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横抱起陈若晴往外走,像只小鸵鸟一样埋首在他怀里,她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的,可是对这个自己信任8年的好朋友,在最后,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杨小姐,这是四少给您的,四少说,杨小姐是聪明人,这次,知道该怎么做。”
接过那张支票,杨颖笑着将它撕碎。
安御然,到最后,你还是为她。
任由安御然抱着上车,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横坐在他腿上。
她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早就知道杨颖骗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是你的好朋友,我不想你受伤。”
“现在还不是一样。”
许久他才回答:“有些事情,无法避免了,自己听到,比别人告诉你伤害来的小很多。”
她好像是懂的。
“不要为难杨颖好不好?”
“好。”其实不用她说,他都会这么做。他的姑娘,一直都是这样,看起来很坚强,其实比谁都脆弱。
又经历一劫的陈若晴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渐渐渐渐睡去……
安御然抚着她的背脊。
真是个傻姑娘,对自己在意的人,永远下不了狠心。但是这份傻,他也喜欢。她有一个自己的圈子,保护自己,生人勿近,谁也伤害不了她。可进入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只要进了这个圈子,想伤害她,比什么都容易。
经历了杨颖的事件,原本计划延后,带着满心愧疚的陈若晴倒也不怎么想去意大利度假了,而刚刚接的一通电话直接告诉她,度假?想都不要想啦。
坐着专机直飞B市,等待她的是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
当然眼前也有件棘手的事情,虽然不比B市等待她的那件麻烦,可也不好对付。
一旁的安御然拉长着脸一声不吭。
只因为十几个小时前的那通电话。
刚刚整理完心情,呆在纽约专属候机室里,高挑美丽的金发地勤小姐站在她身边,笑容可掬居心不良完全忽视她的存在,只对着靠墙坐着的安御然展现那迷人笑容甜腻嗓音,哦,忘记最重要的一点了,就是她的傲人胸围。
明明她坐在外面,明明她挡在两人中间,地勤小姐就是有本事把她当空气,前面就差没把她脸压扁了。
“安先生,请问您需要咖啡还是茶?”
左右转动着脑袋,听到这一句,陈若晴还是不自觉地想到那句经典名言,接上:“ORME?”
瞪了一眼,地勤小姐绽放出可以选世界小姐般的笑颜:“安先生,您需要什么?”
被地勤小姐压得几乎没有空间可以喘气,陈若晴更加不怎么高兴的替面瘫回答:“空气,新鲜的空气。”这女人是怎么了,满身的香水味,浓郁的她还以为运香水的运输车翻了呢。
本来还在生闷气,想忍忍就过去了,可这女人身上刺鼻的味道让他原本就不怎么多的耐心完全消耗殆尽。
见他有点反应,地勤小姐更加卖力的让自己展现优雅体态:“安先生有什么吩咐?”
直接按下一旁通话键,安御然不带一点温度:“叫人事部主管把我这里这个地勤小姐的工资结了,下次我不想再见到她。”
终于从香水运输器的压迫下翻身做主人,不等运输器被人拖出门,陈若晴就立马抖擞精神,站起来把窗户全打开,伸出头去,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年头,好的空气比什么都重要!
确定香水挥散差不多了,她才坐回原来的位置。刚才她已经想明白了,对付现在的安御然,还是要以讨好为主,小脾气为辅。
“喂,不带这样的啊,你不会想一直不理我吧?”陈若晴凑过去希望得到一些注意力。
冷色睨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更凑近一点,整张脸占据了安御然所有视线,陈若晴:“我哪知道会出这种事情嘛,安御然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原本就心情不好的安四少听到这个罪魁祸首说自己得寸进尺,不由怒了,扯过自己面前的女人用力掐在怀里,凑上去堵住那张吐出象牙的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刚刚才从香水运输器的压迫下解放出来,现在又被吻得透不过气,她今天是招谁惹谁了。
好不容易安四少满足了,放开她了,呼吸缓过来,陈若晴不自觉爆出一句:“我狗嘴,安四少你也亲,看来也不是什么高级货!”瞥到安御然更加难看上几分的脸色,才记得要用讨好这个方法才是救命之道。
陈若晴狗腿的谄媚笑:“不要这样嘛,我哪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怎么也猜不到周泽亦会来这一招啊。”
冷哼一声,安御然眼神闪过一丝嘲讽:“看来,你不够了解他。”
那也是他直白的和人家正面交锋的结果吧。陈若晴敢怒不敢言的偷偷咬牙。
