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板并不好伺候，一不小心就要丢饭碗的。
关风月没有问出来，自作主张的吩咐司机：“先去龙宫。”
韩斯澈这下倒是瞪起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听人说的，听说这个地方很不错，我一直都想去看看，只是一直没时间。”
她哪里是想要去看看，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个地方打发时间罢了。
韩斯澈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司机听这背后没动静了，改了路线，开往龙宫会所。
开着加长林肯，穿着礼服西装，身边还带着一个女王，去龙宫，消遣时间，也是没谁了。
韩斯澈在龙宫有一间专门属于自己的包厢。
所以两人这样子的形象出现在这里，倒也没有引起多大轰动。
这个时间，也不是龙宫生意红火的时间，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
韩斯澈带着关风月进了包厢，有人上来询问两人想要点什么，关风月点了一瓶红酒，韩斯澈立刻拒绝道：“换成红茶。”
关风月有点奇怪的转过头来看着他，韩斯澈愣了愣，下意识的解释道：“现在不适合喝酒，一会儿要参加舞会。”
明知道他拒绝自己喝酒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个，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借口，关风月也没有戳穿，点点头：“那就按照韩总说得来。”
侍应生下去了，不一会儿送了红茶上来。
韩斯澈始终阴沉着脸沉默，关风月打开了房间里的KTV，随便点了一首英文歌，开始消磨时光。
韩斯澈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时间还早，她总不能就这样坐在这里，和韩斯澈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发呆，大眼瞪小眼吧。
房间里回荡着关风月的歌声，悠扬婉转，是一曲很柔婉的英文歌。
大意也不过就是情情爱爱的那一套，翻译过来其实歌词很美的。
关风月嗓音很好，偶尔也会去酒吧驻唱，纯属自己高兴，这样优美的歌声里，韩斯澈一直都在走神，根本没听进去。
或许这种节奏的音乐有一种能够给人催眠的魔力，韩斯澈眼前总是浮现着沐可昕的脸。
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为他洗手作羹汤。
她会抱着专业书，明明看的烦躁，却依旧还咬紧牙关硬逼着自己看下去。
她对着电视剧里的韩剧情节，把自己想象成女主，捏着纸巾不停抹眼泪。
她躺在他身下，娇羞的抓着枕头捂住自己的脸，控制不住的浑身抖动，想要说话，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每一个镜头，每一个两人生活在一起的镜头，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一遍一遍过，停都停不下来。
关风月切了原唱，自己跟着轻声哼哼，麦克风的声音和原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越发听起来催人入睡。
她心思再也不放在唱歌上，回过头来瞄着韩斯澈。
韩斯澈两眼盯着屏幕，屏幕上歌曲的MV十分浪漫，欧美唯美风格，男女主温存着，或者在客厅的沙发上，或者在公园的草地上，或者在急剧行进的地铁上，或者是一处不知名的小径。
夕阳的背景占据了整个屏幕，画面变成了浪漫忧伤的橘红色，两个主角的身影只剩下了两个侧面剪影，面对面的站着，欧美人特有的立体的五官线条十分好看。
两人慢慢凑到一起，屏幕忽然黯淡下来。
关风月切了歌，韩斯澈依旧还是保持老样子，仿佛切换掉了歌曲，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实际上，他的心思也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上面。
那天喝了酒，喝完了之后他居然会喝断片，这个发现让韩斯澈十分的懊恼。
以前他的身份使然，他是不可能去喝酒的，酒精会让人神经麻木反应迟钝，对他来说，稍稍有一丝松懈的警惕都会送命。
韩斯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属于喝酒断片的类型。
他拒绝了关风月要喝酒的选择。
“我们该走了。”关风月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韩斯澈眨眨眼睛，这才发现歌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节奏感十足的dj，已经不是刚才悠扬的情歌了。
他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关风月若有所指的说道：“看来离开我父亲的这些年，你过得很好。”
