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天的事,花溪赋一直不敢去见花溪词,只好每天窝在自己的院子里,看潮起潮落花谢花开。她想溜出宫门去玩,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总觉得各种不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花溪赋纠结地在大**滚来过去。是的,在**,别问她为什么,对于一个除了吃就是睡,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爱好的公主而言,现在最适合的就是睡觉!可是她真的睡不着啊,都睡多少天了。
“公主,太子妃来了。”一个丫鬟走进来,拉开她的床幔往床两边挂起,伺候她起床更衣梳洗。
“三姐来了?”花溪赋心里咯噔一下,颇有些做贼心虚的心慌。“赶紧的,给我快点弄好。不要让三姐久等了。”花溪赋指挥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梳洗妆扮收拾房间,本来井然有序的场面给她一声吼弄得慌慌乱乱。
不过幸而都是训练有素的宫女,不过几分钟,一个光鲜亮丽的公主就美美的出现在众人眼中。花溪赋上下检查了一遍自身,没发现什么不妥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踱步优雅而出。
“姐姐,都怪赋儿贪睡,让姐姐久等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清脆灵动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花溪词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一个红衣如火的少女出现在眼前。少女嘴角噙着一抹笑,眉眼弯弯,梨涡荡漾,衬着一身红裳,仿佛闪耀着生命的光芒。如此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人儿看了真叫人嫉妒!
“赋儿真是越发的懒散了,都晌午了才起,还没吃饭吧,正好再陪姐姐吃点。”说罢,花溪词命人端来午饭,菜式很丰富,都是花溪赋喜欢吃的。
花溪赋来到桌前坐下,对着满桌的美味深深嗅了一口气,不无赞叹地说:“真是好香啊,本来还不觉得,现在一看,还真是饿了。”赶忙端起放在手边的汤碗准备先盛碗汤舒舒胃,因为她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旁人看着,所以一般都是自己动手。结果没等她把手伸出去,一只纤细骨感的玉手便出现在眼前接过她手中的碗。
“还是我来吧。”花溪词接过碗,拿着玉勺慢条斯理地搅拌盅里的百合莲子羹,然后给花溪赋盛了一大碗。“你从小就爱喝这汤,自我嫁到这炎国,就没机会再给你做了,来,快尝尝看,好喝不?”
花溪赋赶忙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喝了一口,眯着眼一脸满足地赞叹道:“姐姐的手艺自是没话说的,真是太美味了。”
“呵,你倒是会和我生分了。”花溪词嗔笑道,神色落寞,一手轻抚着腹部。
“姐……”花溪赋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瞧你这模样,外人看了倒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好了,和你闹着玩呢。”花溪词点了一下花溪赋的眉间,调侃着说,却怎么也遮不住眉眼间淡淡的忧愁。
“姐姐对不起!”花溪赋突然涌起一阵深深的罪恶感,一股羞愧油然而生。
“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的错……”花溪词微垂着头,声线平淡,叫人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我已是炎国太子妃,不管以前怎么样,都已是过去了,是我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姐……”花溪赋不忍。
花溪词摆手,打断她的话,接着说:“凭赋儿的聪明应该是猜出来了,都说炎国只有一位王子,那就是当今的太子,谁知,呵竟然还有一位流落荒野。既然不愿认他,当初又何必让他出席接待外宾的重要宴会,炎皇他是存心要戏耍人吗?”说到最后花溪词竟有几分愤世嫉俗,花溪赋几次想要阻止都被她打断,“我明明喜欢的是大王子,他本应该是太子才对,不都是立长不立嫡的吗?若是这样,我又怎么会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花溪词一把抓住花溪赋的手臂面目狰狞,修剪得体的指甲深深陷入花溪赋的皮层,她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嘲弄,“赋儿你说是不是?大王子他才是长子啊。”
花溪赋痛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却挣脱不开,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她肚子里的胎儿,只好强忍着疼痛,安抚道:“大王子并非皇舅舅的亲骨肉,殊表哥虽不是长子,却是嫡系一脉,立他是无可厚非的。”
“赋儿你怎能这么说,那可是你的师傅,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还能帮着外人!相里殊说的能当真吗,哪个皇室没点流言野史,偏你当真!若不是炎皇偏心,苏湛又怎会流落在外,我又怎会认错了人?这太子妃位有什么好的,谁要谁拿去,我只要苏湛,赋儿你帮帮我,帮帮我。”突然花溪词一手抚上腹部,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汗,说得伤心欲绝好像下一刻就要昏倒过去。
花溪赋暗叫不好,赶紧拉起她扶着她躺下,赶忙命人传太医,都怪她不好,明知道姐姐怀有身孕,却还是让她受刺激,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她怎么和殊表哥交代。
花溪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给花溪词擦拭额前的虚汗,安抚地抚摸她的墨发,一边频频望向门口,焦急得六神无主。
真是急死人了,太医院的那群家伙怎么这么慢!忽而花溪赋一拍脑门懊恼地低吼一声,她自己就是神医的徒弟啊,虽没什么大本事,基本的还是知道的,真是越慌越乱!