再了解也想不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周泽亦能做出只有安御然这种小气阴险的人才想的出来的贱招啊!谁能想到前脚才和安御然机场交锋,后脚周泽亦就恩那个直飞B市,将安御然一军。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把他介绍给妈妈。
读大学的时候,陈妈妈难得来一次Y市,正好那时候由陈若晴负责的活动在最后阶段,事情很多。室友也忙着英语考级,她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时候还是她挂名男友的周泽亦。
按理说作为另外一位学生会长,周泽亦也很忙。可这次活动是由陈若晴带领的大二成员一手举办起来的,他们这些大三的倒也没什么好插手的地方。
不得不说,一个领队的个性就是一个团队的个性,他所领导的学生会的大三成员比较稳重,而陈若晴带着的大二成员都比较喜欢挑战。
闲人一个,正好被忙得焦头烂额的陈若晴抓壮丁抓到自家老娘跟前,丢下一句:“我妈妈,李巧英,李美女,周泽亦。交给你了。”自个儿直径跑回活动地点去了。
还好周泽亦自小受到的训练教会他应付各种人各种事,不要说眼前这位虽然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略略发福但气质依旧的陈妈妈。
“对不起啊,同学,我们家若晴就是这个狗脾气,你有事你就先去忙好了,我自己可以找个茶馆等她的。”陈妈妈操着B市特有的水乡语调,努力让自己的普通话听起来比较容易懂。
“没关系的阿姨,我反正也没什么事,闲着呢。阿姨,大中午的,我请您到生活区去吃个饭。”
陈妈妈是很喜欢这种儒雅书生型的,又懂礼貌,又没有脾气,和自己家囡囡要是在一起的话,那丫头的坏脾气她就不担心了。
听到这小伙子说要进一步交流下,心里更加笃定几分。
“阿姨请你,阿姨请你。”对于预备女婿,李巧英女士还是想要客气下的。
要是陈若晴真的和眼前这个预备女婿结婚,她下半辈子就靠他们俩了,女婿每个月敬奉多少孝心,是要靠现在的小恩小惠来换取的。
她精着呢。
而周泽亦心里想的却是网路上见到的一则文艺笑话,说是一学校开家长会,某男子有感而发,那个感太贴切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未来丈母娘站在你面前,你却只能叫阿姨。
至少那个时候,他心里觉得,李巧英肯定会是他未来岳母。
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家清淡的菜馆。
一餐饭下来,李巧英女士对周泽亦是丈母娘看毛脚女婿越看越满意。
周泽亦则抓住了她的喜好,心里更加笃定几分。
边聊边等陈若晴忙完,他们就这样在餐馆清雅的小包房里聊了一个下午。
一直等到陈若晴忙完了过来,点了好几个结实的菜,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才结束谈话。
有些不怎么开心的看着自家闺女,李巧英用手指敲敲桌面:“女孩子家家的吃成这幅德行像什么样子!”又不好意思地对周泽亦讪笑,“不好意思啊,没一点儿像我的。”
自小就被老妈指着脑袋骂怎么遗传基因里就都是她爸的,习惯了每见生人就说起这事儿,她也就听惯了。
“哪里,若晴和阿姨还是很像的,就是阿姨长得更加柔美一点。”周泽亦儒雅的恭维着。
这话听在李巧英女士的耳朵里那是极为舒服的,刚想夸奖着孩子有见识。
“拉倒吧!还柔美呢!她就是一更年期了20年的中年妇女。”咬着鸡翅膀含糊不清地抗议。
一掌拍在陈若晴后脑勺上,李巧英还要保持自己自认为迷人的笑容,转到陈若晴那边,咬牙切齿的后妈样:“瞎说什么呢,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素养咬着东西说话!”转了个头,对着周泽亦就是另外一副慈母表情:“别听她胡说,这丫头就是喜欢开玩笑。”
被拍的鸡翅掉了不说,几根头发丝还沾到了酱油,恼火的扯过餐巾擦拭:“我又没胡说,连姨父都说幸好脑子像爸爸,不然就糟糕了。”
一听到女儿还帮着她爸,李巧英女士就完全忘记自己要保持气质了,一拍桌子:“你爸好你喜欢,我说你就是个狼崽子不识好人心!是谁把你养大的?是谁给你生活费学费的?你个没良心的。”
她不是没良心,只是见不得别人说她爸爸不好,即使是自己一样爱着的妈妈也不例外。
“阿姨,若晴不是这个意思。”对着想反驳的陈若晴摇摇头,周泽亦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李巧英碗里,“她只是不怎么懂得表达自己对你的爱罢了。她一直在我们这里提起阿姨做菜最好吃,阿姨很善良。”
她……说过吗?
两母女脑子里同时闪现这句话。
陈若晴更是绞尽脑汁回想,说自己老妈做菜好吃那是真的,但是很善良……周泽亦这个玩笑开大发了。
已经找了个台阶下,李巧英女士也就舒服地不再计较了:“也没怎么好吃,下次你跟着若晴来B市,阿姨给你做几个好菜,肯定比这里的好吃!”
这个下次,一等,就是5年多。
踏上飞往B市的专机,陈若晴很头疼。
虽然已经安抚了身边的别扭男人,B市却有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决的麻烦在等着。
周泽亦去拜访了她们家李巧英女士,李巧英女士非常开心的招待了他,还一个电话把在纽约的她召回去,大有将周泽亦当女婿介绍给家里人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