韩斯澈脊背狠狠地僵硬了一下，没说话。
“若是从前，你身边的人，动动眉毛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可是现在，你从前所有的优势，都在慢慢的被你抛弃。”
韩斯澈定定的看着她。
关风月的脸在画面不停切换的屏幕下，背影上一层层绚丽的光彩，但很昏暗，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变幻不定。
“你再也不用如此保持警惕心，不用担心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性，甚至……”心里有了一个让你时时刻刻挂念的人。
后半句关风月没说出来。
韩斯澈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黑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当年你的选择是对的。”
“是你给出的选择。”韩斯澈终于说道：“若非你问我为什么不想要自由，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或许今天，他还在那种动不动就会送命的环境下，每天过着内心里茹毛饮血的生活。
袁梦莹说的没错，曾经的他，就是个野兽。
“我们走吧。”关风月挽着他的手臂道。
华灯初上，龙宫里刚好是生意开始热闹的时候，加长林肯在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缓缓开走，驶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詹姆斯的舞会选在了他另外一处庄园举办。
不得不说，詹姆斯对于环境的挑剔真是十分的苛刻，他自己居住的地方，环境美好的不像话，这个在古代只能被称之为别院的地方，依旧美得像一幅画。
庄园面积非常之大，房屋建造的也非常有风格，夜色迷蒙，远远望去，灯光闪耀，如梦似幻。
城堡的尖顶直耸入云，宛如童话故事里走出来，梦幻绚丽的彩灯在夜辉里闪烁。
门前一片空旷的空地上停着许多豪车名车，阵仗相当之大，所来往者皆是名流，或者达官贵人，或者财阀大亨。
足以可见詹姆斯在这边的势力也是一样的不可
小觑。
韩斯澈依旧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关风月不得不在下车前提醒他：“你知道这种聚会的意义所在吧？”
舞会本身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这种聚会，来的人随便哪一个拎出来跺跺脚，这华夏地面都能颤三颤，这些圈子的关系网，多数都是在这种场合建立起来的。
觥筹交错之间，往往就是几十个亿的生意过手。
韩斯澈点点头，容颜清冷，凌厉的目光扫向车外，透过车窗，詹姆斯的花园城堡伫立在黑夜中，那是一头华丽丽的巨兽，等着猎物入腹。
车子停在了城堡门前，司机下来，打开车门。
另一边有守在城堡门外詹姆斯的门童过来给关风月拉开车门。
韩斯澈下车，一双大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中，笔直的裤管用的是上好的材料，整个手工剪裁，垂落下来，他站在地面上。
贴身裁剪的西装衬托的他身形更加笔挺，本来就是衣架子身材，再加上气质完美，他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飞出天际的高颜值在夜色下，闪耀生辉。
詹姆斯的城堡，只配给他当背景板。
韩斯澈随意的理了理并不乱的衣襟，绕过去另一侧车门前，微微弯腰，对着车子里伸出手。
一只白藕般的手臂伸出来，玉葱十指轻轻搭在他的手掌心里，韩斯澈绅士的捏住，关风月踩着高跟鞋的脚伸出车外，踩上地面，黑色的裙摆摇曳生姿，墨水一般从她身上流淌下来。
看似普通的黑色礼服裙，直到这个时候方才看得出来独特之处，裙子用的是特殊材料制作的，平常时候看不出来有什么，但是在夜晚的灯光下才会呈现出流水一般摇曳的光泽。
随着关风月走路一动一动的动作，整条裙子都好像是流淌的瀑布，轻纱曼曼，她就是一行走的流水潺潺。
两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韩斯澈乃是经济界最年轻的巨头，短短几年内崛起迅速，飞快的跻身风云人物榜，长期盘踞榜首，单单做到这点就已经不简单。
而关风月，虽然从来不在国内露面，可她早就已经在圈子里名声大噪，作为华尔街经济论坛最年轻的华人女博士，还是双料博士，关风月身上笼罩的光环实在是太耀眼。
而今晚，这两个人居然同时出现，不能不说是吸引眼球。
大家都没想到，詹姆斯居然胆子大的和韩斯澈这个疯子青年合作。
韩斯澈在经营上面的手段向来都是很极端的手段，铁腕异常，大刀阔斧，要么狠狠赚，要么就赔的倾家荡产，从来不存在灰色地带。
和他合作的，无一不是疯子。
詹姆斯作为一个老外，胆子可真不小啊。
今天的场面非常之大，詹姆斯好像有心要造势，外面围着不少记者，各种闪光灯对着这些穿着华丽的人们狂闪。
周围聚集了不少保镖，形式看上去很严峻的样子，守卫森严。