花溪赋赶忙抬起花溪词的两只手,依次轻扣她的脉搏,然后从随身带的锦囊中掏出一颗药物给她喂了进去。“姐姐,你感觉好点了吗?”
花溪词缓缓睁开眼睛,腹痛确实是有点,不过却不怎么严重,只是如果不装作很严重的样子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赋儿,你帮帮姐姐好不好,把苏湛让给我。”
“姐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想想你腹中的孩儿,想想殊表哥。”
“你这是不想帮我吗,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可是我喜欢他七年了,七年啊赋儿,我一点都不喜欢相里殊,从揭开盖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但是我以为他就是当年那少年,所以我一边痛恨自己的薄情,一直努力的让自己爱上他,加倍地对他好。直到再次遇到苏湛,我一眼便认出了他,原来我的心一直没有骗我。”
“姐,你糊涂啊……”花溪赋正要说什么,突然被花溪词一声惊叫吓了一跳。
“啊,我的肚子好疼啊……”花溪赋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耳边一阵风吹过,相里殊已经冲到卧榻前,双手紧握着花溪词的手,神色慌乱。
花溪赋抬起头,看见苏湛也走了过来,赶忙跳起来拉着苏湛过来,“师傅,快来看姐姐她……”
苏湛走上前,轻扣住她的脉搏,略一沉思,又看了看花溪词的脸色,掏出一根银针,给她穴位上扎了一针后,这才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气急攻心一时不畅,待我开一副药,好生调养几日即可。”
“你看溪词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会没事。”相里殊恼怒着说道,又看向一旁傻呆呆站着的花溪赋,不由得眉头一皱,瞪向她,“溪词说要陪你吃午饭,吃个午饭怎么会弄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苏湛在人看不见的死角扯了一下花溪赋的衣摆,给她使了个眼色,转而对相里殊说道:“太子妃弄成这样,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是赋儿是无辜的,她们俩的感情你还不清楚吗,赋儿能对太子妃做什么。”
苏湛的话惹来花溪词轻不可见的一声冷笑,相里殊没听到,苏湛可是听见了,他别有深意地睥睨了花溪词一眼,转而继续安抚相里殊。
“对不起,四妹妹,我一时太心急了,误会了你。”相里殊转而望向苏湛,带着乞求的声音响起,“大哥你再给溪词仔细瞧瞧,她现在一定很痛苦。”
苏湛长叹一口气,“殊,这个时候你需要的是冷静,一遇到太子妃的事你就方寸大乱还怎么照顾她,你放心太子妃并不大碍。”说罢从怀中掏出一紫色小瓶子,“这是我这两天特意炼制的安胎药,你拿去给太子妃服用,每隔三日服用一颗。”
相里殊接过瓶子,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忙倒出一颗药丸喂到花溪词口中,再拿过丫鬟手中端来的水伺候着花溪词服下。
花溪词服下药后渐渐睡去,脸色也渐渐红润不似刚才的苍白。相里殊这才送下一口气,抱歉地看向两人。苏湛微一颔首,拉着花溪赋出去。
待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花溪词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嫉恨与嘲弄。又给赋儿逃过了一次,为什么苏湛总是要帮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