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窗外的明月,此时此刻,她更加地思念已故的琉烈,仿若他就在眼前,温柔又深情地望着自己……
夜半三更,馥雪睡不着觉,披了件大衣走到院落里。古琴乃天籁,昆曲乃人籁,埙乃地籁也,红墙四壁,自己能登上熙妃之位也非易事。这些年来,宫里时过境迁,单单长春宫里的主,也都死的死,疯的疯。入宫四年,馥雪也显些丢了小命,一命呜呼!
琉烈的仇,必然要报!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再想起沛岚许久前写给自个儿的信,皇帝说要立后的话语萦绕在馥雪的耳旁。既然他已经提过这事儿了,那这皇后之位,定是馥雪无疑了!
四年前入宫初为贵人,四年后已久居深宫,坐熙妃之位,有儿女相伴……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馥雪看着院落里的海棠花,伸手触了触。羽沐站在一旁轻声说道:“主子,太晚了,快回房去休息吧!”
“本宫没有睡意,”说话间,馥雪看向了玉笙楼,“羽沐,陪本宫去玉笙楼坐坐吧。”她也不等羽沐应声儿,便往玉笙楼走去。
打开玉笙楼的房门那一刻,房里有股清香灌入鼻中——“没想到这香味还存留着……”这股清香,是瑾妃身上的味道,只是淡淡地——
羽沐轻声说道:“这房间好些日子没有打扫了,都积了灰尘了。明日奴婢叫人来打扫打扫。”
“若是打扫了,想必这味儿就会消失了吧——让它留着吧,不要刻意打扫。若是日后有哪位新人儿住进来,那边到那时在打扫吧。”馥雪慢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台上摆放着瑾妃生前用的一些东西。她忽然盯住一个淡黄圆盒,皱眉沉思——
“羽沐,你过来。”
羽沐走到馥雪身旁,只见馥雪递上那个淡黄圆盒,她对羽沐说:“打开来问问看,是不是有麝香的味儿?”羽沐照着馥雪的话打开了盒盖,将其放置在鼻尖微微嗅了嗅。“回主子,这其中确是有麝香的味儿!”
馥雪点头笑言:“那就是了。本宫碰不得这玩意儿,你且把这个收起来带回去,改日请鳌太医前来拿去看看。”羽沐看着手中的圆盒,有些疑惑,问道:“为何要把这个带回去?”
“本宫自然有本宫的想法。咱们回去吧。”
这夜,馥雪躺在**许久才进入梦乡。只因为心被牵绊地太多,难以入睡。
第二日一早,郁環的哭声便吵得馥雪再也睡不着。她急忙叫羽沐过来给自己更衣,紧接着便是匆匆忙忙地朝郁環的房间走去,羽沐跟在她的身后着急说着“主子您慢点儿走!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馥雪不理会她,只顾着自个儿朝郁環的房间走去。
这哭声可比馥雪房内所听到的哭声还响!“怎么回事儿?怎么哭个不停?!”
贝离也急得话都说不来了,“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今早儿就一直哭闹,给公主喂奶
也不吃,怎么哄都不行,奴婢……奴婢……”
馥雪皱着眉头伸手去摸郁環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她又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额头,“孩子发烧了,孩子发烧了!杏儿!去太医院请鳌太医过来!动作快点儿!”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馥雪环顾四周,看着窗户都开着,便问贝离:“贝离,昨夜窗户就这么开着吗?”
“是啊……”
“昨夜风大,你怎么可以将窗户就这么开着!公主定是感染了风寒了!”馥雪很生气,提高了嗓子朝贝离说着,“郁環是常妃的女儿,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本宫将来怎么跟常妃交待!简直荒唐!孩子这么小,白日里通通风,夜晚就寝怎么也得关上门窗阿!你怎么这么粗心!”
贝离急得眼泪一直掉,“奴婢知错了……是奴婢大意了!奴婢知错了!”
馥雪还想说什么,便被羽沐拦住了,担心地说道:“主子,主子您别生气!可得小心啊!千万别动了胎气阿!”馥雪听了她的话,便让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着贝离惊恐的模样,换了个语气对她说,“方才是本宫太着急了,今后可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儿来了!”
贝离点头,她心里也是极其内疚的。
不一会儿,杏儿便领了鳌太医来了。“微臣,参见熙妃娘娘!”
馥雪瞧见鳌太医来了,急忙叫羽沐上前去扶他,“礼数什么的都免了吧!快过来给公主把把脉!”