就连城堡的房顶上，也都埋伏了保镖，随时预备应付突发状况，周围看不见的黑暗中，也藏着人，防止有人对这些人偷袭，实现占据了所有可能产生危险的位置。
……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关风月大方得体的保持微笑，韩斯澈从不在意这种场合下别人的眼光，他什么表情全看心情，始终都是冷着脸，目光掠过所有人的脸庞。
那些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冰锥砸中了一样骨子里都在冒着冷气。记者菲林疯狂消耗中。
大门缓缓敞开，韩斯澈举步向前，关风月紧随其身边，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进入了詹姆斯的城堡。
詹姆斯亲自出来迎接，这下更是震惊了众人，詹姆斯卷如此看重这两个人，看来这两个人一旦联手，那就是要掀翻银河系的节奏。
大家彼此交换了目光，都从彼此的视线中读到了一个消息。
圈子里要变天了。
韩斯澈不出手则已，每次出手都要搅散一滩浑水。大家都已经嗅到了风起云涌的节奏。
詹姆斯满面笑容伸出手同两个人一一握手：“而未能来，蓬荜生辉。”
他是个老外，喜欢中国古文化，能把这些词用出来实属不易，因此上说的有些别扭，半截半截的，文绉绉的句子听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但是没有人跟一个老外计较这些。
韩斯澈道：“承蒙先生不嫌弃，可是在下的荣幸。”既然他喜欢玩文的，那么就投其所好就是了。
关风月笑道：“早就听闻詹姆斯你的别院独具一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今晚，我是不虚此行了。”
詹姆斯被两个人哄得十分高兴，立刻让开身子，把两人请进去。
这座城堡从外面看起来好像很大，事实上里面也确实很大。
两人走进去，大厅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立体音功放分布在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里，让音乐声听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立体感十足。
头顶上圆顶如同苍穹一样扣在上方，空间感十足。
二楼的楼梯环绕在周围，灯光从不知名的地方照射过来，头顶上正中悬挂着一盏硕大的水晶大吊灯，造型精致复古，绚丽耀眼。
周围林林总总的人，穿着华丽。
脸上涂抹了精致妆容的女人们，优雅的张开手指捏着高脚杯，互相攀比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与别人身上的衣服谁的比较值钱，明争暗斗的想要证明自己攀附的男人比较厉害。
看似其乐融融和谐的表面下，隐藏着明争暗斗的一股股暗流。
人都已经到齐了，詹姆斯站在了小礼台上致辞。
“先生们，女士们，很荣幸今日，能够和大家在这里相聚。”
底下一阵热烈的掌声。
韩斯澈将自己的声音淹没在掌声中：“啰嗦的不行，这些废话不说都可以。”
关风月哭笑不得：“他自己何尝不觉得啰嗦，可他今天拉来了场子，就定然是要啰嗦两句的。”
韩斯澈不耐烦地寒着脸没再说话。
詹姆斯继续他的废话，无非就是今日的主题云云，底下的众人一个个随意的听着，脸上都带着虚情假意的笑容，搜寻着周围自己能够利用的合作伙伴。
毕竟詹姆斯是个老外，不是国内的人，在啰嗦这方面
，他到底是功力不够，说了没两句话，很快就结束了这场十分官方的致辞，舞会正式开始。
悠扬的华尔兹音乐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场地正中的位置始终都是空着的。
有资格进入正中央第一个开舞的绝对不是小人物，这里来的也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谁都不想强出头，成为那个出头鸟。
别人都各种虚情假意，互相谦让的时候，韩斯澈早就已经不耐烦。
这些人还真够虚的，谁不想成为那个第一个开舞的。
但是偏偏就是没有人上去。
他冷笑，看了关风月一眼：“我们走。”
关风月身份不简单，从来也不是一个喜欢轻易谦让的人，既然韩斯澈这样决定了，那么她倒也没有意见，点点头，和他拉着手，两人越众而出，赫然站在了中央。
这……
大家都有些惊讶。
詹姆斯都还没有宣布让谁来当这个开舞的第一人，韩斯澈就已经抢了头条，在今天这群大人物中，胆子这么大的，也就只有一个韩斯澈了。
但是这两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场颜值的盛宴。
盛世美颜在水晶灯下闪耀了岁月时光。
韩斯澈十分绅士的对着关风月轻轻鞠躬一下，伸出手，邀请。
关风月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心里，音乐的街拍刚好在这个时候转换了一个节奏，骤然变得紧凑起来，从华尔兹成了探戈。
两人应变能力都很好，舞步一起，华丽丽的探戈上演。
灯光师很机灵，见到关风月身上的裙子如此独特，特意换了灯光模式，将灯光调整的暗了一些。
