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巫-----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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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可走散!”“保持阵形!”“跟上!跟上!”

十余乘战车围成了小小方阵, 兵卒环绕, 皆举戈矛, 此刻齐军大溃, 多数联军都要追击逃兵,哪有啃这等硬骨头的兴致?倒让这一小股人马如同激流中的巨石, 辟开了生路。

眼看脱离了战场, 田恒飞快折断插在肩上的箭杆, 高声道:“卢溪, 你领五乘前往营垒, 若是能寻得大巫, 随侧护佑。其余人随我前去护驾!”

他当然也想寻子苓,然而此战想要收拢残局, 必须先找到齐侯。中军大溃不假, 左右两军还有机会收拢残兵。齐国这次可是大军尽出, 若是一战都折在这里, 如何保住家国?晋军若是趁势而出,说不定社稷都要倾覆!

抹去额上血水, 田恒握紧了马缰:“晋军无礼, 欲伤君上,随吾驰援!”

刚刚从乱战中脱出, 三十乘折了大半, 如今还要追赶晋军,何其凶险?然而带领他们的是能挡住敌人兵锋,在万军中杀出条血路的旅帅。有此人在, 何愁救不得君上?!

不论是步卒还是甲士,都发出了怒吼,车轮再次滚动,向着敌军追击的方向追去。

“晋军还追吗?”

扶着车轼,齐侯忍不住向后张望,只见后面依旧烟尘滚滚,不知有多少兵马。

“领军者乃郤大夫,焉能不追?”车右逢丑父高声道,“还请君上立稳,不可回首!”

听到这话,齐侯只觉懊悔交加,当年在会盟宴上折辱郤克,不过是一时起兴,哪能想到今日会逢此大难?

“绕华不注山而走,甩脱晋军!”他嘶声叫道,如今之计,也唯有先行脱逃。就算是郤克,也未必会追出多远吧?纵绥不过三舍可是君子之礼,况且他还是一国之君,那晋国上卿又敢追出多远呢?

然而出乎意料,背后的晋军始终穷追不舍,眼看入夜才勉强停了下来。身边车驾只剩几辆,齐侯焦躁不堪,连睡觉都不安稳,只觉山风沙沙、虫蛇嘶嘶,都像是夜色中靠近的敌军。到的第二日,他一早就爬了起来,强令身边兵士继续前行。果真,不出一刻,后面的晋军又跟了上来,简直如附骨之疽。

一追一逃,两队人马竟然绕着华不注山奔驰起来。山道可比旁的路要狭窄,原本精神矍铄的御者和车右,也显出了疲态。为了阻挡敌人,一乘又一乘亲卫留下殿后,可是始终未曾挡住后面追击的战车。齐侯心头竟生出几分绝望,难不成真要被个卿士追上,被俘受辱吗?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金舆和副车,一直持弓还击的车右逢丑父方道:“君上,下臣昨夜被蛇咬伤,怕是没法推车前行了。”

遇到坑凹不平,难以通过的路面,都要车右下车推动,如今逢丑父这样说,显然是受伤不轻。齐侯面色惨白:“若杀了领兵之车,能甩脱敌人吗?”

“可一试。”逢丑父领命,同时叫上副车两位,向着敌军乱射。不一会儿,就杀了最前方那辆车上的车左和车右,当驾车的敌人终于停下,弯腰想摆正同伴尸首时,逢丑父突然对齐侯道:“还请君上同我换位!”

这是要假作他身份?齐侯一惊,却也知道此刻不能犹豫了,慌乱跟逢丑父换了位置,锦甲也披在了对方身上。御者再次驱车向前,谁料刚走不远,骖马就被山中藤蔓缠住,动弹不得。

这时,跟在后面的敌人终于赶上前来,但见那驾车的君子下了车,跪在了金舆之前,奉上玉璧、酒水,谦恭行礼。他的话语婉转动听,但意义却分明的很,要俘虏齐侯,带回晋垒!

逢丑父面色不改,去了车上华美漆瓢,塞进了齐侯怀中:“吾甚渴,快取清水来!”

这命令,只如天籁,齐侯赶忙学做车右模样,捧瓢下车,一旁驾驭副车的郑周父和宛茷也凑上前来,一人御车,一人为车右,载着齐侯策马而去。

一国君侯要喝水,晋人怎会阻挡?况且齐侯都在手中,还怕这些齐人背主出逃吗?

然而车上三人,可不做此想。齐侯只觉脑中纷乱,浑身打战。逢丑父假扮自己,会被识破吗?要是被看破了,只余一车,如何逃过晋军追赶?几百乘车若都葬送此处,齐国又当如何?

“君上,要往何处……”车御郑周父低声问道。

“去……去……”要去哪里?齐侯张了两次嘴,却未曾吐出个地名。

正在此时,前方再次出现了烟尘,御戎、车右都是大惊,举起了弓戈,却见五辆战车向着这边疾驰而来,前方持缰的大汉高声道:“君上,吾等前来救驾!”

这不是那个让自己快逃的亲卫吗?两日未见,如今再见其人,齐侯只觉目中泪都要流下来了:“田卿!”

