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这是他最后的仁慈
A市的夜，凉如水。
城市的霓虹总是不知停歇地散发着它的光亮，彰显着一座城市的浮华。
凌夜北甫一下飞机，就驱车前往了凌家老宅。
他一人前行，一个随从都没有带。
陈九害怕出事，立马联系了莫非言，电话那头的莫非言沉默了数秒，声音也是沉重的不行。
末了，莫非言才说了句，“放心吧，总得要一刀两断。”
收了线，莫非言还是不太放心，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就驱车出了门。
……
凌家老宅坐落在城郊富人区。
深夜，灯火通明。
凌夜北叩门，管家开门认出了他，面上有几分为难。
凌夜北冷哼，掏出手枪抵住老管家的额头，“进去，开门！”
老管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身黑衣的凌夜北满面肃杀，就像是暗夜的修罗。
很快，凌夜北挟持着管家进入了大厅。
听到动静，凌筱茹一家三口转身来看。
这一看，每一个都吓得满面煞白。
最先找回声音的是苏清，“夜北，你回来了？早知道我们就一起了，我和你姐也是刚到，你看这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呢！”
凌夜北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苏清，他启唇，“凌筱峰呢？”
声音沙哑低沉，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瘆人得狠！
凌夜北一把推开老管家，举起枪，对着四周的壁灯连开数枪。
砰——
砰——
砰——
…
凌依依被吓得哭了起来，哽咽着，“小舅舅，你是不是还在生依依的气？对不起，当初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幼稚，是我给了敌人可趁之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凌夜北冷笑，“依依，你害怕？你有没有想过丫头这会儿会有多害怕？说，凌筱峰在哪里？”
蹬蹬蹬——
苍老有力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这么晚了，在闹什么？”
凌夜北听到这个声音，脑海中的暴戾因子蹭蹭蹭地往上涌，他将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二楼那个身影。
“凌定国，把凌筱峰叫出来！”
凌筱茹心中大骇，立马冲到凌夜北面前，盘在脑后的发髻也松了，此刻再也顾不得这些，揽住凌夜北，“夜北，有话好好说，别动枪！”
凌夜北纹丝不动，“凌定国，凌筱峰在哪里？”
苏清这时稍微想了想也便想出了个大概，他告诉凌夜北，“夜北，肯定是筱峰又做什么事情了，但是我们是不知情的，你逼问爸爸也是没有用的。”
凌夜北的手紧了紧，“苏清，我敬你是我姐夫，你现在把大姐拉走，我今天进了这个门，得不到消息我是不会出去的。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今天我是暗夜夜王，不是你们凌家的谁，凌筱峰是怎么提前出狱的我想你们都心知肚明吧！现在凌筱峰能耐了，敢绑架自己的女儿来威胁我了，凌定国，你的儿子真是非同凡响。当初我和你断绝关系，真是明智的决定。”
凌定国的身体翌一日不如一日了，老管家爬上去搀扶着他，他抚了抚额，“夜北，筱峰出狱之后也没回过这个家，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凌夜北对着凌定国的方向就是一枪，子弹穿过拐杖头上的缝隙而过，凌定国惊得甩掉了拐杖，整个人颤颤巍巍就要摔下来，幸而一旁老管家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凌筱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立马冲上前挽住父亲的手，“夜北，你不能这样啊，大姐是为你了好，你还想和晨曦好好过一辈子吗？你不能背上弑父的骂名。大姐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样，大姐现在马上和你一起去找筱峰，拼着我这条命我也要把晨曦救回来，行吗？大姐求你了。”
说到最后，凌筱茹的眼眶都红了，泪水滴落而下，她缓缓地屈膝…跪了下去。
“茹茹！”
“妈！”
苏清和凌依依两声大喊，凌筱茹仍是流着泪，直直地望着凌夜北，“夜北，姐求你了，凌家欠你的太多了，不能再欠下去了。你要出气就朝着这儿打，打我，姐不会生气。”
凌夜北的眼角也有晶莹闪烁，“大姐，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不是姐逼你，就算爸爸和二弟有罪，也不应该由你来审判，我不希望我最疼爱的弟弟双手染上血腥。”
凌夜北闭了闭眼，枪缓缓落下。
“现在我再问一遍，凌筱峰在哪里？他出狱之后资金从何而来？通过银行卡消费记录能不能查到他的具体位置？”
凌筱茹攥着凌定国的手臂，“父亲，事到如今，您保不住筱峰了。您素日里不是很疼爱晨曦的吗？现在筱峰把晨曦抓走了，他很有可能会伤害她，您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伤害自己的女儿吗？”
凌定国大口大口地呼吸，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
他哆哆嗦嗦，指着凌夜北，“筱…筱峰是晨曦的父亲，虎毒不食子。”
凌夜北大笑，笑出了眼泪，“凌定国，你真的是老糊涂了啊，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晨曦真的是凌筱峰和苏清的亲生女儿吗？我凌夜北再不堪，也不可能真的会对亲生侄女下手。”
此话一出，除了苏清和凌筱茹不是那么吃惊以外，其余人均是分为地诧异。
凌定国捂着胸口，“你…你说什么？”
老管家见状立马去找来了药片，端了杯温水，扶着凌定国喝下药。
缓了半晌，老人才呼吸顺畅了一些。
“夜北，你把事情讲清楚。”
凌定国抿唇，摇了摇头，“我没时间给您答疑解惑，您只需要知道您的好儿子当初败光了家底，又怕您看了出来，所以娶了不能生育的陆家大小姐陆心，婚后领养了一个女儿瞒天过海，那就是晨曦。”
老人浑身一个抽搐，晕倒在地。
“快，打120，快！”
苏清立马掏出电话，整个宅子又陷入混乱之中。
凌夜北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的泪。
呵——
这就是他的家！
是他凌夜北名义上的亲人！
结束了！
这是他最后的仁慈。
他的心脏皱缩，急速地收紧，疼得他弯下了腰，男人瘦削的身躯在猎猎寒风里显得格外地孤寂。
凌依依扯住他的手臂，此刻也没了那种害怕，她觉得小舅舅很可怜，曦曦也很可怜。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他们。
小脸上泪痕未干又添新泪，哽咽着望着凌夜北，“小舅舅，你带我一起去找曦曦吧，我想为你们做点事，我保证不捣乱，我一定听话，不给你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