这样昏暗的灯光下，关风月身上流水般的裙子闪烁的更加明显，银灰色的点点亮光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摆动，场中如同一个水珠堆起来的女神正在起舞。
场面一度十分华丽。
不光是宾客们惊呆了，就连有幸进入大厅的记者们也都惊呆了。
这些身经百战的记者一个个反应都很快，第一时间举起相机，对着场内起舞的两个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两人的舞步配合得非常默契，尽管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一起跳舞，却好像已经磨合了多年的职业舞蹈演员一样。
韩斯澈面容清冷，气质也是清冷，关风月从小到大都是女王气场，谁都不输给谁，一时间，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穿着各色晚礼服的女人纷纷在自己身边男人的引导下下场。
一下子，整个舞池里就好像绽开了无数花朵一样，华丽缤纷。
人多起来，关风月也开始变得随意了一些。
她一边随着探戈的舞步扭动脖子，甩飞一头长发，一边问道：“记者都在拍照，你不拦着一点吗？”
“为什么要拦着？”韩斯澈看都不看她一眼，他确实现在没有心情和关风月的目光对上，感谢探戈的舞步，两个人谁都不能看对方。
关风月道：“这帮人可都是记者，拼了命想要抢头条，拍了照片还不往死了发？你真的不介意今晚我们两人的照片登上各大头条？”
韩斯澈眯了眯眼睛，换了个造型，搂住了关风月的腰，将她放了下去。
关风月配合的下腰，一头长发垂下来，韩斯澈手臂一收，她骤然直起身子，一头长发被甩过来，垂在肩头。
“无所谓。”韩斯澈这才回答道。
音乐的节拍再次一变，两人的舞步也跟着变化。
韩斯澈终于有机会睁眼看向关风月，一脸不屑的说道：“要拍就让他们拍好了，上头条的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经历，随便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像是在赌气一样。
关风月没有回答，可她看得出来，韩斯澈今晚巴不得能够上头条。
“其实我都知道。”
她悠悠的来了一句，然而音乐声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儿，再加上她声音本来就故意很小，因此被掩盖过去。
韩斯澈什么都没听到。
一曲终了，有些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舞池，或者去寻找自己的合作伙伴，或者只是去场地边缘的长桌旁边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散漫下来，悠闲自在。
关风月和韩斯澈两个人都是向来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一曲跳完，也离开了舞池。
关风月随意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休息自己的双脚。
穿着高跟鞋，一曲跳下来，有些累，小腿肚子像是要爆炸。
韩斯澈看看周围，寻找猎物，关风月道：“你不用管我，尽管自己去谈事情就好了。”
韩斯澈点点头：“我就在附近，有事叫我。”
关风月答应下来。
韩斯澈一个人走开去，自己去寻找有合作价值的人，留下关风月一个人在这里，随意的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
一个记者模样的人凑过来，远远的看着韩斯澈离开，还很警惕的样子，好像生怕韩斯澈凑过来一样。
“你有事吗？”关风月见这个记者身上什么都没带，没有相机也没有麦克风，应该是随身带着助手来的，他自己空手过来了，大概是想要挖一些第一手资料赚眼球赚点击。
关风月想着，要是他 不过分，那就卖一个人情给他好了。
记者被关风月先开口，反而轻松了许多：“关小姐？”
关风月点头：“阁下贵姓？”
“这个就不重要了，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关小姐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我这个时候找你的目的吧？”
“你想问什么？”关风月是个痛快人，既然决定了要卖一点资料给他，那就直接开门见山好了。
记者思忖了一下，像是在考量关风月能够接受他问题的几率有多大，末了，还是选择直接开口：“关小姐和韩总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风月道，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可那笑意不达眼底。
她看出来，这不过是个想要用花边新闻博眼球的记者罢了，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还以为今晚来的记者多少能够有点圈内人呢，结果都是些卖八卦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朋友的意思，是某种特殊意义的朋友？”
（本章完）