田恒远远看到这辆副车,就觉不对。副车可都是亲卫中的亲卫,怎可能抛下金舆,独自出逃?果不其然,车上立着的不是齐侯,又是何人?

策马上前,田恒跳下车来行礼道:“此处并不安稳,还请君上移步。”

“去哪里?”齐侯不由问道。

“华泉。”

虽名为“华泉”,但是此处并非只一个泉眼,而是方圆百步的清池一处。如今池塘边的空地上已经垒起了营帐,喧闹嘈杂。

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两位卿士,楚子苓心情也极为复杂。她原本只是带着田氏役徒出逃,谁料一身巫袍太过醒目,竟吸引了大批流散的步卒。到了第二日,队伍就扩大到了一万多人,反倒成了逃兵里最大的一支。

这些人,总要想法安置。楚子苓只得让田须无和家中亲兵寻找合适扎营的地方,最终选定了易守难攻,依山傍水的华泉。到此时,队伍已经扩大至两万,之前离散的左军和右军也循着人流找到了此处,聚拢三百余辆战车,算是尽收残兵。

如此一来,楚子苓自然也进入了两位卿士的视线。之前对战,国佐率领右军,高固率领的左军,不过用来遏制鲁卫联军,并没有真正展开厮杀,算是保住了一丝战力,因而此刻两人最急切的,就是想知道君上何在。

“还请大巫占卜,看君上可安?”高固率先开口。他身材长大,虎目圆睁,称得上不怒自威,但是在面对这位田氏家巫时,还是小心的放缓了语气。之前溃兵冲营,官巫不知去向,倒是这田氏巫儿收拢了残兵,又寻到了合适的扎营地点。高固自是相信此女的法力,不输宫中大巫。

一旁国佐也道:“如今君上未归,吾等皆是有罪之身,只盼能寻得君上踪迹,哪怕冲入晋垒,也在所不惜!”

这是想发兵攻打晋军,夺回齐侯?楚子苓一凛,立刻道:“君上应当无碍,两位还是多派斥候,迎回君上为好。”

她其实并不清楚齐侯处境如何,但是昨日卢溪率领的五辆田氏战车寻了过来,也告诉了她田恒前去解救齐侯的消息。比起齐侯,楚子苓更在意的是田恒的安危,冲敌人营寨又有什么用?还是先搜寻山林更靠谱一些。

这话倒是让两位卿士略一迟疑,高固性急,还想再说什么,外面突然一阵喧哗,就见个亲兵急匆匆奔了进来:“将军,君上归来了!”

国佐和高固都是大惊,一同起身,又不由自主看向了那端坐侧席的大巫。此女果真灵验啊!

国佐赶忙道:“请大巫同去迎驾!”

这下连楚子苓都惊到了,她只是一说,怎么正巧就找到了齐侯?然而面上巫纹浓重,旁人哪能看出她脸上异色。稳了稳心神,楚子苓也站起身,跟在两人身后迎了出去。

此刻大营已经沸腾,就见几辆战车徐徐驰来,尘土满布,旌旗不展,然而最前方车上的,正是众人心心所念的君侯!

国佐和高固都哽咽跪倒,向着君上行礼。就像风吹倒了黍杆,所有人都拜伏在地,只要君上无碍,之前的败仗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看着行礼的众人,齐侯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下了马车,亲自扶起了两位上卿,长叹道:“寡人轻敌,大败兵溃,实在是愧对诸君。”

大战之后能直言认错,已是难能可贵,高固立刻道:“定是中军疲弱,若换了下臣,定能杀破晋营!”

这话现在齐侯是听不得了,只摆了摆手。一旁国佐却道:“君上在外数日,还是当好好歇息才是。等大巫占得凶吉,再动兵不迟。”

“大巫?”齐侯一怔,他随军带着的几位巫祝都还在吗?这几人战前明明占出了大胜,却落得此等惨象,还能信吗?

国佐立刻闪身,指向立在后面的楚子苓:“正是此大巫!若非这田氏家巫收拢步卒,在此处扎营,吾等也不会这么快聚起残兵。大巫方才还占得君上无恙,果真灵验!”

齐侯双眼一亮,看向那黑衣乌发的女子,她也是田氏的?难怪田恒能寻到自己!

“有赏!定要重赏!”齐侯立刻道。

君侯一诺千金,这“重赏”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的?然而楚子苓在拜谢时却控制不住的走了神,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从后面车上下来的御者。三日未见,那人下巴上长满了杂须,也看不出脸色如何,但是铠甲上下血污遍布,连头盔都没了踪影,额上还有伤痕。当初带走的十乘战车,如今也所剩无几,哪还有当初昂扬?他伤到了吗?可有休息?这场大溃,身处溃军正中,他又是花了何等力气,才逃出重围,又寻到了齐侯的?

楚子苓只觉心头剧痛,简直说不出话来,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封赏?

见过了礼,齐侯自然要去大帐,身为在场的唯一巫者,楚子苓也被迫跟了上去。在她身后几步外,极为熟悉的脚步声跟在后方,不疾不徐,也听不出半点虚弱之意。楚子苓暗自松了口气,只盼能尽快结束这场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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