郁環依旧是哭闹着,鳌太医给她把完了脉后委身说道:“回娘娘!公主感染了风寒,烧得厉害!情况有些严重,微臣得给公主施针,再开个药方,娘娘可让底下的奴才去抓药来给公主喂下去!”
馥雪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那就有劳鳌太医了!”
贝离的眼眶通红通红,看着郁環的额头上扎了几根针,又不禁流出了眼泪,“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一时没注意才叫公主烧得这么厉害……都是我的错……”
馥雪看了看羽沐,羽沐便走到贝离的身边安抚她道:“贝离,你也不必自责,公主已经病了,如今只能祈祷公主能够造点儿好起来,别哭了!主子也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郁環在扎针后又闹腾了一会儿,只一会儿,便安静下来沉沉睡去。鳌太医开了药方,馥雪吩咐杏儿去抓药,又嘱咐贝离在这儿好好照顾郁環,自个儿请了鳌太医去自个儿的房里小坐。
鳌太医坐在椅上,馥雪坐在榻上,她笑言:“本宫这会儿留鳌太医在这儿,实是有件事儿需要鳌太医的帮助!”
“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只要是微臣能做的事儿,微臣定当尽力为之!”鳌太医说。
馥雪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想叫鳌太医帮着看看,这盒中之物究竟是什么做成。羽沐,去把那盒子拿来给鳌太医瞧瞧!”
羽沐照着她的话去抽屉里拿出那个圆盒递给鳌太医,鳌太医接过圆盒打开来一看,然后嗅了嗅,
抬眼便说:“熙妃娘娘!这东西对您可是极其不利的阿!”
“本宫知道。这是瑾妃留下来的遗物,有很好的遮痕效果,只是如今本宫是不能用,想着以后或许是用得上的,想知道这是用什么做的,好多做几个备着。不知鳌太医知否?”
鳌太医仔细地闻了闻,说道:“可否让微臣将其带回去细细研究研究,日后给娘娘答复?”
馥雪点头。又留他坐了一小会儿后,才叫羽沐送他出去。
“主子,您要做那玩意儿,要做什么?”羽沐关上房门小声地问馥雪。
馥雪回答说:“日后定有用的到的地方,如今还是保密。”
听闻郁環烧得厉害,皇帝同太后都急匆匆地跑来,朱泠也随之来了。太后的身子骨果然是好了许多,走起路来显得矫健了,果然朱泠照顾是有功的。
太后从郁環的房里出来之后,就黑着脸给馥雪看。馥雪知道郁環如今交给自己抚养,这生了病那一定是自己没照顾好她。馥雪低着头,静等太后训话。
太后在前头走了好几步,终于在院落的树下停住了脚步,她转身看着馥雪,冷言道:“你不是郁環的亲娘,哀家如今说你对她一点儿都不上心那也不为过!郁環是哀家的亲孙女,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哀家定不轻饶!”
“臣妾知错!”馥雪低着头。一直在一旁紧闭着嘴巴不说话的朱泠此刻开了口,“太后,您瞧方才咱们来的时候,熙妃娘娘正在房里照顾公主呢!熙妃娘娘与常妃娘娘情同姐妹,那郁環公主是常妃娘娘的女儿,熙妃娘娘自然是视如己出!公主生病一事也不能全怪熙妃娘娘,这奴才也有错!太后娘娘,您方才说的话可是严重了!”
太后看着她,浅笑道:“就你会说话!好了,今儿个哀家就看在泠贵人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不过熙妃,你得好好的反省反省!”太后说完话,便朝长春宫的门口走去。
馥雪屈膝道:“臣妾恭送太后娘娘!”
见太后走后,羽沐便扶着馥雪回了房间。房里,皇帝正坐在郁環的身边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些许担忧。馥雪走近了些,轻声唤了声“皇上”后,便跪在了地上。皇帝有些错愣,急忙上前去扶她,可馥雪不肯起身,她就跪着,眼波里的泪水似是要涌出来了一般。她说:“臣妾之错!臣妾没有照顾好郁環公主,臣妾之错了,还请皇上责罚!”她低下了头,等候皇帝发落。
可许久都未见皇帝对自己怎么样,于是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皇帝。皇帝叹了口气,说道:“这会儿可以起来了吧?”馥雪没有回答,只见他一边说一边上前来扶自己起来,“快些起来,这事儿不能全怪你!你有孕在身,万万不可长跪!”说着,便扶了她起来。
皇帝伸出手给馥雪擦了眼泪,笑着说:“不要把责任都怪在自己的身上,你也不容易,朕能理解你!好在郁環这次只是感染了风寒,扎了针吃点儿药好好休息便能好起来。朕不怪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