恕不远送了。”雷洛熙礼貌地回应。
看到这样的场面,虽然台下宾客依旧有人偷笑,但大多数人还是赞赏雷洛熙的大气和镇定,寒暄一番之后便渐渐散去了。
从始至终雷洛熙都站在主席台上,默默地看着宾客离场,一动不动。十几分钟后,原先热闹喧嚣的大厅变得空空荡荡。四周刻意装饰的火红玫瑰,在此时此刻显得是如此的扎眼和讽刺。
望着最后一个宾客离去,雷洛熙终究没有忍住,泪水倾泻而出。
“妈妈——”雷小溪担心的看着母亲,踮起脚,试图擦拭雷洛熙脸上泪水。而雷洛熙身后的韩磊脸色更加难堪,他又想上去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的手僵住在半空中,最终缓缓地放下,伴随着一声叹息。
“洛熙!”
忽然,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满脸泪痕的雷洛熙抬头看去,不远处向她奔袭而来的正是多日不见的凌霄!
凌霄三两步冲向雷洛熙,猛然把她搂入怀中,心疼地说道:“洛熙!别忍着,哭出来吧。凌霄哥哥陪着你,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雷洛熙凝望着凌霄,几度哽咽,最终伏在凌霄的怀中大声的哭泣起来。
华丽的订婚礼堂中弥漫着的是雷洛熙撕心裂肺地呜咽声。可此刻的左煌弦却浑
然不觉!
左煌弦的汽车一个急刹车在山脚下停住。来不及停歇,左煌弦便三两步地冲向半山腰的凉亭处。他一边叫喊着宁欣的名字,一边搜索着宁欣的身影,十分焦急。
“宁欣!”
终于,在凉亭边左煌弦看到了宁欣的身影。
“你怎么样了,宁欣?”左煌弦连忙扶住坐在地上的宁欣,一边打量她的伤势,一边询问。
“……”宁欣只是看着左煌弦,满眼的欢喜,没有吭声。
看到宁欣几乎称不上是有伤的样子,左煌弦的心头笼上了阴云,脸色也难看起来,“你……你没有受伤?!”
“看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宁欣欣喜地注视着左煌弦,“你终于来了。”
左煌弦一愣随即松开了宁欣,站起身说道:“宁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欣缓缓起身,环视四周,答非所问地说道:“左煌弦,你还记得这里吗?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我们小时候经常偷偷溜到这里,你应该还记得吧。”
“你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左煌弦皱起了眉头。
“是啊,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宁欣柔声说道,“我送你的订婚贺礼你应该看到了吧。”
“订婚典礼!糟糕!”左煌弦瞪了宁欣一眼,“你是故意的!”
眼看着左煌弦转身想要离去,宁欣上前一步拉住了他,“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左煌弦!”
“松手!”左煌弦愤怒地甩开宁欣,“宁欣,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宁欣苦笑,“左煌弦,还记得那块玉佩吗?那块我给你当做贺礼的玉佩。这是你曾经送给我的!你送给我时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里,左煌弦沉默了。
“你说过,你会娶我,难道你忘了?”宁欣柔声问道,眼中已经含着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左煌弦瞟了宁欣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宁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有了新的人生。我现在爱的是雷洛熙,要娶的人也只会是雷洛熙。”
“不!没有结束!”宁欣上前一把抱住了左煌弦,“煌弦,你来了,不是吗?你听到我有危难就立马赶来了,不是吗?”
“够了!”左煌弦懊恼极了,他猛然推开宁欣。
“煌弦,你为了我错过了你的订婚典礼。这不是感情是什么?这恰恰说明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宁欣,我再说一遍,我爱的人是雷洛熙!”左煌弦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结束了!我来救你只是出于老朋友的关心,我以为你生命垂危才出手援救。”
“你真的敢说,你不爱我了?一点儿也不爱我了?”宁欣拉住左煌弦,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宁欣,你别这样。”
“是我错了,煌弦,当年我真的错了!”宁欣的声音哽咽,已经哭了出来。
看到宁欣的泪水,左煌弦有些迟疑。
“煌弦,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煌弦,你知道吗?我这么些年身处他乡,一直思念着你,我从放下过你。我没有和任何人恋爱过,我心中一直住着你,藏着你,你从未从我的心中走出来啊,煌弦!”
左煌弦望着宁欣,一种无力感满布全身。如果是未见到宁欣之前,左煌弦或许还会心存疑虑,自己是否完全放下当年的感情。但现在,面对着宁欣,左煌弦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已经完全放下。
如今,面对哭的梨花带雨的宁欣,面对她的告白,她的忏悔,左煌弦竟觉得自己的心毫无波澜。此刻,左煌弦只是牵挂着雷洛熙,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道歉。
“宁欣,请你放手吧。”左煌弦说着把宁欣的双手从自己胳膊上掰下。
“为……为什么?难道你还在生气?当年我……”
“不是!”左煌弦摇头打断了宁欣,“如果你不是今天提起,我早已忘了当年的事情。”
“不!怎么可能!我伤了你,我知道,是我当年伤了你!”宁欣激动地看着左煌弦。
“我都忘了,真的。”左煌弦拍了拍宁欣的肩膀,“你也忘了我吧。”
“煌弦……”宁欣蹲下身子,呜咽起来。
左煌弦最后看了宁欣一眼,欲转身离去。
“站住!煌弦,别走!”宁欣叫喊着。而左煌弦则头也没有回地离开了半山腰的凉亭。宁欣痴痴地看着左煌弦的身影一点儿一点儿的消失在视线中,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眸。
她以为她可以成功的。当左煌弦出现的那一刻,她甚至相信自己已经挽回的左煌弦!可惜,她还是低估了雷洛熙对左煌弦的影响力。
这一刻,宁欣才开始懊悔,自己是不是回来的太迟了。
“不!还不迟!”宁欣狠狠地抹去眼泪,双手紧紧地握拳,不住地低喃着:“还不迟……不可能会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